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姐姐您瞧依儿糊涂的……”甄依笑道:“表兄也来了,都是为着此次的殿试。不过他住的是高家在钱塘的私宅,不和兄长一处。好像是在……西城溪湾街那里。”
“依儿说的,可是高卿长子高世荣?”
甄依忙点头称是。静善看着赵构忽然流露出的兴致,虽庆幸他未曾生疑,可看着他对高家的这份谨慎,心中也着实有几分凄凉之意。
“表兄虽是隔了一层,可自小与依儿姐妹兄弟一同长大,说起来和亲哥哥也是没什么两样的。”甄依见赵构问起,只当高世荣的才名已传入宫中,笑道,“只是若论起文章诗句,写起词赋雅韵,表兄的才气怕不是我那愚兄所能及的。”
“我说依儿,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妹子。”静善故意笑道,“天子面前,不替兄长美言便罢了。反倒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甄阳可是白疼你了。”
几句话说得甄依面红耳赤,自悔失言,忙辩道:“兄长为人敦厚宽和,又自小受大儒教导,满腹经囯纬政之大才,日后为臣辅君定不在话下。”她稳了稳声调,笑道:“至于表兄嘛……家父常说他偏有些怪才。言谈举止洒脱飘逸,气度如兰高洁孤傲。倒有些唐人的遗风。”
“朕只道高家是官宦大族,家风严谨,没想到这嫡系单传的少公子却是如此的风流人物,当真难得。”
“他生性便是那般,许是随了他母亲吧。只可惜他生母早逝,舅舅怕妾室怠慢他,自小便送到臣妾母亲膝下抚养。”
“如此说来,当真是要比寻常表亲要近得多了。”
“恩……按理是该如此。”甄依歪着头含笑想了想,道:“不过他倒不愿和我们女孩儿家一处玩,从小倒和杨哥哥走得近些。不过也在理,他那样的才气,寻常男子尚不能比肩,我们这样的闺阁女儿就更不能入他的眼了。”
“怎么,甄家还有外姓亲眷在蓟州?”
甄依这才想起刚刚说得入神,一不小心说起了杨青。
“杨哥哥是家父亡友之子……家父是重情之人,对杨哥哥视如己出。他本是长我们几岁的,没几年便搬出内园了。如今在公堂里做家父的师爷,就如家父的左右手一般。”
静善听到这儿心中忽有所动,不禁插话问道:“既是和两位公子一同教养的,想来也必有些才学。怎么不与两位公子一同赴考,竟甘心在蓟州府做师爷?”
“这……”甄依面露难色地看了看静善,道:“杨哥哥足足长依儿十岁。实在也算不得相熟。许是人各有志,他想留在父亲身边报恩尽孝也未可知……”
赵构闻言点头道:“若真是如此,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了。”
甄依忙随声附和。却见一旁静善却是一副懒怠的样子。甄依只当她乏了,又想着自己不宜在紫宸殿多留,忙寻了个托辞便欲退下。
一屋子的宫女丫鬟散得干干净净,可空气里弥漫的恼人的脂粉气还不依不饶地飘荡着。
“环儿?”
“恩?怎么了?”
静善像是被人从梦中忽得唤醒。
“你对甄家,比我想像的熟悉太多。”
静善现在才是真的醒了。
“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赵构不在意地笑了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
第六十七章 长公主
许是这新宫着实大了些,又许是比起越州,钱塘的夏日来得多了几分清凉,年华在这里,仿佛消磨得快了许多。
静善出神地盯着条案上供着的芍药花,白里透粉的双重花瓣本应是极美,只可惜这般娇嫩的颜色是经不起半点老态的。她用双指轻轻地拈掉了最外层的一片泛皱的花瓣,随手放掉,任它软软地在空中飘落。
“依我说,这新宫里的下人还不比先时在行宫那边的来得勤谨。”张文茵悄声地将静善的无心之举看在眼里,慢悠悠地吞下了喉中的清茶,叹道:“这样的花,也敢明晃晃地摆出来了。净荷也是越大心越宽了,当日孟太后还在时,有个小丫鬟不过是上茶时手抖得厉害弄得茶盖叮当响,就被她下死手扇了两记耳光又撵出了慈溪宫……不曾想如今竟学起菩萨心肠,任由这班丫头偷懒。”
“她倒是管了几回。”静善不在意地扫了扫手上沾着的花粉,边道:“架不住宜兰总是护着。时间长了,小丫头们也不怕她了。这里不比慈溪宫,她凡事都要忌惮着冯益和宜兰,也不好把脸面撕开了。”
“那宜兰是个弥勒脸,宫里的门路摸得怕是比冯益都熟。那时在慈溪宫,她虽不必净荷大权在握,可上上下下也把她当掌事宫女般敬着。不过要说起对主子的忠心,还是净荷靠得住些。”
“净荷是忠,只是母后一走,她那份忠心也跟着入黄土了。宜兰为人圆滑机灵,冯益身边就需这样的人帮衬。横竖也不用她为着我上刀山下火海,要那么多忠心做什么呢?”
“你啊,现下说得欢,总有你悔的时候。”张文茵又气又笑得点指着静善道:“这宫里,管你是妃是嫔还是什么长公主,身边没有能托命的人怎么能行。”
“自己的命,托给谁我都放心不下。”静善赌气地又扯下一瓣花,紧紧握在手里攥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自嘲地笑了笑,低声道:“宜兰净荷都是母后身边的人。各有各的好处,但我总觉得隔了一层,倒是曦月,是敛容一手带出来的,现在为人处事,也有了些敛容的影子。”
“恩,曦月是好,又是打越州起就在你身边侍奉的,自然更稳妥些。唉,就是还太小,不经事,照敛容比还是差些。我瞧着还是犯嘀咕。”
静善本以为过去了时日,自己也能若无其事地提起敛容了,心里的鬼许就自此灭了。可如今听文茵叹起敛容的好来,鼻头不自觉地酸楚还是真切得惊人。她沉着气,笑了笑,故意道:“贵妃娘娘若是这么放心不下环儿,就把琼华留下好了。左右你有瑞阳傍身,宫里也没人敢将你如何。”
“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文茵笑着作势要拧静善的脸颊,却被她一早躲了开来,“我是贫贱出身,入宫也没什么陪嫁。好不容易养了多少年才得这么个贴心的人。你倒是会狮子大开口……”
“那你把瑞阳送过来,我便不要琼华了。”静善说完便一边笑一边敏捷地离了座,远远地跑到了房门边上,防着文茵追打过来。
“越说越疯魔了。”文茵好笑地拉了她回来,重坐下,替她捋了捋散掉的发丝,庆幸着屋里没什么下人看到她这副样子。“你说你也不知羞,人还没嫁,就帮我抚育瑗儿。现下又想要瑞阳了?我看你也别嫁了,反正也儿女俱全了,就在宫里安度晚年多好,省得麻烦。”
“好,好得很。我还巴不得如此呢。”静善扬了扬下巴,道:“回头就去与皇兄说去,我不嫁了,就留在宫里养瑗儿。”
“你个疯丫头……”张文茵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公主。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为大事打算起来。你看看你皇姐,都嫁过一次了,还成天想着让你皇兄给她另指人家呢。”
“是吗?”静善想起赵构前几日的抱怨,笑道:“我还当她对曹将军有多痴情呢。”
“人都没了,再痴情又能怎样?长公主身份再尊贵,也终是女儿家一个,哪有留在娘家一辈子的道理……”
“曹将军不是……”静善猛地忆起临行前赵构在无妄崖对她提起的密语。若是那人真是曹晟,为何荣德现在也不知……
“曹将军怎么了?”
“啊?”静善愣了下,忙道:“没什么。我想曹将军若是泉下有知,也必能体谅皇姐的。”
“这种事……”文茵不无鄙夷地瞥了瞥嘴,道:“曹将军还是不知的好……”
这边文茵话还没说完,就一眼瞧见窗外有人探头探脑地像是在听着屋里人说话。忙止了话头,朝外喝问是何人如此大胆。惊得窗外那人连滚带爬地进了屋来。
“老奴……老奴不知贵妃娘娘在此。”
“冯公公?”张文茵见是冯益,方才松了口气,“大白日的,又是在自己主**里,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冯益听她言语间也没有责怪意,也就顺势站起了身陪笑凑上来道:“让娘娘见笑了。原是想着公主要在清乐殿用了午膳才回。就索性把宫里各处留下的小丫头都聚在一起教规矩。没成想公主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奴听曦月来报时着实惊了一跳,忙从后殿赶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