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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这二人把“救命”喊出口去,已是被那成阳一手一个地捏住嘴巴生生地按在地上。
杀一个是死,杀两个还是死——一不做二不休!
此间的成阳已是杀红了眼睛,满脑子浑浑噩噩。如若不是听到“剑一”这两个字,或许他真的会被那满心的惊恐侵蚀成了一头毫无理智的凶兽。
此番成阳只顾按捺着剧烈起伏地胸口,尽量表现得淡定地说道:“剑一还活着?”
随后想起两个人的嘴已是被其死死地箍住,又复补充道:“若是他还活着就眨一下眼睛,死了就眨两下。”
被其按倒在地的两个人惊恐地对望了一番,转而瞪着眼睛求饶地盯着成阳,眼睛更是眨也没眨。
成阳又道:“你们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什么地方?是在……是在摘星崖吗?是就眨一下……”
那两人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
摘星崖……劫数与那千万兽军破城以后这摘星一脉才不得不迁徙至此……突闻这个消息,这成阳的心里已是直如五雷轰顶。
在那灾劫和千万只妖兽面前,剑一怎会还有命在!
或许义父已经逃了呢?或许在见到万千兽军攻城之时,这老家伙就已经撒腿逃跑了呢?
这成阳虽是满心侥幸地安慰着自己,泪水却早已决堤一般地滑落下来,但见其仍是狠狠地咬着牙关呷声道:“你们逃出摘星崖的时候,剑一可是还在?你们逃出摘星崖的时候,可有带着他一起回来!什么叫拼了命也要保护我等周全,什么叫拼了命,什么叫拼了命!”
但见那成阳又要发疯,在其手上的两个人只顾呜呜地惨叫,各自也是拼了命地用双手捶打这男人的胳膊。
那方才还是一副睥睨天地模样的二人,已是被这成阳一张狰狞无比的嘴脸吓得当即尿了裤子。
“你们也配和我讲妖孽和天下?剑一这两个字,也配从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鼠辈嘴里说出来吗?我义父一心助你守关,玄星老儿!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要你们的命!”
成阳话罢一刻,那二人已是立时被其轰碎了脑袋。而四下的寥寥毡房在听到这等异样的响动以后自是窸窸窣窣地亮起了灯光,那帐中之人更是依稀见得已经开始穿起衣服。
“义父豁出性命也要救我等逃出兽口,我不能死……摘星崖他老人家还在摘星崖!湘中……去湘中!”
这男人思虑间已是快步离开,行将半途却又是折返回来。一望四下无人终是狠狠地咬了咬牙,拖走了一具无头尸首,迅速地将自己的衣服与之对换过来,随后头也不回地飞驰而去。
一路狂奔之中,这男人的眼睛却已是通红一片。
“万轲、蕊儿……对不起了。为着义父之举我也不能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即便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学到些真本事回来问他们讨要个说法!方杰,兽军劫数,玄星老儿,雅座……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正可谓:
月朗星稀现因果,业障蒙心人头落。
他日若得斩龙剑,坐地立成杀生佛!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说……
………………………………
第七十六章:北寻反骨
“我原本以为这小畜生会逃到天子脚下的长安城里逍遥自在,没想到……他倒是聪明!”
鬼郎中一面把玩着手里的那条寻信毒蛇,一面却又念叨道:“怪不得我等足足找了十来年都未曾摸到这小崽子的半根尾巴……估不到他竟然是逃到了塞外!全身而退一十五年……想来这小子也的确是个人才。依他的头脑,若肯一直留在我们这里……只要稍加勤奋,此番就是混个堂主做做应当也不能算做什么难事的……”
“堂主?哼!光是凭着他的那么一点花花肠子又有何用?瞧瞧我们几个老家伙,哪个不都早是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等都没混上个一官半职……就凭他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马车之中的黑脸大汉说话之间一身铁打的钢躯竟是没有来由地一紧,旋即撩开轿子上的窗帘探出头来,皱着眉头仔细望了望窗外,顿了顿继续道:“想那从天而降的‘灼天之灾’也是着实恐怖……若不是为着避其锋芒,你当那小子还能活到现在?不过话又说回来……走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自那草丛之间突然冒出一两只精怪猛兽似乎也不足为奇吧。”
眼望四下都是一人来高的荒草,蜿蜒曲折的土路之上,就只有这么四辆马车在马不停蹄地赶向塞北。
就在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自那荒草之中偶尔窜出几只恶兽当真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
怪却只怪这些畜生打错了算盘。
这车上四人的本事早已通玄,对于周遭的感应更是较于野兽不遑多让——草丛里面有杀气,敌人断断不会少于两握之数。
可是即便这四人都是感应得到而今已是危机四伏,却是哪个都不肯开口点破。车轮辘辘,那四辆马车自是全然当做无事一般地直奔塞北。
只是未待这四辆华贵的马车跑出多远,车前那四匹精壮的骏马似乎也终是耐不住如此连日连夜的奔波劳累,就在那黑脸大汉望向窗外不久,竟是齐齐地一声嘶鸣突然停在原地,随后更是不论那马倌如何扬鞭抽打,直抽得那几匹骏马皮开肉绽,它们也是不肯再向前路踏出半步。
为首的马倌眼见强拗不过,当即卷起马鞭忍着一肚子牢骚对身后的几人高声道:“几位老爷,前面似乎是藏着什么东西……我们家的这几匹马似乎是打死也不肯再向前靠近半分了。”
“早就说过穷财神家里的东西没一个靠得住,你们这下算是亲眼瞧见了吧!”
那黑脸大汉倒是干脆卧在马车当中翘起了二郎腿,嘴上更是不忘有一搭没一搭地把在场的同行全数奚落个遍。
只见其一边不顾形象地掏着鼻屎,一面摇头晃脑地抖着双腿揶揄道:“在场的几个老爷,你们哪个不是修为上乘的得道高人?灾祸横行之时老大没有发话,你们不敢妄动这个且还说得过去。今个老大已是下令要将那小崽子带回总舵裁定,御气疾行活捉了他去,却也不过只是几个喘息的功夫……你等又干嘛还要偏偏坐这劳什子的马车耽误时间?这下可好,马儿撒泼不走了,眼下莫不是真要叫老子走着和你们几个去捉那小崽子?”
一听那黑脸大汉张口便是奚落自家马车,那穷财神的一张老脸立时只做酱紫之色,自是气急道:“放你奶奶的罗圈屁!你叫老子不坐马车坐什么?什么御气御剑的,老子不会!老子我只是个可怜的小商客,老子哪里懂得那么多高深的本事!”
穷财神说着笨手笨脚地地爬下车来,冷冷地扫了眼这四匹早已失禁,僵在原处动也不敢妄动的高头大马,又复红着脸气急道:“改日回去将这四头畜生一并杀了喂狗!妈的……老子的脸全都被这几个不争气的东西丢尽了!”
穷财神这边话音刚落,前面的杂草之中在一阵窸窣地响动过后终是窜出了十来头牛犊一般大小的怪物,黑头黑脸野狗模样——又是祸斗!
但见那突然窜出的十来头食火喷火的洪荒怪兽,直叫这穷财神吓得“妈呀!”一声惨叫,屁滚尿流地又复爬回车里。
十数头恶兽得见眼前送上门来的珍馐美味已是满口流涎地一步一步爬将上来,低吼之间,口中已是泛起了阵阵火光。
那四名手掌缰绳的马倌竟是毫无惧色,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奋力地一扬马鞭,只听“啪!啪!啪!啪!”的四声炸响。恶兽见状立时拱起后背,露出一排排寒气森然的獠牙,口中更是热浪升腾。打眼之间,自是随时都准备扑身一战的架势。
黑脸大汉见状已是一个翻身跃出马车,紧了紧缠在手上的绑带,盯着面前的十来头恶兽冷笑道:“好个不开眼的狗崽子,今遭便给你等瞧瞧,是你们的牙硬,还是老子我的拳头硬!”
话罢一刻,但见这大汉一身虬肌瞬间涨成两倍大小,一身骨骼更是噼啪乱响。眼看这大汉便要使出他在那祁连一带令人闻风丧胆的绝技大开碑手。
只是还不待那大汉动手,坐在最后那辆马车之中的老人终是淡淡道:“想来……这就是那群自在天口中的妖兽残部了。区区几只土狗,黑子,莫要伤了它们的皮肉……”
齐仲说着拾起了手中古琴,五指翻飞之间七弦连动,竟是自顾自地奏起了曲子。琴瑟一起,萧杀的四野当中立时便升起了一股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