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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月本打算连这家伙一块干掉,不成想这废物如此无用,还没打已经吓跑了,现下身旁还有个小姑娘要照应,却是不能追杀了。
谢心珏吓得浑身直打哆嗦,秦明月扔了柴刀,走过去轻轻的抱着她安慰道:“阿玉,莫怕,这些贼人活着也是祸害,今日了结了一个就当为民除害,你不要多想,回家后便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谢心珏渐渐平复下来,秦明月走到刘二身旁,这家伙还在上气不接下气的直哼哼,他回首对谢心珏道:“阿玉,你转过身去,不要看这边。”
见到阿玉已经转身后,他立时手起刀落便割断了刘二的脖颈动脉,又在他全身上下一通摸索,摸出一方黑色木牌来。
细看之下,那木牌之上刻有“宁定”两个蹩脚大字,那字歪歪扭扭的,一看便是没什么文化的人刻出来的。
秦明月将那木牌揣入怀中,想着日后可以凭此作为正当防卫的证据。
多年股海搏杀的经历让他遇事沉着冷静,在他的认知里,越是凶险的境遇,越需要冷静果断。
今日放跑了一个贼人,为防报复,须赶紧赶回去和谢循商量对策。
“阿玉,你我速速回去与你阿爹商量对策,此人身后多半尚有贼党,为免报复,需及早想出应对之策才是。”秦明月来到谢心珏身旁温言道。
两人在雨中快速的赶回家门,眼见谢循早已在屋檐下守候多时,秦明月大步上前,施礼道:“谢公,今日有突发急事,晚辈需与谢公商量应对之策。”
谢循正打算盘问二人,眼见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有些不淡定。
他回了一礼,道:“不急,待我先教训完小女再说不迟。”说完不等秦明月再次出声,便上前拉着谢心珏走进了房内。
秦明月本欲解释一番,眼见这父女二人撇下自己进屋去了,只得独自立于院内,脑中开始思索后续对策。
此时已近黄昏,虽然依旧披着蓑衣戴着笠帽,但冷静下来之后,第一次杀人时的果断和勇气仍然让他自己都震惊。
“难不成我天生便嗜血?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残忍?
虽然那人该死,但我刚才杀他时,似乎脑中根本没考虑过后果,刚才对敌时身体爆发出的力量也远远不是从前的我能做到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是心惊,身上本来已经被风雨淋得半湿,此时,后背却阵阵发冷,不为杀人的行为,而是为了无意间接触到自身惊人的力量和内心深处的心魔而恐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启,谢心珏来到他的身前。
她面带倦容,轻声道:“阿爹让你去见他。”
谢心珏说完这句后便再不出声,秦明月冲她点了点头,双眼注视着她的眼睛。
片刻后,他慨然道:“不用怕,这世间事俱有因果,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笑傲江湖,天塌下来我帮你顶,不行的话把命赔上便是!”说完冲她灿然一笑,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谢心珏双眼瞬间模糊,望着前方豪迈不羁的身影,她心中柔情似水。
她年岁尚小,心中朦朦胧胧的觉得,眼前之人便是她此生愿意相伴一生之人。
………………………………
第10章 谢氏门楣
房内谢循身着乌衣,头戴进贤冠,脊背挺立,波澜不惊的跪坐于几案上首。
秦明月脱屐入内,谢循正了正衣冠,正色道:“贤侄,请!”
秦明月依言在几案下首跪坐下来,心道:“今天怎么连坐姿都那么正式,看来谢公也认为今日之事必然棘手。”
“贤侄年岁几何?可有表字?”谢循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晚辈年十八,尚无表字。”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大吃一惊:“我不是三十多吗?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的说自己十八?而且说的这么自然,便像真的一样?”
“不瞒贤侄,昔年老夫曾为吴兴太守,当时阿玉尚未出世,她娘亲怀着她的时候得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病症。
我四处求医皆无起色,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请到了人称‘山中宰相’的华阳真人来为夫人诊治。
他告知我,这世上唯有郁林郡南溪谷的麒麟果,方能治好拙荆的病,我于是便向朝廷请辞,一路南下来到了这南定州。
可惜我寻遍了整个郁林郡,也未寻得那麒麟果,拙荆坚持了一年,生下玉儿后便走了。
此后我心灰意冷,朝廷几次三番征召都被我推掉,唯愿此生便终老山林。
如今小女渐渐长大,再过几年便要成人,这悠游山林的日子怕也是不能长久了。”
谢循回忆起昔年往事感慨万千。
“贤侄,今日之事,阿玉已然全部告知于我,这贼人如此胆大妄为,死了也就死了。
我不去寻那郁林太守的麻烦已然是便宜了他,贤侄不必放在心上。
我谢氏虽已今非昔比,但此等小事,便是南定州刺史当前,我谢氏也不放在眼里。”谢循傲然道。
秦明月心中五味杂陈:“这父女二人原来竟有这样一段往事,实在令人唏嘘!”
再看此刻的谢循,就像变了个人,就这气场,想了半天,便只一个字可以形容――“牛!”
“我大梁素重门第,非世家高门难以入仕,贤侄孤身一人自海外异域归来,若无世家大族荫庇,即便有天纵之才,怕是在大梁亦寸步难行。
你既为孤儿,我意欲让你入我谢氏门楣,老夫膝下无子,便收你为义子,改姓谢,他日你若功成名就,可回复本姓,光宗耀祖,如此亦不负你秦氏一族了。”谢循回忆完往事,开门见山道。
“呃……谢公美意,小子非不愿实不敢也,晚辈没读什么圣贤书,如何能入仕中原?我自小便是孤儿,未识得宗族礼法,只怕入谢氏门楣,会误了谢公贤名。”
“哎!――贤侄多虑了,凡成大事者,又有几人靠的是圣贤书?
我谢氏一门数百年来出了多少风流名士?结果又如何?到如今家族地位江河日下,至本朝实已沦落至三流世家,徒具虚名罢了。
我观这数百年来,王朝更替,治世兴文,乱世用武,贤侄有名师指点,更难得的是身具慷概浩然之气,他日定能成就一番功业,贤侄切不可过谦!”
秦明月心中感动莫名,他当然知道在如今这个时代,若没有世家宗族遮蔽风雨,便是沦为最凄惨的社会底层。
像他这样的三无人员,别说当官入仕,便是没有户籍到处乱窜,被抓到了都要坐一年牢,一个不好就流配三千里了,更别提在大梁娶妻生子,安居乐业了。
他从小便无父无母,对这姓氏倒不是很看重。
但他知晓古人宗族观念非常强,以义子的身份改姓谢,既能让他受到谢氏的庇护,又能不入谢氏宗庙,方便他日后恢复本姓,光宗耀祖。
如此做法,即便普通士族也要受族人指责,更何况是陈郡谢氏这样的高门世家?谢循这样做,已经是为他的前途考虑到极致了。
秦明月当即跪下,恭恭敬敬的给谢循磕了三个响头,感动道:“我与谢公相识不过两日,谢公父女非但救我性命,且愿将晚辈收入门楣,荫庇护佑,恩同再造!义父大人在上,请受明月一拜!”
“好!好!吾儿快快请起!你既入我谢门,便当知晓谢氏宗族礼法,这些日后你便同心珏一块学习。”
“你自万里之外归来,为父便为你取一单名‘迁’字,你看可好?”
“谢迁?”秦明月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迷迷糊糊应道:“多谢义父赐名!”
谢循兴奋异常,捋着胡须继续道:“昔日曹阿瞒有诗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今日为父索性便为你取字‘子歌’,以后当谨记,你谢子歌便是我陈郡谢氏之人。”
“多谢义父赐字!”秦明月再次拜倒在地。
他知道谢循有意栽培他,为方便他日后入仕,便连名字都为他想好了,只是一时间变化太大,有些云里雾里,分不清前世今生了。
“此僚地终非久留之地,我看你身体已无大碍,不如明日便同为父一起去拜见那僚人土司,借辆牛车,你我父子二人便同阿玉一起尽快前往建康吧。”
“但凭义父做主。”秦明月再次行礼。
“你我虽名为父子,实为忘年之交,日后若无外人,勿须多礼,子歌快快请起!”谢循温和道。
“阿玉!还不快快来给阿兄行礼?备好酒水,今日阿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