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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霓吗?”那阎君的声音有些惊喜,起身向着赵霓虹大步走了过来。
这阎君倒是生的俊俏,一双英气的剑眉下是深邃而明亮的凤眼,鼻梁如刀削般笔挺,五官便是在女子中,都是中少有的俊美,偏生组合起来又不显女气。乍一看与霓虹还有几分相像,只是霓虹比之多了几分柔美,少了些许硬朗。
阎君快步走过来,似是想去拉霓虹的手,却见霓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使得他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
“七殿下还请自重!”霓虹冷冷的瞥了阎君一眼,与他的热情相比,态度更显生硬。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那圆帽鬼一见两人之间似是有些不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将自己团起来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那阎君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的放下,再开口时也没了最初的热切。
“小霓,这番是要去十九层?爹爹这厢有事要处理,怕是不能陪你回去,你自己回去小心些,回去也可以去见见你母亲,她最近好了许多,许是已能认出你了也不一定”
霓虹也不说话,默默的听着这阎君叨叨。却不知他们这番话,早已吓呆了离他们最近,听着他们对话的那圆帽鬼。
七殿阎君大人居然是这姑娘的爹爹?不不不,七殿阎君大人居然有女儿?不对不对,七殿阎君大人不是没有鬼后吗,这女儿是哪里来的?天啊!要了鬼命了啊!我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圆帽鬼只觉得整个鬼都要被吓散了,傻呆傻呆的看看霓虹,又看看阎君。谁知越看越觉得这二人鬼的长相惊人的相像,吓得赶紧低下头,装死鬼!
在霓虹的脸色越来越差的时候,那阎君终于停下了絮叨,最后交代了一句:“行了!你快回去吧!若有什么事就去七重殿找我,或者找你远山叔叔都行。”说着让开了道路。
赵霓虹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越过他向前走了,徒留下阎君还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都看不见了,仍未移动。
圆帽鬼小心翼翼的上前,轻声唤道:“大人,那位大人已经走远了!”
阎君回神,瞥了他一眼,问:“你怎得会拦了她的路?”
圆帽鬼斟字酌句的将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却见那阎君突的笑了。
“你做鬼的时日上短,确实不知这阴司路的规矩。在这条路上行走,不管你是人是鬼,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大声喧哗的。也是我那小轿坐进去便听不到外头的声音,才会叫你犯这般的大错!”
圆帽鬼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请罪,却听阎君接着又道:“不过念在你是初犯,且不知者不为过,从轻处罚。便罚你将近百年的阴阳生死簿全整理一遍吧!”
当然,最主要的是你这错误叫我有了机会与小霓讲话。这种话阎君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只自己在心里默默的说说。
圆帽鬼几乎是感激涕零的道谢,暗道七殿阎君大人果然是地府阎君中脾气最好的一个。却不知若是换了旁人,阎君未必有这么好的心情抵消他的责罚。
“走吧!快些处理完那些个琐事,快些回来!”最好回来的时候小霓还没走。阎君大步朝着小轿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众鬼加快速度。
这次众鬼倒是及其安静,三两下的功夫,便消失在路的另一头,阴司路再一次陷入了亘久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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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梦里不知花落时(七)
十九层其实有一个极雅致的名字,叫醉梦城。因里头居住的都是不愿往生的善鬼,大多保留着于为人时的习性,这城便仿着人间城池的模样,建的甚是阔气。若非是周遭充斥着的阴森气息和城外大片大片的彼岸花,怕是会被认作是凡间的城池。
引梦衙门虽说早已搬出了阴司,但在醉梦城仍是设有据点的。而因着引梦衙门的特殊性质,这据点在阴司的位置也是非常好的,紧挨着醉梦城的城君府邸。
赵霓虹一到醉梦城,便径直往引梦衙门的据点而去。
看着眼前寂静沧桑的府邸,霓虹心里徒自生出些感触。引梦衙门,若是放在三百年前,何至于凋零至此。
三百年前的一场变故,却叫整个引梦衙门上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忙碌热闹的引梦衙门,若近却只剩下赵霓虹一个引梦使。
赵霓虹也只感怀了一会儿,便抬脚走了进去。
她这次回来,是为了寻一方六年前的卷宗,因而一进门便直奔后边的宗计房而去。
宗计房是引梦衙门用来存放阴间小鬼们委托引梦的所有记载的,若赵霓虹没有记错,六年前她曾帮阴司府的一个小鬼往阳间引梦,谁知那小鬼梦醒时,险些变成厉鬼,而后更是甘入十八层地狱受百般酷刑,也不愿化去执念转世投胎。那个小鬼似是正叫做杜鹃,也就是段宏业委托中的阿娟。
通常像这种引梦过后仍无法了解心结的鬼,是要强行灌下孟婆汤送去投胎的。但那次霓虹见这杜鹃神色凄苦,魂体更是飘荡不稳,不由动了恻隐之心。说服判官随了她的心愿,不入轮回,转受十八层地狱之苦。
赵霓虹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的模样。
杜鹃在被押往十八层地狱前,跪在赵霓虹面前,给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抬头很认真的望着她道:“大人大恩大德,杜鹃定将永世铭记,只是若十八层地狱仍打不散杜鹃心中的执念,劳烦大人为杜鹃再次引梦,这次,杜鹃必不会被他人住在梦境,好叫那人”
杜鹃的话没有说完,但赵霓虹却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对于鬼魂来说,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便会成了一种印记,生生打进魂魄的深处,却会叫她生生世世都记着,甚至成为一种本能。
那个杜鹃,终究还是舍不得段宏业!
“哎!”赵霓虹深叹口气,将杜鹃的卷宗放回原处,心中对那个可怜的女子不由升起一丝怜悯。
“小小年纪,怎得整日这般唉声叹气!”
赵霓虹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却见元邵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赵霓虹没好气的转过头,道:“比不得元大少爷年轻,霓虹好歹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婆婆了,感叹计生,不过是对生死有了感悟罢了!”
元邵默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道这小丫头还为上次的事记仇呢!
赵霓虹见他不出声,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话,不由气结:“元大少爷来我这引梦衙门作甚,这可是在阴司,仔细那些个爱慕你的女鬼瞧见了,又该误会你我的关系了!”
“误会就误会,索性我对她们也无感,刚好借你回了她们的心思最好!”元邵嬉皮笑脸的靠了过来,其实他还巴不得旁人都误会才好,这样便没有人鬼什么的来打赵霓虹的主意。
说来也是心酸,想他元邵平日里多鬼见鬼爱的一个美貌男子,怎得忙前跑后的跟着赵霓虹三百年了,这丫头就是不开窍呢?平日替人鬼引梦时,也不像是对情爱无感啊!
赵霓虹若是知道他的心思,必会赏他一个大白眼,然后叫他哪远去哪呆着。谁说对情爱有所感就一定要喜欢他,这人实在是自恋的紧。
好在赵霓虹这会儿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听了他的话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往外走去。
元邵一路跟着赵霓虹,见她往西城墙的方向去,知她是有心结,需得慢慢梳理。也不打扰她,只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站在醉梦城的西城墙上,可以看到大片的彼岸花海,和花海尽头鬼影绰绰的奈何桥。奈何桥边,是一座茶肆模样的小草屋。
即使瞧不见小草屋里的景象,赵霓虹也知道,那里头坐着的都是在等待投胎时辰的鬼魂,而鬼魂之间忙碌的,则是被世人所熟知的,熬的一手忘忧茶的孟婆。
孟婆虽叫孟婆,但其实不过是小姑娘的模样。世人皆传孟婆是因生前善用毒,死后被地府招安,专门制作孟婆汤来洗去死人生前的记忆。
事实上,孟婆生而为鬼,其父更是掌管新魂投胎的阴司府一殿阎君,只因煮的一手好茶,才会被派到奈何桥边,专门为投胎的人煮忘忧茶。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孟婆!”赵霓虹突然出声。
元邵扭头望着她,不解她这次怎舍得开口与他讲话了。
赵霓虹知他在看着自己,却不转身,自顾自的说着:“我十岁以前,随着阿娘住在阳间,那大约是东汉时期吧!阿娘本是青楼楚馆里的花魁,可是自从生下我,便再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