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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卓颜点点头,又道:“哥哥,你以后可不要学我,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犯下不该犯的错。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你就找个爱你的女子,平平淡淡、恩恩爱爱过一世最好。”
展卓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应道:“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没影儿的事……”
“哥哥,你答应我!千万要给我找个品性好,对你又一心一意的嫂嫂!不然我不管是生是死,无论身在哪里都不会放心的!”展卓颜自己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害己及人。因此,离别之际,单就这一件事对哥哥展卓俊重重嘱咐。
“你看看,又要死要活的了,不是和你说了么,别这么没出息,我答应你就是了……”
“那就好。时候也不早了,天都黑了,我要上路了,哥你回去吧。”展卓颜纵有万般不舍,
该走还是要走。
“阿妹……你从来没自己出过门,哥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一身武功,连你都斗我不过。”展卓颜忍住眼泪,故意说得轻松。
“要不……要不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回去和少楼主告个假,哥陪你一起回必应山。”
“哥……”展卓颜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好不好啊?”
“你以前是怎么和我说的来着?你说要在少楼主身边护他周全,要看着他实现雄图霸业,要让天下万民远离水深火热,让他们都能像凉州百姓一样安居乐业,过着富足的生活。你还说铮铮好男儿就当如此。”
展卓俊低头不语。
“难道这些你都忘了么?为了你一个犯下重罪的妹妹,这些你都不要了么?”
“卓颜,为了你,哥哥……哥哥可以放下这些……少楼主身边人才济济,就算没有我也一样能够成就霸业……”
“可我不希望!我不希望!我害死了花姑娘,已经背负了够沉重的罪孽,这已经足以让我一辈子都活在悔恨自责中,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原因,我唯一的哥哥要放弃自己的志向,过他不愿意过的生活!”
“卓颜……”
“哥,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不能做的事,你替我好好完成吧。”展卓颜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卓颜,回必应山之后给哥哥来个信儿!还有,好好伺候师傅他老人家!”展卓俊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展卓颜泪如雨下,无法开口说话,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哥哥,只是边走边重重的点头。
展卓俊站在路上,一直到再也看不到展卓颜的身影,才若有所失的回到别院。
………………………………
第72章 梅花手帕
天色已晚,阴连山、陈洪亮、展卓俊等人经过刚才稍事休息也恢复了体力,几个人一起坐在离祝典卧房不远的院子里。虽然知道祝典性命无虞,但各人总放不下心来。
就如黑云狂风骤雨突歇,天空中立马变得一丝风一片云都没有一样,祝典正是刚刚经历了异常激烈和极端平静的两极。
反正他们几人在北地郡也无其他事务,索性在院子里等祝典出来。
荣锦云端着食盘已经来来回回在祝典卧房门口徘徊了好几次,想敲门进去,又怕打扰她的小主子休息,想和他说说话,让他别把事情憋在心里,又不敢触及他的伤处。
这一次,荣锦云又是重复着前几次的动作,走近房门,侧耳听听声音,端着食盒徘徊几个来回,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刚要离开。
“荣姑姑,有事就进来吧。”祝典隔着房门说道。
荣锦云轻轻推开房门,虽然知道小主子醒着,可她还是轻手轻脚,好像一旦她动作重了,小主子就会像琉璃一般碎了一样。
“主子爷,饿了吧?老身让厨房给你准备了吃食,你看,都是你爱吃的东西。今儿个还让府上小厮特意采了新鲜的芋头花蒸了。”
荣锦云一面把吃食一样一样从食盘中取出来放到桌上,一面小心的观察着祝典的脸色。当她发现祝典单单只看了芋头花一眼之后,心里猛地一惊。她真是老糊涂了,只想着做几样小主子爱吃的东西,竟忘了这芋头花的来头。芋头花是小主子这次带着花姑娘一起回来之后才爱吃的东西,以前在宫里哪有这样的吃食,芋头花的做法也是花姑娘教给别院厨子的。
发现了自己的纰漏,荣锦云有些慌张,不自然的反复用手把头发往耳后捋着,虽然她的头发已经一丝不乱。
“好,放在这儿吧。”祝典淡淡的说道。
“主子爷……”荣锦云欲言又止。
她的小主子虽然单看了芋头花一眼,但没有其他异常反应,这才让她心里放心不下。
“还有事么?”
荣锦云很想和他说说花骨朵儿的事,但最终还是不忍开口,而是问了其他,“主子爷……主子爷身体可好些了吗?”
“没有大碍。”
“那……那也要好好调养,心里不要憋着话儿,那个阴老爷子不是也这样说的么。”
祝典没有应答,而是吩咐了其他。
“这件事无需和母后禀告。”
“主子爷……主子爷因为前几年的事还在怪怨老身吧……”荣锦云低下头,“老身一大把年纪,半只脚已经迈进了棺材里,残年余生只想好好伺候小主子你,要说还有其他念想,那就是希望……希望还能活到小小主子出世那一天,能抱上一饱,老身就死而无憾啦……”
荣锦云顿了顿,似乎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后又继续说道:“老身一直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对皇后娘娘惟命是从,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出宫之后一时半刻改不过来。之前耽误了小主子的事,小主子怪罪,把老身从凉州城支开,让老身来这北地郡别院当家,老身知道小主子是为我好,让我能安安稳稳的颐养天年。在北地郡的这些时日老身也想明白了,也知错了,小主子和皇后娘娘不一样,老身心里有数,以后再不会犯傻了,请小主子放心。”
祝典点点头。
想起她没有抱上的小小主子,荣锦云看上去可比祝典伤心多了,要是那花姑娘还在,说不定她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抱上小小主子,那她这辈子就再没有什么遗憾了。现在别院已经变成断壁残垣,还哪有个府邸模样,花姑娘人也没了,也不会再在小主子面前给她求情,小主子的责罚说得再明白不过,让她择日回宫,或许是时候动身回宫了。
可荣锦云又一想,花姑娘被大水冲走,尸骨未寒,别院是她和小主子的家,花姑娘一个人跟着小主子来此,无亲无故的,她怎么也要为她立个衣冠冢再走。
“主子爷,等料理了花姑娘的后事,老身就启程回宫,再不给主子爷添麻烦。”
“花姑娘”三个字就这样被荣锦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铺垫的摆到祝典面前。
祝典一时之间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看上去僵硬了些许。
荣锦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后悔不迭,暗恨自己大意,出宫几年,又在别院当家,原来的小心谨慎难道都被狗吃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荣锦云此刻只想快些了解这个话题,于是语速很快的说道:“老身想给花姑娘立个衣冠冢,但别院里留下的都是些衣物,没什么有纪念的,主子爷手中是否有些花姑娘的遗物,也好让老身拿去办置。”
祝典缓缓从衣襟里拿出半条丝帕,正是花骨朵儿当日在谷中临难之际交给他的梅花手帕。祝典并没有将半条梅花手帕递给荣锦云,而是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荣锦云站在一旁,看着祝典手中的半条丝帕,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荣锦云怕祝典睹物思人,再伤身体,于是劝道:“主子爷,人死不能复生,你千万要节哀啊……花姑娘知道你心事重,信里都不忘了嘱托你这个……你可不能辜负花姑娘的一片心啊……”
本来要劝慰祝典,可荣锦云自己却先失声痛哭起来,一发而不可收拾。
“心肠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说没就没了……我老糊涂,说了那么不客气的话,人家姑娘居然不计前嫌……还说要在主子爷面前替我求情……我还要帮她伺候小小主子呢……怎么就……”
荣锦云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的哭诉着,哭了半天,祝典也没发出一点声音,荣锦云心一惊,猛一抬头,只见祝典仰面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