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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去扬州说起来简单,真要做起来却是极有难度的。小杜鹃盘算着一路上可能遇到的情况,暗自想着除了带些衣物还要带什么。想来半天,也只想到应该把段宏业送她的那些小玩意儿都带齐,免得去了他不认账。
到底是没出过远门的小姑娘,收拾好了一切却忘了出门在外,到哪里都是需要花钱的。
也不怪小杜鹃想不起来,实在是她长这么大几乎没见过钱币的模样。阿娘本就不喜欢她自然不会给她钱,段宏业更是不会想到要送钱才与她,是以长这么大,小杜鹃对于钱财的概念几乎是没有的。
小杜鹃在家中的存在感向来是极低的,所以在收拾好行李以后,只是寻了个傍晚悄无声息的出去了,家里人过去两日都没发现。
不过两日也没能叫她走出多远。到底是没出过门,小杜鹃连如何去扬州的路都不知道,在除了村子的路上徘徊着走了一日才勉强看到了一处算不上多繁华的小集市。
临出门的时候,小杜鹃小心翼翼的在包裹里塞了两个窝窝头,但走了一天早吃光了,这会儿瞧着集市上香喷喷的吃的,早就饥肠辘辘了。
站在一家杂面摊子前,小杜鹃直定定的看着锅里翻滚的面,移不开脚步。
守摊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气的小妇人,瞧着小杜鹃眼巴巴的模样,温柔的笑了笑道:“小姑娘,饿了吧?”
小杜鹃看看她又看看锅里的面,几不可闻的红着脸点了点头。
小妇人仍是温柔的笑着:“可是没带银钱?先坐下吧,婶子给你下碗面。”
“银钱?”小杜鹃疑惑的瞅着她:“为什么要银钱?”
那小妇人愣了愣,接着好笑的瞅着她道:“你先坐下,婶子给你煮碗面,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婶子跟你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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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梦里不知花落时(六十九)
小杜鹃乖巧的在旁边坐下,眼睛一点也不离开锅子。小妇人手脚倒也利索,很快便捞了一碗杂面又配了些小菜,端了过来。
“谢谢。”小杜鹃羞涩的道了谢,便低头小口小口的吃起面来。
小妇人安静的坐在一旁,笑着看着她吃完这才开口问道:“瞧你这模样不像是没有家人的小乞儿,怎么饿成这样?”
小杜鹃低头捏了捏衣角,家里的那些龌龊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开口说了说自己的打算。
听闻她是要去扬州城找人,小妇人着实惊了一下:“你可知道我们这里道扬州城要走多久,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如何去得!”
小杜鹃摇头,脑袋埋得更深了:“我不识路,打算一路走着问着,总能到的。”
小妇人看着她一派天真的模样,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到底是小姑娘家家的,都不知道这外头的险恶。罢了,你稍等我会儿,随后我随你一起去找个运镖的队伍,让她们把你捎上。”
运镖的小杜鹃倒是知道,段宏业还在小狐仙村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从扬州城来的镖师送东西到梅家奶奶那,小杜鹃也是见过几个的。
寻到了可以到扬州的法子,小杜鹃也是松了一口气,默默的坐在一旁等着。
“你怎么在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耳熟的惊呼。
虎子是背着着阿爹阿娘偷跑出来的,小狐仙村有意思点的东西他都玩过了,听说外头集市上好玩的东西多,便偷了阿娘存在柜子里的私房钱,打算出来找点乐子。
谁知刚到集市还没来得及玩儿呢,就瞅见自己这几日心心念念的小杜鹃,安静的坐在路边的面摊子上,身旁还放着个一看就是装行李的小包裹。当下也不顾上找什么乐子了,舔着皮子凑了过了。
小杜鹃没想到自己刚到镇子上就会遇到同村的人,看到虎子的一瞬间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扭过身子打算装作不认识他。
“你这是…离家出走?”虎子装作瞧不见她的躲避,在旁边坐了下来。
小杜鹃还是不说话,双手紧紧地攥着包裹,只盼着那小妇人快些收拾好带她离开。
只是天不遂人愿,小妇人刚拾掇了碗筷准备关火收摊,便有人过来叫她做一碗杂面送到家里去。
那人应是与小妇人极为熟络,只交待了几句便又匆匆走了。小妇人只得叮嘱小杜鹃再坐一会儿,等她忙完这一摊儿的。
小杜鹃虽着急走,却也知道不能耽搁人家的正事儿,何况自己于这小妇人不过是刚认识,更是不好催促人家。
这样倒是刚好合了虎子的意思,见那小妇人离开,更是上赶着问杜鹃道:“你这是离家出走了吧?要去哪里?”
小杜鹃不吱声,他便威胁到:“你不想说也可以,那我这就回去告诉你阿爹阿娘,然后叫人来把你逮回去。”
小杜鹃咬了咬下唇,紧张的盯着他道:“我告诉你,万一你回去告诉了我阿娘,那我还是要被捉回去的。”
虎子一拍胸脯道:“我是那种人吗?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泄密的。”
“我要去扬州…”小杜鹃小声的回答,说完便怎么也不愿再开口了。
虎子眼珠一转,心下便有了决断:“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去那么远多危险啊!不如我与你一起吧!”
小杜鹃讶然的抬头,一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要与我一起去?”
虎子点点头,一副关切的模样:“你看,扬州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独自去肯定很麻烦,刚好那里我也没去过,干脆与你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小杜鹃虽对世事有些不通,但也知道若是自己一个人去顶多叫做离家出走,若是在多个男子一起…怕是村子里的人什么难听的留言都能传的出来了。因而果断的摇了摇头道。
“你若是想去,教你阿爹阿娘带你去,我与你一道走,会被人说闲话的。”
虎子故作为难的皱了皱眉:“可是我也是与阿娘赌气独自跑出来的,若是回去…左右你也需要个人保护,不如我们一起便是了。你放心,我们清者自清,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小杜鹃还想拒绝,虎子却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见小妇人回来了,忙不迭的迎了上去。
“婶子忙完了吗?若婶子还要忙,那我与妹妹便自己先走了。”
小妇人疑惑的瞅了她一眼,看着小杜鹃问道:“这个是?”
虎子抢先开口道:“我是鹃子的哥哥,方才与她走散了。”
小妇人见小杜鹃不说话,还当是被自家阿哥训了,见二人确实是认识的模样,也不做他想,快步走到摊子里面道。
“你们再等一下,我将火封了便随你们一起去,这运镖的队伍里头可有些门道,若叫你们两个孩子就这么过去,怕是要被当肥羊宰了。”
虎子不动声色的笑着,心下却在嘀咕着小妇人实在多事,若是寻个运镖队伍一道走,自己还如何与小杜鹃多接触。只是瞧这小杜鹃对他仍是一副抗拒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左右到一趟扬州来回要两个多月,总能寻着机会的。
三人到了镖局才知道,原来小妇人的夫家就是在镖局走镖的师傅。
小妇人的夫家姓付,镖局上下都叫他付哥。这夫妻二人倒都是热心肠的人,见到自家媳妇领了两个小娃娃说是想帮忙送去扬州的,也不做他想,便将二人留了下来。
到也是小杜鹃的运气好,刚好有一趟镖经过这里是要到扬州城的,付哥便拖了个人情,将二人塞在了运镖的队伍里头。
顺利踏上了去扬州的路途时,小杜鹃还有一种做梦的感觉。离开家之前她还在想会不会被阿娘发现然后被抓回去,结果刚一出来便得了好心人相助,想到即将去找阿宏哥哥,她便又是酸涩,又是甜蜜。
跟着运镖队伍最大的好处,就是脚程比别的行商队伍要快得多。不过离开集市二十多天,镖头便告诉大家已经到了扬州城地界,稍作休整明日便可以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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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梦里不知花落时(七十)
二十多天的相处,小杜鹃倒是有些融入到这支队伍里了。在家做活做的多了,小杜鹃做起事来手脚颇为利索,而做饭这种难死老爷们儿的活,更是被她一个人包揽了下来。
在这个都是大老爷们儿的队伍里头,有这样一个长得漂亮,做事又麻利的小姑娘,自然是极受大家伙欢迎的。
相比之下虎子就显得极不合群了。在家向来都是像大少爷般被捧着供着的人,突然叫他风餐露宿的走了大半个月,心底的火气早就挤压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