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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谧点头笑道:“正该如此!”
胡九、龙云二人洗得正畅快间,忽见范弦不知何时蹲在二人身前,满脸沮丧之色。
“喂,我说范兄弟,想不到你还有偷看人洗澡这爱好?自己不洗澡蹲这儿干嘛?”胡九怒道。
“我这不是没找着人一起挖坑吗。”范弦心中越发郁闷,半晌鼓起勇气腆颜问道,”老.胡老云,要不……咱们一起挤一挤?”
“挤一挤?范兄弟,你看这还能挤得下吗?”说话间龙云大刺刺地双手张开,整个池子倒被他那雄壮的胳膊占去了大半。
胡九想了想,正色道:“范兄弟,不是老.胡不愿与你同池沐浴,老.胡是怕你一不小心尿我一池啊!不如等我兄弟二人洗完你再下来?”
范弦心中郁闷得想哭:等你二人洗完,那温汤还不得变成墨汁?我还怎么接着洗?
奚流风独自一人一坑离得众人远远的,常住无忧谷的他自然对这些引流储水之道比眼下这些侯府部曲精通不少。
他将整个身子连头带脚埋入温泉水中,享受着这世上难得的体验,心中感概万千:论享受生活,我比谢子歌那厮可着实差远了……
不远处林边那辆明黄马车厢内,阿碧气愤非常,“公主,谢公子果然没为我等女子考虑,真气死婢子了。”
郗月听完浅浅一笑,“阿碧,你我此行一直在车中不需担心风吹、日晒、雨淋,那些将士们可没这般舒适。”
众人正洗得畅快,不知哪个坑中忽然传来男子歌声:
无份有缘,往事如烟,
落花流水人间。
江山如画,美人如雪,
月圆月缺缠绵。
千秋功业,人生百年,
自古繁华转眼。
爱恨情仇,一念生一念灭。
岁月如花,一边开一边谢。
剑胆琴心江湖客,侠骨柔情草莽雄。
美人在侧,兄弟并肩。
生死相许洒热血……
这曲子曲调高亢歌词却又婉约缠绵,荡气回肠却又柔情百转,众人听得痴痴入神,早已忘了嬉笑怒骂。
“剑胆琴心江湖客,侠骨柔情草莽雄……子歌真乃旷世奇才也!魏某此生能与子歌相识三生有幸!”魏谧听了激动非常,在池中竟然大声高呼起来。
谢循冷不丁吓了一跳,他毕竟是文人,对歌词中婉约之美又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无份有缘,往事如烟……莫非子歌仍在思念那布壮女子媞雅?
千秋功业,人生百年,自古繁华转眼……看来子歌对功名利禄终究是不屑一顾啊!
哎呦!这歌词之中隐隐有看破红尘、了却尘缘之意,莫非子歌当真有出家为僧之念?
此事万万不可!老夫一生平庸,好不容易能得此义子,看来是该要考虑下子歌的婚姻大事了……
………………………………
第二卷 剑胆琴心江湖客 第149章 秋兴促织
“公主,方才这歌声怎地这般古怪?世上竟有人在沐浴之时高声唱歌,真不知羞,咯咯咯……”马车厢内,阿碧直笑得前仰后合。
郗月犹自沉浸在方才那缠绵悱恻的歌曲之中,全然没听见身旁阿碧的话语。
无份有缘,往事如烟,落花流水人间……她痴痴望着不远处那片茂密的树林,情不自禁勾唇微笑,“会是他吗?谢公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外另一辆马车之中,奚兰调侃笑道:“妙容,你的谢郎又在伤春悲秋啦,不过今次这曲子比上回那小和尚曲总算要好听不少。”
奚兰言不由衷地取笑着谢迁,心中却想:那海外异域也不知是个什么样子,便看公子言行着实教人难以想象……
王妙容此刻正痴痴地想着心事,自从那晚知晓情郎心中尚有一位叫芷儿的女子之后,她心中便时常浮起淡淡的忧伤。
微风穿过车厢窗帘轻拂过她白玉般脸庞,却抚不平她眉间的愁思。
“妙容,你这是怎么了?”奚兰轻摇了下她的臂膀,关切问道。
王妙容自恍惚中惊醒,心不在焉道:“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
奚兰上下打量她数眼,微怒道:“公子可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自己在享受那温汤浴,却要我家妙容在道旁候着,着实可恨!”
王妙容轻叹了口气,“阿兰,他便是这样无拘无束的性子,我只是担忧那隐居先生能否治好公子,拜月教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回……”
“妙容你无需担心,你看那死淫贼眼下尚有心情沐浴高歌,便跟没事的人一般,倒是你,比他自己想得还多。”
奚兰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女子,她心中忽然想起一事,当即说道:“妙容,眼下闲来无事,那日洞玄真人在融水邮驿柳江岸边送给公子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宝贝?不如我们拿出来瞧瞧?”
听她这么说,王妙容忽然想起情郎昏睡之前的嘱咐,当即俯身一阵翻找将那收藏在车厢壁板暗槽之内的卷轴取了出来。
二人放下车厢帘后,便将那卷轴缓缓展了开来,但见这卷轴之内衬着白色锦缎,卷首开篇自上而下附有数行魏碑小字:
夫天生万物,唯人最贵。人之所上,莫过房欲。法天象地,规阴距阳。悟其理者,则养性延龄;慢其真者,则伤神夭寿。
玄女之法,虽传之上古,然具陈其梗概,却未尽其机微。余每览其条,思补其阙,综习旧仪,遂纂此新经以作补遗。
二女看得面红耳赤,奚兰怒道:“妙手摘星那贼子长得獐头鼠目,那晚我瞧那贼子神情猥琐不堪,便觉得这卷轴定然不是什么正经物事,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哼!”
王妙容吞吞吐吐地说道:“谢郎要我代为临摹一份副本,阿兰,这可怎生是好?”
奚兰性情爽直,心中虽害羞,对那房中之事却甚是好奇。
眼眸流转间她轻笑出声:“你与谢子歌早已不分彼此,倒也没什么不妥,总不能让他的义父又或阿玉代为临摹吧?
我瞧那洞玄真人里贾确实是世外高人无疑,此物或许真对公子的身子有助益。”
王妙容心中羞涩不堪,转念又想起那晚妙手摘星竟然愿意用那前齐玉九子铃来交换此物,可见此物定非凡品……
奚兰眼见她神色间仍是犹豫不定,当即从她手中取来卷轴,继续缓缓展开,只见入眼处又有一行小字:洞玄子三十散手之第一式:叙绸缪。
奚兰眉心紧拧,不以为然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待到继续展开那卷轴,却见一幅工笔丹青映入眼帘……
“呀!——死淫贼我恨死你了。”
林中众人正泡在温泉中悠哉游哉的闭目养神,惊闻此声冷不丁吓了一跳。
胡九、龙云光着身子噌的一下自温汤中站起身来。
“是回雪姑娘的身音,莫非有贼子袭营?”胡九满脸肃容,便欲即刻穿衣前往营救。
“老。胡,我怎么没听见有刀剑喊杀声?会不会听错了?”龙云满脸困惑出声提醒。
众人正惊疑不定间,陈霸先的声音自林外大声传来:“诸位不必惊慌,方才是一场误会,各位继续享受。”
林中众人听得越发莫名其妙:死淫贼?莫不是方才陈兴国在调戏兰姑娘?
不知不觉间日落西山、月出东山,远山在薄暮中若隐若现。
众人陆续出了林子,谢迁换了一身月白袍服后施施然来到那明黄马车厢前,躬身施礼道:“公主殿下,温汤浴对殿下的病体大有裨益,在下已为殿下备好汤池,我等会在林外守护。”
“你……可是谢公子?”郗月心中有些羞涩,声音中有些许颤抖,她顿了顿后柔声说道,“郗月多谢公子舍身相救,至于那温汤之浴,我……”
这女子声音异常温柔,谢迁听得心中一暖,“殿下无需担心,谢迁已将殿下的汤池做了隐蔽处理,况且还有将士们在林外守护。殿下大可放心。”
郗月犹豫半晌,出声道:“那……好吧,多谢公子。”
阿碧当先揭帘而出,但见前方不远处一白袍男子正低头弓身相迎,那姿势说不出的怪异。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谢公子,你这礼节甚是奇特,小女子从前可从未见过,呵呵。”
谢迁身后的楚氏兄弟脸上神情哭笑不得,楚昭干咳两声,尴尬回道:“阿碧姑娘,想来这是那海外异域的礼节,谢公子尚不熟悉中原礼仪……”
阿碧轻笑着转身将公主扶出了车厢,郗月才出车厢,但见前方那白袍男子长发随风飘散,暮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