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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容,公子所言可是真的?”奚兰满脸疑惑,叹道,“想不到这知羞草竟然临死之前尚有这般神奇的本事,今日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王妙容心中自然知晓情郎用的乃是攻心之术,她医术精深,对各种药草皆有涉猎,岂会不知谢迁方才之言乃是杜撰?
她略一思忖,正色道:“阿兰,你家公子博学多才,此前的朝颜辨水、酒气提炼皆是古今未有之举,恐怕他说的是真的也未可知……”
奇布此刻内心充满了恐惧,昨日连角不过败了一场下场便如此凄惨。
他不敢想象倘若今日真的被谢迁当众揪出真凶,之后他将如何面对再次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的公子……
一刻钟很快过去,谢迁命众人将草茎重新交回,且当着众人的面依次编号比对,结果令人大跌眼镜,竟然有十几根草茎比初时短了一大截。
谢迁对萧正则朗声道:“四公子,在下不负众望,已然找出了真凶,你可以好好欣赏下这知羞草辨识出的结果。”
萧正则只看了一眼那名单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想要出言反驳却又无从辩解。
他知道自己这一群人皆中了眼前这白袍贼子的算计,却又全然无计可施。
萧正则脸上肌肉跳动片刻,厉声道:“谢子歌,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又对刘昭冷声道:“刘记室,写张百万钱的欠据与他,此地本侯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即刻沿水路启程赶赴马平!”
萧正则说完猛一甩袍袖,拔脚便往大厅外走去。
谢迁默然无语,他知道这已经是今日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默默接过刘昭递过来的百万欠据后,他朝萧正则遥遥拱手一礼:
“多谢乐山侯慷概解囊,恕不远送。”说完信步回到了王妙容身旁。
王妙容此前不经意间曾见过萧正则那欲择人而噬的眼神,心中既惊又怕,轻声道:“子歌,我总觉得此人对你恨之入骨,往后怕是要对你不利。
他又是王孙贵胄,万一日后他要害你可如何是好?不如……”
“王姑娘,我明白的……”谢迁朝她点了点头,灿然一笑:“我还有一个人要救,此外还有一桩心愿未了……”
王妙容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意,失神片刻后,柔声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即刻上路赶往茅山,你的伤势再也拖延不得了……”
谢迁朝着胡九、龙云笑道:“老。胡、老云,张灵公子的晨食还在十里之外等着咱们呢,呵呵呵,现在赶去没准还来得及,走!”
萧正则一行已经陆陆续续自后院离去,大厅中冷清了不少,谢迁移步来到英苘跟前,拱手道:“英兄,期望能有再见之日,告辞!”
英苘郑重躬身一礼:“谢公子,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公子这般看得起英某,是英苘的福分。
待某妥为善后这融水邮驿的诸般事宜,日后自会前往建康投奔公子。
公子眼下可逆水行舟十里,至融水苗寨后看能否借得马匹前往龙州,小的这便去为公子备好舟船。”
柳江两岸山石嶙峋,杨柳依依,江面上的薄雾尚未散尽,十余排竹筏载着谢迁一行人逆水而上直往融水苗寨而去……
张灵宝撑着竹篙回首轻笑出声:“谢公子,你方才这草茎断案的法子的确高明。
倘若小女子猜得没错,那知羞草定然没有辨伪之能,你可真狡诈。”
谢迁仿若没有听见这俏巧女子的言语,望着身畔碧绿的江水,千头万绪忽然涌上心头,他不由得落寞一笑:
“假作真时真亦假,这世间真真假假的谁又能算计得过来?
或许只有在那出云峰顶九天玄女居住之地,才能真正忘却这俗世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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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剑胆琴心江湖客 第143章 北地风云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大魏,北方军事重镇沃野镇的荒原之上。
破六韩拔陵正在牧羊,十月的沃野草色枯黄、天高云淡。
天气已经颇为寒冷,单薄破旧的衣衫却难掩他俊逸挺拔的身形,他金色的头发在寒风中纷乱飞扬,蓝宝石般的双眸中折射出坚定不屈的灵魂。
他是匈奴单于的后裔,且拥有白种人的血统,雕塑般的五官、浓密黑短的胡茬让这本已英俊不凡的青年男子更显阳刚。
“破六——”
不远处一人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身手矫健、马术精湛。
待到近前,只见那青年男子猛地一拉缰绳,身形顺势腾身而起,稳稳地落在了破六韩拔陵身前数尺开外。
看清来人后,破六韩拔陵眼中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意,轻吐掉嚼在口中的马尾巴草,他抱臂笑道:“孔雀,马术不错,有长进。”
那叫孔雀的青年男子身长八尺,体格彪悍壮实,肤色异常白皙。闻言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雪白齐整的牙齿。
“破六,我刚收到消息,怀荒镇兵民缺粮,半月前聚众攻杀了镇将于景。”孔雀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破六韩拔陵,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比我想象中来得早了些。”破六韩拔陵眸中惊诧之色一闪而过,瞬间又恢复最初的淡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不反的话早晚也得饿死,与其饿死倒不如拼死一搏。”
孔雀脸现惊喜之色,四下张望一眼后凑上前去低声说道:“你说咱们要不要也趁机……”
“不妥,不到快饿死之时,沃野镇民是不敢反叛朝廷的。”破六韩拔陵摇首及时制止了孔雀的浮想联翩,目光穿透远方地平线仿佛低声自语,“怀荒镇与我们不同,今次若不是柔然人南下抢了他们储备过冬的粮食,于景那蠢货又不肯开仓放粮接济镇民,他们未必敢反。”
“这可不一定!”孔雀脸上露出忿闷之色,猛吐了口唾沫后音量瞬间拔高了几分,“别人我不知道,反正这样每日忍饥挨饿的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愿过下去了。”
“该来的总会来,急什么?”破六微笑着看了孔雀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拓跋鲜卑总有血债血偿的那一天。”
孔雀仰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望着头顶上空的蓝天白云怔怔出神,良久轻声自语:“破六,等你带领族人起兵之时,你便是我的破六汗。”
“不好,我想做真王。”
破六韩拔陵在孔雀身旁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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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怀朔镇,贺拔度拔父子四人同怀朔镇下各部落首领齐聚一堂。
贺拔度拔是大魏龙城男爵,今年四十有余,膝下三子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皆武艺高强,悍勇不凡。
数月前他被谴往大魏京北六军镇之一的怀朔镇任镇将,他心中非常清楚这是个苦差事。
北镇不设州郡,以镇、戍领民,号为镇民。镇民又被称为“府户”,属于军府,世袭为兵,不得迁移。
拓跋鲜卑建国初年,军队主要是鲜卑拓跋部民,因此作战勇猛,地位较高。
自从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实行全面汉化的太和改制,部落兵此后便开始逐步发生分化。迁入河南者为羽林、虎贲、勋贵与士族同列,世守边陲六镇者却反而由“国之肺腑”逐步沦落为镇户、府户,地位身分低下卑微,大不如前。
“诸位皆为我大魏北镇各部首领,世受国恩。如今外有蠕蠕强敌,内有怀荒叛乱,今日某召集大家前来,便是一同商议如何应对眼下的危局。”贺拔度拔满脸肃容,尚未说完,议事堂内嘈杂之声渐次响起。
“贺拔大人,山胡历来在大魏地位卑微,现如今我族人每日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心思想这些?这平乱不应该是朝廷的事吗?我刘蠡升只不过是区区一介怀朔镇民,大人召集我等前来有作甚?”
说话之人是一中年混血男子,脸上满是不以为然之色。
“说得好!如今洛阳那帮勋贵子弟都称咱们为‘北人’,早已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他们每日大鱼大肉有吃有喝,什么时候想过我们这些世代镇守边陲的府户?我看怀荒镇民反得好!就该让这帮孙子看清楚如今的天下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住口!袁纥罗,难道你也想造反不成!”贺拔度拔爆喝出身。
“造反?我呸!贺拔大人您是抬举我了,我袁纥罗哪有那本事?我只恨当年我族先辈没早点逃回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