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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大人也太小看我儿了,我以为,今夜斩敌两千当不在话下!”
“若真如此!马平幸甚!子歌功莫大焉!”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功劳暂且不提,亲家是定要做成的,呵呵呵!”
谢迁在一旁听得郁闷不堪:“我这边出谋划策、劳心劳力,这两老不羞整夜便在想着给我包办婚姻,偏偏这年月,此事我还没发言权,真郁闷啊!
到时候要让我如何对待阿奴和媞雅?这沈大人也真是的,也不知你那妹子究竟长成什么样子,看他那随意的态度,多半好不到哪里去,这叫什么事啊?”
一连串的急报传来,搅得樊虎心浮气躁,他粗略算了下,己方自子时起两个时辰不到便已折损了过千道兵。
最可恨的是,这些贼子每次都是佯作突围,而后故计重施,偏偏自己还拿他没办法,只要上前搏杀,定然就中弹死伤无数。
他恨得牙根直痒痒:“贼子好手段!既扰乱了我的军心,又不断消耗我的兵力,那石弹响声巨大,搅和得整个军营人心惶惶,哪里还能睡得着?实在可恨!”
“即刻传令匠人营连夜赶制皮具护盾数百用来防御石弹,若皮革不足,可就近劫杀附近村寨中活物剥皮备用!”
他又将赵四叫入帐内,吩咐他即刻前往城头喝骂,越难听越好,便当出口恶气也好,忽然想起自己连他叫什么也不知道,这却要如何骂才好?
赵四郁闷不堪,自从上次在南溪跟那白袍恶贼对阵过后,他就有了心理阴影,这贼子阴险毒辣,手段防不胜防,两次见到他都差点死在他手里。
现在樊护法竟然要让他去阵前喝骂,方才白袍贼子那神兵的厉害,他到现在想起来仍然脊背生寒,一个不好自己就成了靶子,苦啊!
城头军棚内,沈重和谢循正悠哉游哉的喝茶吹牛,谢迁闭目养神,全当没听见他二人胡吹海侃。
城下忽然传来粗野的喝骂声:“直娘贼该死的白袍贼子,混蛋缩头乌龟假冒布壮,有种便开城门与你赵爷决一死战,躲在里面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不对,算什么王八羔子?你赵爷我明日拿下城头,定要将你那布壮小娘子掳来,让我道门千人骑万人爱,哈哈哈!”
沈重一口茶水没喝下去,“噗!”的一下全喷了出来,他往谢循看去,只见谢循早已忍俊不禁,就差没哈哈大笑起来。
谢迁正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忽然耳中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喝骂声,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侧耳仔细倾听了一阵,怒道:“这狗贼莫不是赵四?都骂到城头来了,胆子不小啊!”
他又朝城头附近看了一眼,只见众多兵丁正在捂着嘴偷笑,那看奚流风的眼神更是令人无语。
谢迁急忙来到城头,奚流风见他到来,迷惑不解道:“这城下来了个傻子,骂了半天都不知道他在骂谁。
我方才看了一圈,没见城上有其它人穿白袍,莫不是他在骂我?嘿!这狗贼胆子可不小,竟敢招惹小爷,看我怎么收拾他!”
谢迁差点没笑喷出来,哈哈,奚流风代我受骂,爽也!
他调侃道:“白袍贼子可不就是说的你?哈哈,那家伙胆子贼小,你看他离得那么远不敢过来,能拿他怎么办?算了,今夜忍一忍就好。”
奚流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身上这白袍原本是谢迁的,他越听越怒,又见身旁众兵丁那看他的眼神,似乎在误会他有个布壮小娘子。
“这还了得?我奚流风身上流的可是汉家名士高贵的血统,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正想发作,忽然想起一事,立刻嘬唇出声,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顿时响起。
身旁众人大为惊奇,谢迁不解其意,正想开口询问,只见一只乌鸦自战棚内的巨鸟嘴中冒出头来,听见这声音后,立刻震动双翅往奚流风飞来。
奚流风见众人惊奇的神情,脸现得色,他从袖中摸出几颗不知是什么东西做成的丸子,摊开掌心,那乌鸦立刻欢快的停在他的手掌上啄食起来。
奚流风摸摸它的小脑袋,说道:“笨贼傻贼蠢贼直娘贼!”随后便从背后摸出一只箭来,取下强弓朝城下赵四的方位随手便是一箭抛射。
这乌鸦立刻振翅朝着那飞箭所指的方向追去,赵四正骂得口干舌燥,心中自己都觉得别扭。
无奈方主令他要骂一整夜,他只得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继续大骂,忽然身旁传来诡异尖细的骂声:“笨贼傻贼蠢贼直娘贼!笨贼傻贼蠢贼直娘贼!”
那骂声甚是难听,他先是大吃一惊,东张西望一圈后,没见到骂声从哪里发出,更奇怪的是那骂声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飘忽不定,呱噪不止。
赵四又惊又怒,心中骂道:“直娘贼的白袍贼子,这又是搞得什么鬼门道?怎地见不着人影,声音却来到我的耳旁?”
他心中忽然充满恐惧:“莫不是这贼子召唤了恶鬼来与我对骂?不会呆会儿就将我的性命索走吧?”
他越想越怕,一溜烟的便往樊虎营帐中跑去,再也不敢出声乱骂了……
片刻后,那乌鸦又飞回城头,口中仍是大骂不止,众兵丁先是目瞪口呆,尔后哄堂大笑起来。
奚流风志得意满,又摸出几颗丸子喂了乌鸦,正要唤它离去,忽然那乌鸦围着谢迁便大骂起来:“死淫贼!死淫贼!”
众兵士瞠目结舌,望着谢迁那眼神充满了贱贱的笑意,谢迁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对乌鸦怒道:“你这只笨鸟,回头让阿奴拔掉你几根毛,看你还不老实!”
众人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城下再没骂声传来,谢迁大步朝军棚走去,那乌鸦仍是围着他骂个不停,沈重惊闻此声,不解道:“谢公,这乌鸦可是在骂子歌?为何骂出如此难听之言?”
谢循大汗:“呃……吾儿年少贪玩,这笨鸟或许是他训练用来……用来取笑胡九龙云的,嗯……定是如此!”
沈重摇头晃脑、啧啧称奇,口中赞叹不已:“子歌之能,果然神鬼莫测,不可思议,匪夷所思啊!”
谢循捋须尴尬笑道:“那是自然,哈……哈哈!”心中却道:“改日须赶紧让子歌教这笨鸟说些好听的吉祥话才行,今夜差点害老夫失了颜面……”
南门城头之上这一夜再没动静,那东西北门却是一刻没消停,时不时便有捷报传来,待到寅时,天色将明,沈重谢循依然精神抖擞。
城头众兵将这一夜轮流休息,那耳中软木塞子很是管用,个个精神饱满。
沈重哈哈笑道:“侯爷,你输了,加上方才西门大捷,昨夜已然阵斩太平反贼一千五百余人,我方仅伤亡十余人,多数还是不小心跑慢了被石弹碎片误伤,这样的战果当真前无古人,闻所未闻啊!子歌神人也!”
谢循朝着军棚临时架起的榻上看了一眼,只见谢迁高卧而眠,全然不在乎杀了多少贼人,正呼呼大睡,他微笑着摇头自语:“此子必非池中之物,我谢门有子歌一人,足以重现昔年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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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龙州刺史
寅时三刻,初阳微升,贼营中升起缕缕炊烟。
马平城度过了有惊无险的一夜,这一夜非但阵斩贼首龙桂方渠帅冯龙,更诛杀反贼一千五百余人,全城军民大为振奋,谢子歌的大名一夜之间家喻户晓。
那城头兵士更是传得神乎其神,什么谢公子乃是上界仙使,昨夜乘大鹏而来,召唤出了八条神龙襄助马平守城。
更有甚者,传说谢公子非但能驱使枭神、召唤神龙,还能役使鬼神为其所用,昨夜在南门城头他大展神威,将那贼将吓得心胆俱裂。
马平八龙现世的惊天消息更是如潮水般往远方涌去……
消息从昨夜有幸目睹这一幕异像的附近某铁匠、某醉鬼、某寡妇、某郎中、某行脚商人的口中,渐渐朝着大梁四方扩散,最后又毫无意外的朝着整个王朝的中枢建康传去……
樊虎啃完一整盆狗腿,又猛灌完了昨夜剩下的半坛子酒,随后“砰!”的一声将坛子摔了个稀巴烂:“来人!为本帅披甲!本护法今日要亲自踏平马平,生擒恶贼为我道门兄弟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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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城头军棚内,谢迁用完晨食后,抹了把嘴,对谢循和沈重道:“义父,沈大人,这城中余粮尚能坚持几日?
我观贼营中军未乱,埋锅造饭整齐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