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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不该万不该,这位当红新秀最不该卷入郓王和太子的纷争中。。。”
郓王赵楷。静善飞速的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位三皇兄的信息。显肃皇后郑氏的独子,更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但与太子赵桓却是一先一后两位皇后娘娘所生。晚落地一年,却错过了大宋万里山河。
“当时的御史台中丞便是郓王麾下最赤诚的心腹,整个御史台自然也就成了郓王府专用的笔杆子,三院的大小御史,不论对外多油盐不进,可这给郓王效力就是给自己效力的道理都是拎得清的。”冯益看了一眼明显有些吃力的静善,细心解释道:“是了,这些公主怕就是知道的少了。当年的御史台中丞姓杨名耿,给郓王做过五年的开蒙讲师。”
“等等,杨耿?”就像是在天边滑翔的苍鹰猛然掠到了河流湍急处一片洄游的鱼群。这个名字绝不是第一次入耳。
杨耿。。。耿?
“他呀,那个耿介不屈的抝脾气,都是随了他那个人如其名的爹。即便是甄家对他有养育之恩,可他只要是拿准了主意,就断不会遂了姑父安排娶濡儿为妻。”
这是高世荣说杨青的话,他刚到临安时,在杨秀府里私见之时。埋怨的语调藏不住快要溢出来的欣慰骄傲,自己似还眼酸地讥笑了几句?可。。会是同一个人吗?
“这名字怪乍了些,是杨大人做了御史后自己改的。”冯益似是没在意静善的打断,“老奴看不明白前朝事,只知郓王被贬时,整个御史台被清掉了大半,这位腚还没坐热的孟大人被安了个诽谤皇储的罪名,被流放到崖州了。刘太妃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向徽宗面禀孟大人出入后宫之频繁,力陈孟太后有易储换君、染指朝政的野心,这才逼着老皇帝将这个他亲自下旨迎回的皇嫂又赶出了宫。但到底没有什么确凿的实证不好定罪,所以当时的旨意明明白白写着太后宫中侍从一律随驾出家致宁庵,对外只说清修。”
“太后宫里那么多人,救一个净荷出来,对公公而言,应是不在话下吧。”
“是。。。老奴再不济,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冯益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一得着消息,老奴就去求贵妃娘娘向皇上要了净荷到同源殿来。那时娘娘正怀着肃顺小帝姬,只要开了口,皇上没有不应的道理。”
“那。。是母妃没应?”
“是净荷。”冯益有些发狠地道:“那个疯丫头,为着红莲的事和我较劲,年纪轻轻,硬是铁着心跟着太后出家了。”
一阵静默,倒是让忿忿的冯益有些不知所措。红莲的事杨秀定是说过的,冯益不安地看着静善不再迷惑的神态,犹豫着要不要再将这段往事说一遍。红莲和净荷是同岁入的宫,几番辗转也都是在一处侍奉,亲密无间之处是他这个如父如兄的“长辈”如何都看不懂的。也是为着看不懂,当净荷哭着求他将红莲一起留在宫里时,他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红莲,当真不可救吗?”
冯益惊愕地半张着嘴,良久,才道:“每次孟大人进宫,都是她从宣德门一路引到太后寝宫。而且。。。太后曾有意将她嫁与孟大人为妾。”
静善了然地点了点头。像冯益这样自私到骨子里的人能试着救净荷一人已是天大的不易,怎么可能为着不相干的人再担风险。
“太显眼了。公公做的没错,换是我,也不会让净荷和她绑在一处留下来。”
“但净荷不明白这个理。。。”冯益略显颓丧地道:“也许她明白,只是红莲出宫没三个月就冻死在了致宁庵里。这就成了情坎,明白多少道理也跨不过去的坎。”
惩罚长兄,也是在惩罚自己吧。静善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初见净荷之时只觉着齐整素简里透着叫人望而却步的戾气,不曾想皆源于这桩多年前的人命债。可是。。。静善及时地止住自己翩跹的思绪……净荷一早就看出冯益有意借自己长公主的地位重享昔日尊荣,既然报复之心仍在,莫不会借扳倒自己而釜底抽薪,将冯益打回原形?而荣德,是不是也正是因此才这般看重净荷?此番公然宣走净荷,是有非她不可的差事?差事。。或是只有她才能认得的什么人?
“公主。。。”
人还未进殿,焦急的细嗓子已先几步飘了进来。静善心里不禁一沉,曦月从不是经不起大事的人。
果然,见了礼抬起头时,曦月的额头上已是布满了细小的汗珠,红红的双颊随着大口大口的喘气晃得人心烦。
“怎么样,皇姐怎么说。”
“大长公主是一问三不知的,奴婢也没法逼得太紧。”
这倒是意料之中。
“不过奴婢正要走的时候,竟被一个兴乐殿的宫女叫住了。她。。只和奴婢透了些口风,奴婢便已觉着心惊。剩下的话,她定要亲来灵和宫向公主面陈。”
“她知道净荷去处?”
“净荷此时怕已在越州。”
越州!乾明庵?!静善只觉着一个闷雷整炸在两耳之间。
“快,叫她进来!”
“是、是。。”
“等等。”
“怎么?”
静善努着全身的力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兴乐殿哪个宫女?本宫可曾见过?”
“这。。是个在后殿侍茶的三等宫女,公主怕是见过也不记得吧。不过奴婢瞧着她,确实还有几分眼熟。。。”
“叫什么?”
“墨兰。”
墨兰。。。短短一盏茶的光景,又一个绝不是第一次入耳的名字。墨兰。。。
一张白白净净的面庞渐渐从记忆深处拼凑了起来。
福延殿,东厢房前。
“你是叫墨兰对吧?”
“回公主的话,奴婢本叫采兰,敛容姐姐不喜采字,给奴婢改了名字。。。。”
………………………………
第九十七章 黄雀在后
“请公主屏退左右。”
不见礼,不问安,不动颜色。静善打量着眼前这张不算陌生的脸,向着曦月和冯益微微点了点头,二人立时识趣地退了出去。
“说吧。”
只见墨兰仍是不急着答言,向前迈了几步,端端正正地跪在了静善身前,俯身叩首,碰地有声,还不待静善有所反应,却又自顾自地站起了身,深深一福。
“净荷是初六离的宫,左都统将军府四个亲兵快马护送,算时间,明日就会到越州境内了。”
“可知所谓何事。”
“寻人。”
“谁。”
“乾明庵的静音师太。”
不是云安?竟是她?这倒是出乎静善意料之外。她本已做好最坏的打算,若说世间除高世荣之外还有能一眼认出李静善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位亲手抚育她成人的云安师太了。一来她是半路入庵,二来为着她骨子里天生的清高傲气,和静字辈一众师姐虽说也算和睦,总是要隔了几层。可与云安却是莫名的脾气相投,情似母女,实类往年神交。越州行宫意外相遇之时,她便已怀疑云安早就一眼认出了自己就是那个多年前不告而别的爱徒,只不愿多言生事罢了,那把借孟太后之手送还给自己的长命锁,更像是师徒间心照不宣的照会。
静善的手不自觉地摸索着佩在腰间的那把赤金长命锁,冰凉的珠翠点缀在坚硬的金疙瘩上,光秃秃得像是此刻忽得没有半点主意的脑海……对了,装这锁的锦囊早丢在兴乐殿了。。。
“听曦月说,你领的是后殿侍茶的差吧。”静善的目光在墨兰那身素朴的水红襦裙上下游移,“能打听到这样机密的事,也是难为你了。”
“不瞒公主,凡是有关净荷姑娘的事,奴婢没有不上心的。”
不卑不亢的坦率,此刻却像是披在她身上的一袭钢盔铁甲。
“你。。”静善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忽笑道:“怕是和净荷相识已久吧。”
墨兰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稍纵即逝的赞叹,抬头回望着静善,道:“公主可曾听过当年净荷姑娘在太后宫里掌事时的威风派头?”
威风?净荷待下严苛向来是出了名的,又在孟太后身边掌事多年,小丫头们背地里都似躲瘟神般躲她,可倒也想不起哪桩特别的事。。。
“当年还在东京宫里时,孟太后就是在慈溪宫住着,净荷那时虽年轻尚未做掌事宫女,可太后身前身后的人和事她都有说一不二脸面,也从不容旁人轻易插手。有一日娘娘在寝殿午睡,她便去小厨房看着娘娘的汤药,内室里只剩奴婢和几个年岁更轻的小伢子。谁知娘娘偏没睡安稳,比往日早醒了半个时辰。奴婢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