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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嘎!吱吱……”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男孩拽着根细长的竹竿,颇为调皮地伸手去敲打树上刚筑起的鸟窝,惊得窝里的雏鸟一阵惊叫。
片刻之后,雌鸟飞回,见此情景,既惊又怒,但又慑于男孩的竹竿,一时不敢靠得太近,只得凌空振翅嘲讽。果不其然,男孩被雌鸟扰动,立马横竿扫掠过去,所幸雌鸟身体灵动,借以振翅悬浮之力,堪堪掠开身形,叽叽喳喳地飞退开去,其间还不时回头嘲讽,直yu将男孩引离巢穴。
一人一鸟,就这样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地你追我引。男孩也彷如有无穷的气力,好似永远跑不累,玩不疲,直至将雌鸟追至海岸线,这才歇下来,哼声哼气地yu往回走去。
突然他浅眉一扬,目中霍然闪出一股异样的颜se,在他的面前,赫然搁浅着一艘巨大的桨船,龙头龙身龙尾,气派辉煌。
在他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如此巨大的桨船,甚至没见过多少船。虽说自小生活在这莫名的岛屿上,可岛上的人几乎没怎么出过海,甚至从没想着要出去,所以像这般见到外面世界的物事极不容易,只是眼前这船好似经历了一场恶战,辉煌之中显得有些落魄,单看无力垂落的船头帆和半折的桅杆就知道。
小男孩自小便深知岛上人的规矩――不准与外来生人有半分接触,除非得那人的允许,而且也不准试图搬离海岛,既生于海岛,便也要死于海岛。无人得知规矩来由,可既然是那人的一句话,便是死也得付诸行动。
然而小男孩心智未熟,人xing未晓,那些所谓的规矩在他看来不过是爹娘嘴边的一句唠叨话,了然于心却毫不知其中分量。于是,他跑了过去,攀爬着舷翼边低垂的绳梯,缓缓步上了桨船。
船头空无一人,船尾倒是略有一二。看到望台上歪躺的三人,小男孩抽了抽鼻头,伸出那根结实的竹竿,往潇允脸上戳了戳,没反应!他又把竹竿挪了挪,在楼笑辰脸上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只剩羽易寒一人还未试过,小男孩正yu伸竿戳去,未料身旁一人猛地伸手抓住竹竿,把小男孩吓得直往后跌去。
“你你……你不是死了吗?”潇允其实并没有作出什么骇人的动作,但这小男孩似乎是第一次见生人,jing觉得紧,任何风吹草动在他看来都变得极具威胁xing。
“你……”潇允昏昏沉沉醒来,正yu细问,却发现站在自己身旁的竟是个黄毛小儿,不禁勉力一笑,却是换了个语气,“小弟弟,你可知道这是哪?”
那小男孩见潇允并无恶意,稍稍走近了些,却依旧jing觉万分:“你……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潇允苦笑一声,想自己那岁数时除了筱伯都没见过几个生人,除了每天翻看几卷诗书外不沾一点世俗,若是换自己见到一个陌生人,怕是会比小男孩更为拘谨,甚至害怕吧。
“我叫……潇允,你呢?”
小男孩夺回竹竿,笑嘻嘻地道:“我叫甘宝,爹娘管我叫小宝。”
“小宝,既然你生活在这,那你可否告诉大哥哥这是哪?”
“这里是血姝岛,大哥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生人,你们是从哪边来的呀?”
潇允眉心猛地一蹙道:“什么,这里……是血姝岛?”
“是呀,小宝从小就在这边长大,好想到外头看看去,可是爹娘不许。”甘宝犟了犟嘴,嘟声道。
“他们为什么不许你出去呢?”
“爹娘说过,外头的世界太危险,若是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潇允极为同情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正yu多问些事情,却被一道骤然响起的怪叫声打断。
他俩抬头往天空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鹰鹫斜斜疾掠而来,除了尖啸的怪叫声,还有它羽翼之上一副小巧的青铜链甲极为怪异。
“不好了,铜鹫来了,我要回去了。”甘宝慌忙丢下竹竿,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就已经迈开碎步跑了回去。
“铜鹫?”正思虑间,那铜鹫陡变身形,健羽一振,电一般擦过潇允身边,竟在其左臂上留下道开口,血丝倏地渗了开来,“这么狠毒……”
那铜鹫确是名副其实,健羽似刀,利喙如剑,整个身体就像是个天然的武器,无往而不利。
然而它一招得手,并没有立马回攻,而是冲天掠起,怪叫一声,往远天飞了开去,看样子像是得了消息,正yu回报。
潇允没有太多心思管这铜鹫,因为先前的奇异遭遇,自己竟如此轻易地到了传说中的血姝岛,他不由暗奇,难道那些所谓的赤se诡云,诅咒什么的真的只是传说罢了?
“小楼,羽兄,快醒醒!醒醒!”他一边唤着,一边微微摇动两人的身子。
待得二人皆转醒过来,他才将先前的情况略略说了一遍。
“什么?这里就是血姝岛?”羽易寒脸上的表情甚是古怪,看上去并不怎么相信,“这沙海之下原来别有洞天,竟然是传说中的血姝岛!”
“难怪这岛屿如此玄乎,极少有人真正见过,看来那些诡云诡雾的传说都只是以讹传讹罢了。”楼笑辰说道。
“咯嗒!”舱门被人撞开,十数人陆陆续续从里走出,西月也在人群之中。
“月儿!”楼笑辰飞奔上去,紧紧抱住了她,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体温,这一刻,竟是如此美好。
潇允陡然想起舱室中的诗诗和慕容紫依,身子猛地一僵,再不停留,直直往舱室跑去。
恰在这一刻,远天罩来一片乌云,众人细看之下,竟是一群队列整齐的巨大鹰鹫同时横翅遮天,“啁啁”声中,恍如天兵降世一般疾掠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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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杀意激荡
岛上某处,在那个连岛上人都不曾知晓的洞天府地,在那个天水一线,虚影相环的奇妙空间,正飞出一大群铜鹫,振羽磨甲,呤啷作响。
底下那个草石掩印的狭小洞口,砌着块青石。青石被错杂的枯枝烂木相盖,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光顾了,且青石受风沙侵蚀,奇坚无比的石面彷如道道青鳞斑驳褪起,yu脱未脱。几个深嵌的大字也随着石面的褪起而变得扭曲难辨――冷……水……后面还有两字已被岁月无情地抹尽。
洞口不大,内里却是豁然开朗。穿过冗长昏黑的前厅,便是正堂,堂中左右,鳞甲各立,鬼目怔怔,姿态俨然。
堂中描金披覆紫檀椅上,一人正坐。灰黄的烛光从镂空骨灯中跳耀出来,洋洋洒洒的泼she在这人面上,可始终只照亮他半张脸,似是俊俏,又显邪煞。还有一半掩在斜披的长发后,深不可测。
“少宫主,北岛有一船搁浅,船上有人,我已放出铜鹫血鹜前去,不知少宫主还有何吩咐?”千目诡视之下,堂中一赤鳞玄甲的高个男子屈膝抱拳,恭敬道。
“杀!”一个字,千斤重。说话之人语气极淡,哪怕只道出一字,却也丝毫掩饰不了嘴角唇间流露出的肃杀之意。堂中男子受命疾退,好似不敢逗留片刻。
这被称作少宫主的座中男子冷冷地望向虚空,他的目光好似已穿透正堂,穿透前厅,穿透洞前那一方青石,化作点点暗芒,笼罩了这片神奇的土地。他嘴角微抽,似笑非笑,乌黑岑亮的长发在枯燥的灯光下投下斑驳的虚影,飘忽不定。
……
其时,那群铜鹫成一字排开,阵势俨然。然而也不知哪来的一声闷叫,一群同样身形巨大的血鹜竟率先自远天掠来,全身赤羽如血,尖头利喙,短尾长颈,较之寻常野鸭,更多几分戾气和威势。
船上几人才经历生死劫难,一气未缓,如今又是一波不知名的巨怪来袭,当下慌了手脚,不知何去何从,唯有四散退避。也有几人再次窜回舱室,借以藏身。
身前是几排约莫四五丈的紫檀木齐整如一,周身毫无杂草碎花,像是有人常来打理整顿。众人无奈逃进林木间,谁知那铜鹫血鹜毫不退缩,身形如刀般闪掠过来,众人只感觉身后阵阵凉风扫过,密彻的羽翼如刀般密不透风,周身森冷难耐,像极了恶鬼深渊。
紫檀木上花蝶形树叶在掠起的风中“沙沙”作响,声嚣透骨。“扑哧扑哧~”弹指间,便有数个跑得略慢的人被铜鹫血鹜追上,或被带起摔下,或被划出道道血痕。
西月因为没有进舱,加之先前也受了不小的伤,自然成了那些铜鹫血鹜的首要攻击目标。亏得楼笑辰拼命抵挡,手中那把不知从哪夺来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