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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老人笑道:“大英雄剑一,老头子只因你曾出力救过蒙山,这才有心救你那义子,你却卖上乖了。你可知老头子我有三不救?”
剑一仍旧长跪不起,恭敬道:“晚辈知道。”
老人幽幽道:“那你说来与我听听。”
“天谴渡劫者,不救;自残寻死者,不救,还有……”
老人冷哼了一声,复道:“还有什么?”
剑一犹豫了半晌,吞吞吐吐道:“为祸人间者……不救,只是前辈!成阳他没有……”
“今遭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老人根本就不待那男人把话说完,接着厉声道:“那个小家伙是否为祸苍生,要他活下来以后方可知晓……老头子问你,你可是与他沾亲带故?”
剑一急道:“我与他虽非血亲,但是其父成岳是我八拜之交,此番这娃子……”
“哎哎哎,端的啰嗦!”剑一话音未落,那老头子却又复抢先一句断了前者言语,语气之中似已带着些许急躁,“你只需回答我是还是不是,他可有与你半点血脉?”
剑一低头道:“没有,可是……”
老人又道:“我再问你,你与他相处那阵子,他可是成心学你做人,无求无望地练你那身本领?”
剑一的一颗虎首垂得更低,“不是。”
老人接着道:“你又可知他是怎个受伤的?伤于何人之手,那个人又为何下此毒手?”
剑一却是猛地抬起头来,“您说的那些晚辈都不知道,但还是恳请前辈大发慈悲救救这个娃子!他一生凄苦,全寨老小除他以外尽数惨遭灭顶之祸,他一身戾气也皆数由此而来。此番他定是寻仇未果而遭他人毒手,此子虽说行事乖张,却从未做过何等伤天害理之事,你我又怎能叫他这么年纪轻轻就死掉?”
“有些恶人我们却倒是盼其越早死越好,生灵皆有慧根,天下间又哪里有人该死的?”
老人低声喃喃自语了许久,也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剑一听,随即又笑道,“你放心,这娃娃虽受重伤却是因祸得福。伤他之人未想要了她的命,那一身断掉的筋脉过些时日便会自行复原,若是幸甚,只怕他本源修为还会突飞猛进一番。他所受的伤乃是渡凤劫所致——丹凤浴火,重塑金身!一切听天由命,若肯破茧定化彩蝶。”
剑一大喜,当即抱拳扣头,“多谢前辈点拨,剑一叩谢!”
老人却不再理他,懒洋洋地接着道:“那个死掉的小鬼虽是断了气,身上灵气却经久未散……见其伤情,乃是自高处跌落所致,自那仞高之余摔下,尸身竟会如此完整……此子想来也不过弱冠之年,不可能有那般磅礴的护体灵觉,这娃子……若是天选脉之奇人,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天选脉的人,没那么容易死!等下施药时我那宝贝蕊儿却是定要小心,切勿弄坏了这小子的灵台,若是那般就是连大罗金仙都救他不得了!”
只待这老人在茅屋里唠唠叨叨个没完,蕊儿却是不耐烦道:“蕊儿又不是第一天给人瞧病,爷爷还是看不起蕊儿,蕊儿知道的!”
屋内老者呼哨一声,“那就算我老头子多嘴了!这个司徒老鬼,我老头子就不信破不了他那个狗屁天理棋局!”
等等!
司徒?长生门?
正可谓
一遭蒙山祸当头,罡风苦雨一命休。
茅庐外叹魔不渡,九曲歌盼魂回首。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
第二十四章:九转回魂
自那老人口中得来“司徒”二字,剑一不禁一怔。
司徒?
棋局……天理棋局……天理?
那棋局所布莫非便是――宿命通?!
江湖之上足踏仙佛之道的复姓高人本就不多,这个“司徒”不但精通阴阳布阵之术,恍似还有通晓过去未来的本事。剑一努力在脑海中搜罗复姓“司徒”之高人,怎奈直想得头晕脑胀,这汉子却也只想到一个人的名字――司徒先生。
但见剑一直愣愣地钉在原地动也未动,仇蕊儿只道是其心焦难掩而神志溃散,当即轻咳了两声。
“前辈莫急,暂且带这两人回房稍作歇息。爷爷既然说可以救,那这二人便万万死不了。先容蕊儿准备一下,您里边请。”那姑娘只手一探,当下便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鬼见愁的医术名满江湖,其仇门一脉医道弟子更是桃李满园。虽说这老人脾气古怪,一生行事却未能让江湖上的朋友说过一个“不”字……既是从未听过他与长生门的瓜葛,这棋局是怎么来的?他与司徒先生,又是怎样的关系?
左右也是想不通透,那又何须再想?
忖到此间,剑一终是甩了甩头,对那仇蕊儿微微颔首,挎起二子便大步进了厢房。
刚踱进门,一股药香便扑鼻而来。
藤椅木桌,药香满阁。
桌上摆着一只红泥砂壶,两个青釉茶碗,三钱细茶,茶碗里,半碗淡茶尚温。抬眼一望,内堂正中赫然挂着一幅南山采菊图,丹青两侧但见以娟秀小楷上书:“施药布医隐乱世,青松明月自得闲”十四个大字。内堂左右各有两处卧房,想必便是这老人和那姑娘的休息之处。
剑一抬眼四望间,鼻子喉头竟是一阵酸涩――自己庸庸数载,为的不也只是这么一间可以遮风挡雨,以慰此生的屋子?
想来却又能如何……
这汉子当即苦笑两声,就地把二人放下。自己也盘腿打坐,调理那方才险些剑邪入魂的神台灵觉。许是这茅屋的气味可以叫人安心的缘故,未过多久这剑一便已入定。
不知过了几时,听到稀稀疏疏的响动,剑一这才缓缓张开了眼睛。
但见蕊儿姑娘不知何时已带着不少瓶瓶罐罐的东西端坐到了万轲身旁。
听到剑一这边响动,蕊儿也不理他,自顾用一种翠绿药膏涂遍万轲全身,随后又是翻出五个外形古朴的小药罐子来。
叫一个小姑娘去帮个大男人翻身,这是剑一如何也看不下去的,又碍着不敢大声惊扰了人家救人,只得小声道:“蕊儿姑娘……”
仇蕊儿身形一滞竟旋即皱起了眉头,连忙将食指掩在唇上做了个禁声状,低声嗔怪道:“你若是再胡乱开口惊扰了这家伙神台灵觉,医不活他可别怪做是我学艺不精!”
事关重大,饶是这江湖之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妖人剑一,也当即被这姑娘的三言两语吓得大气都不敢妄喘一下,噤若寒蝉。
只见那姑娘把万轲的身子摆成个大字,又于其手足及头顶各放了一个药罐子。徐徐行至万轲身前神色肃然地站直身子,当即闭起双眼化指为剑默念起什么不知名的咒语来。
再过半晌,姑娘双目奋然一睁。那五个药罐子竟应时徐徐地冒起烟来,一股道不明的药香瞬间充满整个屋子,就连剑一也顿时觉得精神一振神清气爽,功力也似有巩固之象。
个中也毫不停顿,姑娘口中念念有词地径直走到万轲头顶位置,张口咬破自己中指,又将那中指之血于万轲眉心处直画至头顶,庄严道:“四海仙游客,一捻烟波,几生蹉跎;八荒离体魄,再入阴司,方悔几何……五处青灯燃古佛,三魂同七魄,得我敕令――着!”
蕊儿话音一落但闻满耳鬼哭神嚎,满堂气温骤降,恍若瞬间变作数九寒冬。万轲尤为更甚,眉睫之处已是生出点点寒霜,遍体绿色药膏似也瞬间挥发。而今这少年遍体青蓝,犹如死去甚久的僵尸,唯独额间血迹鲜红无比,似是被刀斧生劈出了一道口子。
那姑娘浑身巨颤双眉紧锁,银牙直咬得“嘞嘞”作响,强忍着周身剧痛嘶声道:“三魂归元,七魄护体,九幽灵魄……入我……生门!”
话音方落,鬼哭之声更甚,仇蕊儿当即仰首喷出一股血剑。
与之同时,万轲那已做青蓝的冷尸当即没有规律地抽搐起来,额间血迹更是喷出一道鲜红光柱――其间鬼哭神嚎一副地狱之象,若细细辩来,那鲜红光柱岂非正是一只只血红游魂拼凑所成?
还未来得及剑一多想,蕊儿那边已是厉声吼道:“你这呆子还愣着作甚!九转回生,乃是逆天改命之道。此番强开生死之门,那无数枉死之躯定要出逃占了这家伙的身子,你还不快快按住那家伙!”
剑一哪里还敢怠慢?万轲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