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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心情恐怕不那么美妙。
一波又一波的家丁出去寻找,又回来禀报,主子爷只是抬一抬眼皮,复又看书,连个指示都没有,大家只能继续出门寻找,可北地郡也算个大郡,南北三十里,东西十五里,这三更半夜的,上哪儿找人啊……
时间过去一刻,荣锦云心里就抽紧一分,别人不明就里,她可是知道前因后果。看那姑娘平时温和乖巧的样子,也不像那么有气血的人啊,难不成知道小主子要另娶她人,她就离家出走?亦或是……难不成是寻了短见……
荣锦云越想心越惊,虽然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多年,血雨腥风的事情也经历了不少,可她就是没法像她主子那样杀伐决断、心狠手辣。如果因为她多嘴多舌,害死了一条花一般的性命,那她恐怕风烛残年都不得安宁。
府上的随从回来纷纷汇报找寻情况,有的去了酒肆,有的问了戏班子,更有甚者连澡堂浴室都找遍了,荣锦云心里着急,回想着前日花骨朵儿恍恍惚惚的神情,荣锦云心道这些人怎么不去井口或者河边找找,寻到的机会恐怕还大些。
“咚!――咚!咚!”
“鸣锣通知,关好门窗,小心火烛!”更夫的声音像针尖儿一般扎着荣锦云的心。
刚才怕惹小主子生气,她一直垂首站在旁边,没敢说半句话,心存侥幸盼着花骨朵儿真的只是贪玩误了时辰,过会儿还能自己回来,还能走进这扇门,还能笑颜生生不分尊卑的管小主子叫“朱大哥”。可天色越来越晚,荣锦云的心思也越来越黯淡,人命关天啊,早点施救说不定还能有一丝希望,或者至少能找到个全尸。小主子要罚便罚吧,她活了一大把岁数,反正半只脚都已迈进了棺材里。
“主子爷,老身有一事相告……可否借一步说话?”
祝典抬眼,心里微动。
一主一仆来到后院,祝典站定,荣锦云也磨磨蹭蹭的跟着停下。
承认过错总是比想象中难,人大多习惯给自己找各种借口;实际开口比下定决心难,不坚定的决心风一吹都能吹散。
于是当荣锦云看着祝典凝神蹙眉全神贯注等着她开口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变了样:“主子爷,您到凉州封地已足有三年,郭家那婉碧小姐早已到了婚配的年龄,近日皇后娘娘来信,尽是催着您尽快回京完婚,您可不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而误了正事啊!再说,世上模样好的姑娘又不止这一个,主子爷要是喜欢,不如让老身给您多找几个伺候着!”
刚才在厅堂之上,祝典一看荣锦云的神情已经猜到了八分,可听这老管家当此关头,不提花骨朵儿安危,反而先搬出郭婉碧和母后,祝典脸色更冷,根本不和荣锦云绕弯子,直接问道:“为此你便赶她离开?”
“老身冤枉!老身伺候主子爷多年,兢兢业业,尽心竭力,绝对不敢做这等违逆之事啊!”荣锦云见祝典理都不理婉碧小姐和皇后娘娘催婚之事,一开口就直指她的痛处,还疑是她赶走花骨朵儿,赶紧为自己辩解。
祝典不听她倚老卖老、推脱责任的废话,手一抬便打断了她的话。
荣锦云不敢迎上祝典的目光,只觉得这无声的拷问忒也让人难受。
“老身看主子爷您专宠她一个,怕她恃宠而骄。”事已至此,荣锦云不敢不说出实情,可还是竭力找理由给自己辩解:“小户人家的姑娘不懂规矩,老身担心她习惯了一个人把持着您,日后您迎娶婉碧小姐时不依不饶惊扰了人家婉碧小姐。要是误了主子爷和婉碧小姐的良缘,坏了主子爷和皇后娘娘多年的经营,那可是天大的罪责。于是老身便好言相劝,让她放正心思,恪守本分,好好伺候主子爷。”
见祝典没回应,而是侧身蹙眉像在思考什么,荣锦云便赶紧把握机会伸冤叫屈起来:“主子爷,我从襁褓把你伺候大,一心一意都是为您和皇后娘娘啊,天可怜见!”她比谁都清楚这母子俩的性子,个个都不是善男信女,发起狠来六亲不认,如果主子爷当真因为花骨朵儿的事儿着恼,那自己两只脚都不够往棺材里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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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陌生来客
“你收拾收拾东西,择日启程回宫去吧。”祝典丢下这一句便不再理她,径直往外走去。
荣锦云傻了眼,眼泪流了下来。
小主子没要她性命,没凶她吼她,她心知是小主子顾念抚育之情。虽说是骨肉至亲,小主子和皇后娘娘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可越是念小主子的好,她越不想离开。
小主子给她安排这北地郡别院管家的职务,一方面是把她支得远远的,可也是有心让她养老善终。虽然小主子一年半载不来一次,但是也让她得过几天安生日子,比她在皇宫中伺候阴晴难测的皇后娘娘、日日如履薄冰如坐针毡好了不知多少。她年事已高,不欲再涉身宫中争斗,只想遥见小主子功成立业那天便此生无憾了。
荣锦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祝典脚步却没有停。
这时,一名家丁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荣锦云见有下人来,赶忙偷偷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主子爷,外面有一个女子带着个孩童,问咱们府上是否有一位朱公子,说是有人命关天的大事。”
祝典一听到“朱公子”,便不停顿,快步随小厮赶到厅堂。荣锦云也随后跟了出来。
王府中人不知他化名“朱”姓,必应楼部下不会称他“公子”,武林人士只知必应楼少楼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露面时必戴一银面具,人称“必应公子”,女子口中的“人命关天”说的多半就是花骨朵儿。
唱曲儿的女子在北地郡主街上哭了一阵之后,突然想起花骨朵儿方才说过她的住处,是在北地街的一个什么地方,便带着虎头儿一路摸摸索索的找了过来。三更已过,其他家户都已经熄烛入寝,她正愁没处问询,突然看见街尽头有间府宅灯火通明,很不寻常,于是便敲门让小厮通报。
祝典进了厅堂,坐也没坐,直接走到唱曲儿的女子身前。
“在下正是姓朱,夫人可是认识府上一名小厮,身量不高,常有笑容?”
祝典此言把展卓俊、展卓颜兄妹二人吓了一跳,少楼主难道真是着了急?平白无故见到人陌生人便问,谁知道这女子什么来头,走错门了也说不定……
展卓颜更是腹诽,那丫头和别的女子有什么不同,她怎么就没看出来?无非是模样好些,会撒娇邀宠,会讨他欢心罢了,那一声一声脆生生的“朱大哥”,叫得她头皮直发麻。
唱曲儿的女子见找对了人,大喜过望,赶紧答道:“正是!那小姑娘有难,请公子相救!”说完便瘫倒在地上向祝典跪拜。
展卓俊、展卓颜兄妹二人更是惊讶不止,居然还真被少楼主问着了,若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祝典来不及扶她,又问道:“她现在人何处?”
唱曲儿的女子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她……她被太守府的衙役抓去了……”
“你和我走,路上细说。”祝典没有任何耽误,启步往外走去。
展卓俊忙跟出去,展卓颜一把搀起瘫倒在地的唱曲儿女子,也跟了上去。荣锦云本是恪守礼制的女子,不轻易抛头露面,可是事有缓急,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也带着家丁出了门。
“太守为何抓她?”祝典一边疾行,一边问唱曲儿的女子。
提到此处,唱曲儿的女子又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
“朱公子,都是奴家连累了姑娘……”
“奴家行至北地郡,在一家茶馆卖唱,姑娘常来听曲儿,对奴家百般照顾。今日散场之后,有一恶少见色起意,带着几个壮汉要奸淫奴家,还说他姑丈是郡太守,谁知竟让姑娘撞了个正着,姑娘心肠好,见不得奴家受辱,便出手救奴家于水火。”
“那恶少当然不服,便要动手,可姑娘竟然是会功夫的,几下就把那几个流氓无赖收拾得服服帖帖,带着我和虎头儿离开。眼看就到了我们所住的客栈,没想到一群衙役突然出现,上来就把姑娘给绑了,说是奉了太守之令,要把姑娘押到太守府治罪,还死活不让奴家跟着一起去。”
“是朵儿让你来府上找我?”
“这倒不是……姑娘被押走之前只嘱咐我带虎头儿回客栈,别的什么都没交代……”
“那你如何得知我姓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