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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君与这一任大君不同,在位数十年是出了名的悲悯众生,见不得流民受苦,索性下令楼兰所有贵人臣王,每家必须收留五个以上十岁以下孩童。自己更是一力亲临,一下子从外头弄了十几个孩童回来。
带回来的孩子老天君先给了王后去看,叫她寻一个合眼缘的收为养女。王后一眼便相中了当时还是个泥孩子的哈蓝烛芋,一众孩子都在满含希翼的望着她,试图出众表现被留下,只有她一个人,低着头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只是那偶然与人对上的目光中,纯净的颜色却叫人一眼就能确定,这孩子,不还是这副样子。
老大君自然不会拂了王后的意思,当下便将那孩子单独留了下来,一番收拾之后,却发现这孩子竟长得与王后颇有几分神似,心下一喜,暗道这岂不是生来的缘分。遂与王后商议之后,为其赐名哈蓝烛芋,收为了养女。
哈蓝烛芋到大天宫的那一年是五岁,那时大君与白罗都已是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了,对这个新来的妹妹虽说好奇,但到底碍于面子,不愿主动去接触。
而哈蓝烛芋,本就是换了新的环境,又骤然成为公主,周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自然不会主动去与其接触了。
最后还是王后看不过她这么自我封闭,主动找她谈了许久,这才勉强能叫她与他们有着接触。
哈蓝烛芋始终记得王后劝她的话:“我跟你父王给你取名烛芋,就是希望你烛火一样在黑暗中发光发热,像天山上的雪芋花一样,无论任何时候,都能适应最差的环境,开出最美的颜色。你即已是我们的女儿,日后便免不了要面对各式各样的人,连自己的兄长都相处不好,以后又该如何与人来往?”
大君继位前性子很腹黑,最爱以捉弄人为乐。而白罗却是实打实的温和性子,私底下待人极为温柔。哈蓝烛芋刚开始与他们接触时,总会被大君捉弄的直哭,每每都是白罗耐着性子轻声细语的哄着。
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大君不知怎的就突然瞧着白罗与哈蓝烛芋在一处使,觉得特别对眼儿。又恰好他与白罗曾经约定过以后要结亲,索性就动了将妹妹嫁给他的念头,那段时间有事没事,总要给他们二人制造机会,誓要把这红线给牵直了。
白罗对哈蓝烛芋也确实是有些想法的,只是顾及到那时他们都还小,他又到了该去边疆历练的年纪,所以便没有明说,只留下一句等他回来,便潇潇洒洒的离都赴疆了。
白罗在边疆的三四年间,老大君病故,大君继了王位,而哈蓝烛芋,做为大君的义妹,地位一下子水涨船高。都郡几乎所有有适龄才俊的臣王家,都在大君面前提及过,有意迎娶公主。可大君一个都不为所动,一句已有婚约打发了众人。
就在都郡的众人对公主的婚配对象好奇不已的时候,白罗回来了。且一回来便承了其父的爵位升为了将军,更是以重礼求得了公主为妻。这下整个都郡都明了了,公主的未婚夫婿,原来竟是大君情同手足的平阳将军。
照说事情的发展应该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哪曾想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平阳将军的私生子…这下,那些被大君回绝过亲事,又敢怒不敢言的臣下立马平衡了,满心欢喜的等着瞧热闹。
大君等白罗的解释,一来是为妹妹讨个说法,二来,也是要白罗给他一个台阶下,好叫那些瞧热闹的大臣们乖乖闭嘴。
偏偏白罗什么都不说,哈蓝烛芋又一门心思的要嫁给他。这下别说面子了,大君连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这些年大君恼白罗,更多的却是恼怒自己的不明所以,闲来无事乱扯红线。是以那以后谁再说要来寻他保媒赐婚,那就是一个字:滚!
珂喀一路心思沉重的回到住处,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为何大君会突然插手白旭久的亲事。且看那样子,对自己嫁给白旭久尤为排斥。
不过无所谓他同不同意了,珂喀撇了撇嘴,换下外出时裹着的头巾面纱,嘴角轻轻扯了扯。左右等她替代了哈蓝荀的位置,什么白旭久,她也不稀罕了。
司星神殿外的阵法,寻常人一靠近就会被察觉。是以当阵法被触动时,白旭久第一时间发现了被困在阵法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珂喀。
若不是与白荀在一起呆的久了,白旭久还真很难认出那个在迷阵里四处乱窜的,穿着蓝色罗裙,将自己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子是谁。
说到底他与珂喀也不过见过一面,本就不是多熟悉,若不是她与白荀实在太过相像,包裹成这样,白旭久指不定就当什么图谋不轨之人给抓起来了。
认出来人是谁后,他反倒更不想将人放进来了。他与白荀的关系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一步,若是因为珂喀的到来,再惹得白荀对他起了什么变化,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他可是没忘了,珂喀前些日子还算计着与他的亲事呢!
关于亲事,白旭久丝毫没跟白荀提起过,一是怕她多想,二来也是不想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若因为珂喀的到来而被揭穿……
这样一想,白旭久更是不愿放珂喀进来了。只是还不待他有所动作,阵法里的珂喀却是先一步发现了不对。
得知若没人帮忙她必然是进不去的,珂喀毫不迟疑的高呼:“荀儿,你在里面吗?我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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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若为亲故情可抛(六十五)
白旭久暗骂一声坏事,还不待去寻白荀,却见神殿主殿,本该正安安静静读神王经的白荀,已先一步自殿中出来了。
“我怎么听到姐姐的声音了?”白荀一把揽住白旭久,习惯性的靠在他的肩头问道。
白旭久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确实是你姐姐,你要见她吗?”
关于知道了珂喀身份的事,那日之后白旭久就跟白荀说了,白荀倒是没多大反应。在她看来,珂喀是她的姐姐,无论外界怎么决断,她都不会否认这个姐姐的存在。相反,白旭就知道了反而更好,若有朝一日珂喀的身份被发现,还能多个人帮忙。
白荀纳闷儿的看了他一眼,道:“自然要见了,姐姐又不是外人,她不会伤害我的。”
白旭久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走到一旁将阵法打开,放了珂喀进来。
这还是天赐之后,姐妹俩第一次见面。天赐前因要准备的东西多,亦是有月余不曾见过了。白荀欣喜地拉着珂喀的手,只当她是无聊了来做自己玩儿,对于她的来意倒是没做她想。
可她不想,不代表白旭久也没想。从珂喀进来看到他时,眼底那一丝隐晦的算计,白旭久就不得不对他多加提防。
只是珂喀除了刚进来时悄无声息的看了他一眼,其他却是表现的毫无异常。依旧是浅笑盈盈的与白荀说着话,温和乖顺的模样亦是瞧不出丝毫伪装。
白荀早习惯了珂喀这样的性子,倒是没觉得异常。倒是白旭久,那日珂喀意图假扮白荀与他相认,初时因与白荀之间关系的转变,他一时兴奋倒也没多想,事后想起来,确实越来越不对劲。
照他爹娘跟他说的,珂喀这些年的表现看来,不过是一个比寻常人家小姐可怜一点的深闺千金,性子温和无争,为人更是恬静淡然。可那日珂喀的表现,分明有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地决然。
为此他还旁敲侧击的问过白荀,得到的结果与他父母所描述的相去不远。白旭久到底是跟姜祺国斗智斗勇了十载,又有类似洛疏暨的事情在前,看人的本事不说练了个十成十,总有那么七八分的。何况珂喀的表现这么明显,想让他相信这人没问题都难。
带着这样的想法,白旭久再去看珂喀,自然更是不信,她来只是看看白荀这么简单。
果然,他留下姐妹二人独自出来,还没有半柱香时间,珂喀便找借口寻了出来。
“你的目的是什么?”白旭久直截了当地问,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珂喀故作不解,歪了歪头道:“旭久哥哥说什么?我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来看看妹妹罢了”
白旭久皱眉,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却是我误会珂喀妹妹了,不过旭久哥哥这个称呼,妹妹以后还是不要叫了。到底我们也还不熟,妹妹直接唤我世子便是。”
“旭世子哥哥,你真的忘了我吗?”珂喀委屈的垂了眼睑:“我是你的荀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