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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侯府部曲在陈霸先的带领下,发起了多次小型江面对战,虽然仗着甲兵精良杀伤不少贼人,但终究人数过少,扭转不了战局。
樊虎观察两日后,基本也摸清楚了北岸兵力的底细,渐渐地收拢贼兵,再次将矛头集中到了南门。
南门城头的伤亡瞬间直线上升,谢迁知道如果再不做出决定,恐怕最后一丝希望也将湮灭。
“范长史,连夜清点城内所有牛马,皮革,竹篙,集中到南门城下龙门大道。
即刻征调所有城内工匠连夜赶制皮战甲,便如此……这般……今夜子时我有大用!”
谢迁神色前所未有的冷厉,眼神中精芒闪动。
谢心珏来到他身边,轻声问道:“阿兄,是要决战了吗?”
谢迁满脸坚毅,断然道:“没错!今夜我要破釜沉舟,率领马平这剩下的三百勇士,与贼人决一死战!用我们的刀,让贼人胆寒!
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贼人绝对想不到我敢放手一搏,成败便在此一举!你们怕不怕?”
军棚内众将校齐齐单膝跪地,高呼:“我等愿拼死一搏!”
谢迁豪气干云,朗声道:“好!你们果然都是英雄豪杰!今夜若斩首成功,马平便转危为安;失败,便让我谢迁与众位兄弟一同战死沙场!”
胡九激动道:“公子,老胡我一辈子没真心服过人,你是第一个!这些天我已经宰了不少贼子,今夜就算死了,也值了!”
龙云哈哈笑道:“哈哈!老胡,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夜公子定能大获全胜,你说我这直觉怎么样?”
胡九笑骂道:“他娘的,老云,你还有完没完?隔三差五的就来直觉,哈哈哈!不过今夜你这直觉,老胡我很欣赏!”
谢循捋了捋胡须,慨然道:“老夫无用,只能等着诸位勇士凯旋,为尔等喝彩!”
沈重满脸肃容,朝军棚内的众将士郑重一礼,激动道:“诸位勇士为保马平的壮举,足以感天动地!沈某钦佩之至!
以三百人直入贼人五千大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壮哉!沈某恨不能与诸位一同上阵杀敌!
无论此战结果如何,牺牲的勇士沈某定会向圣上禀明,妥善安置其家人,如若做不到,人神共弃!”
众将士齐声高呼:“沈郡守高义!”
奚流风听得热血激荡,凑上前来大声叫道:“你们都别跟我抢,到时候看我怎么射杀了那张善、樊虎,今夜便让你瞧瞧小爷我真正的实力!”
谢心珏热泪盈眶,望着军棚内嬉笑怒骂、乱成一团的众将士,心中忽然涌起无限温情。
她悄悄拭去眼角泪痕,朝众将士笑道:“诸位勇士,小妹给你们行礼了,你们都是英雄!
我会永远记住,马平曾经有一群粗俗汉子,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不畏生死,甘愿抛头颅晒热血,只为守护城中手无寸铁的百姓!”说完朝着众人嫣然一笑,郑重行礼。
这一笑让奚流风瞬间惊呆了,众将士听她自称小妹,先是大惑不解,随后恍然大悟,陆续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我说这小子怎么长得比小娘子还俊俏,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哈哈哈!”
“哎哟!还好你现在说出来,不然老子到死的时候,没准还以为自己不正常,嘿嘿嘿!”
“张大牛,你可真敢想啊?昂?俺也就是最初的时候,以为将军喜欢那啥,哈哈哈!”
“嘿!丁贵,胆儿肥啊!将军你也敢诽谤?他娘的我服了你了!”
奚流风直到此时方才知晓,原来让自己一直郁闷不已的龙阳小子,竟然是个雌儿。
他忽然重重的拍了一下脑门,大喊到:“奚流风你这个蠢货!那厮早已对你说过他有个妹子,真笨!”
谢心珏朝他嫣然一笑,道:“算了,奚流风,我原谅你了,便跟我最初原谅我阿兄一般,可好?”
奚流风莫名其妙的往谢迁看去,谢迁无奈的摊开了双手,耸了耸肩膀。
谢心珏双眼瞬间又爆发出了难得的神采:“对!就是这个姿势,阿兄这个样子我永远也看不够!”
奚流风又看了看满脸兴奋的谢心珏,嘴里嘀咕:“我看这两兄妹是一样的怪物!莫名其妙!”
范弦不知何时挤到了奚流风的身旁,神秘笑道:“奚英雄,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眼力有待提高,怎么样?需不需要本公子指点一二?嘿嘿嘿!”
奚流风怒上心头,大声吼道:“滚!——”
“不学就算了,我还不乐意教呢!”
范弦对奚流风的辱骂毫不在意,兴致勃勃的来到谢迁的身旁,冲他挤了挤眼眉,嘴巴凑到了他耳边,轻声道:
“嘿嘿!谢公子,你那相好的三姐儿之事,我已然替你办妥,此战之后,能否让我跟龙云一样,去上虞侯府做个看门的?”
谢迁瞪圆了眼睛,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审视了范弦一遍,心中感慨万千:“这货可真是个活宝啊!这猥琐龌龊之事,他干起来简直是如鱼得水啊!
在这猥琐阴暗的南朝政坛,这货它日没准会光芒万丈都不一定,今夜生死难料之际,他既愿攀附于我,也算是一场缘分,便随了他意!”
想到这里,他一本正经道:“范兄弟能伸能曲,办事灵活又不失底线,实不相瞒,我一直认为你其实是个人才,看门岂不委屈了你?义父,上虞侯府可缺打杂的?”
谢循笑道:“哎——子歌,范公子乃士族出身,怎可做打杂的?便做我侯府家令如何?”
范融急忙上前,对谢循郑重行礼:“谢公言笑了,犬子何德何能?”
范弦很是不爽,生气道:“阿父,你如此看不起孩儿,我便追随谢公子做番事业来给你瞧瞧。”
范融无奈笑道:“既如此,还不快快拜见谢公和公子?”
范弦对谢循躬身郑重一礼:“谢公在上,请受范弦一拜!”
谢循哈哈笑道:“贤侄免礼!不错不错!哈哈哈!”
范弦又对谢迁躬身一礼,再次朝他挤了挤眼眉,一脸猥琐地说道:“公子,请受范弦一拜!”
龙云看得羡慕不已,轻声对胡九道:“这士族就是不一样啊!老胡,这家令听着就比咱这看门的高端啊!唉……谁叫咱认识的字少呢?”
胡九忍俊不禁,对龙云轻声耳语:“老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家令其实也是给公子打杂的,尤其适合去做些猥琐之事。
嘿嘿嘿!清流可没多少人愿意做家令,这职位太适合这位浊流饭桶兄弟了,哈哈哈!”
………………………………
第95章 飘渺梦境
军棚之内,谢迁吩咐众将士饱餐了一顿之后立刻休息,养精蓄锐静待子时降临。
他独自来到一个角落里,身心疲惫之下,闭上眼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虫鸣鸟啼声清晰入耳,轻柔的微风温柔拂面。
秦明月微眯着睁开眼来,满眼苍翠,他费力地想坐起身来,稍一动弹,身上却传来阵阵刺骨酸疼。
身下是一片杂草丛,四周是繁茂的原始雨林,树木却不是常见的品种。
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巨大的树木,树干约有几人合抱粗细,高逾数十米,庞大的伞盖遮住大部分的天空。
这样的巨树遍布四周,遮挡住了视线,林中并不能看到远处的景象。
刺眼的亮光正是从树冠顶部树叶的间隙中照射下来的,仿佛一缕缕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银色丝线,刺入下方高矮参次的灌木丛中,留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他重重摇了摇头,努力回忆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记忆中的他在绝望中微笑着张开双手,从八十八层高楼的露台之上一跃而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车流在迅速地朝自己扑面而来……
“靠!哪来的树林?这是哪里?我已经死了吗?难道这里就是天堂?”
他努力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和裤子上都有多处烧灼的痕迹,看来自己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情。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明白,倒是呆在这阴森恐怖的树林里,晚上可能会很危险,得赶紧找个人问问。
林子里不容易辨别方向,他手搭凉棚眯起双眼,抬头朝着阳光照射来的方向看了看,又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下地面杂草的影子方向,大致确认了东南西北的方位。
四周全是大树,往哪边走?碰运气?靠!跳楼都跳到深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