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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旱灵真如你所说那般厉害,那……那可有办法对付?”
霍闫指了指桌案上的地图,一张肉脸愈发显得苍白,他从怀里抽出一块巾帕,不住地擦着额头腮边流下的冷汗,忧心忡忡地道:“若是有什么办法对付,想必洛川也不会遭此异变了!”
即便浴战多年,见惯了流血牺牲的宁王,此时的眼神中也显出畏怯之意,说道:“言下之意,竟是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另一场灾劫降临世间,弃世人而不顾?”
“我……”霍闫闭上了嘴,没再多说。
“霍祭司,你既然通晓星象异术,定然也可觅得乱象驱遣之法,想我违背先祖遗训释你不死,你是否也得考虑一下回报斯诺,啊?”宁王沉声道,“放心吧,若是霍祭司能摆平乱象,拯救万民,本王便任霍祭司为斯诺国师,如何?”
霍闫听后心中一阵狂喜,可想到白日流火偌大的威力,又想到自己确实无力应付,登时喜尽悲起,无奈敷衍道:“我……尽力吧!”
……
——入夜时分,大祭司府
月色有些阴沉,庭院小桌旁,一个六旬老人正猫着腰,里外小跑着,果盘、茶水,不断的送至。
青玉石椅上,一人坐立不安。
那人肥腻的手掌死死的紧扣青瓷茶杯,另一只手颤抖着抓着杯盖,胡乱地拨开水面上的茶叶,猛地押上一口,香茗入口温润顺滑,一下子把喝茶之人不安的心绪抚平了几分。
“霍祭司好雅兴啊,寒月独坐,自斟自饮!”身后猛然传来一道熟悉的问候,“可有兴趣陪老夫饮上几杯?”
霍祭司原本憋着的一股惧意瞬间消散,此刻却点头哈腰,满是恭维道:“恩人仙驾小院,实乃蓬荜生辉,怎还有不陪一说!”
来人竟是一黑衣行者,此人身材修长,步履轻盈,全身上下除那双假意作笑的眸子,便什么也瞧不透了。
“你这祭司当了也有十几年了吧?”黑衣人悠悠然走来。
“托恩人的福,已有十二年之久。”霍祭司像是怕极了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就连说话的气息都短了几分。
“想必也是舒服了这么多年,那我当初交付你做的事可有结果?”黑衣人正对霍祭司坐下来,深邃的眼瞳中笑意不再。
霍祭司哆嗦着,生怕说错了话,保不得身份权位:“这,这……小人无能,十数年间虽觅得神玉无数……可每每照着恩人给我的咒语操念之后都没反应,想来神玉识主,可我偏偏……偏偏又不是,所以……?”
“所以一直没找到?”黑衣人似乎早已知晓结果,他也托起茶杯,轻押一口:“哼!就知道如此,亏得我好性情,不然你早取你性命!”
“是,是!小的一定奋力找寻,给恩人一个答复!”霍祭司慌了神,不住地应道。
“知道就好!”黑衣人眉头微微一拧,有些不悦道,“其实老夫今日过来并非只为此事!”
“恩人还请明示?”
“还记得当初老夫刚与你结识那会儿交予你办的事吗?”
“啪~”听及此言,霍闫手上一抖,杯盖掉到了小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失魂落魄地拾起杯盖,故作镇定地盖回到茶杯上,问道:“恩……恩人是说黎村那事?”
“你说呢?!”
“恩人饶命,饶命啊!”霍闫突然起身跪倒,一下子失了先前的镇定,悲恸道,“那小子本来早该死了,只是……只是突然来了一个人,把他给救走了!”
“哦?”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肃杀,轻嘲道,“那之后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动手?”
“自那以后,我每次放出尸魄去杀他,那人都会不失时机地前来阻止,甚至有几次我都差点栽在他手上,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总和我过不去似的!”
“想必是那昆山臭道士,这也无妨,如今那少年正关在府衙地牢,希望你不要再错失良机,哼!”
黑衣人说完,便疾步离去,身影消失之前还朗声传来一句,“玉石之事不可缓待,他日我必登门造访!”
直至再也看不到人影,霍闫这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他又端起茶杯,匆匆押了一口,却没想到茶水太烫,一下子烫到了舌根,手上跟着一松,整杯茶摔倒了小桌上,溅出的茶水在他胸口湿成一片。
他暗暗骂了一句:“这么厉害干嘛不自己动手,偏要白费老子精力。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潇允到底是何许人呀?”
“呸呸!”一阵凉风吹过,霍闫这才感觉胸前湿意,他狠狠地吐出几片茶叶,怒吼道,“莫贤你这死老头,老子怎么跟你说的,叫你茶水凉过几分后再给我,不想当管家了是不是?还不快快拿来毛巾!”
在院外守候多时的莫管家一声轻叱,无奈向屋里跑去。
……
——府衙地牢
“你们几个给我看好了,这两个臭小子可是南苑人,罪可当诛,不过在明日行刑之前不能出任何岔子,知道了吗?”
牢门之外,一个看似狱官的黑面大汉正朗声对几个狱卒喝令着。然而就有几个嫌麻烦的狱卒小声唏嘘了几句,说的尽是像“又没人会来劫狱”“两个小毛孩还用得着我们几个人一起看守吗”“谁这么大胆,敢来深夜劫狱”之类的话。
“怎么?还不乐意了?”那黑面大汉逮着一个说出声的年轻狱卒,厉声斥责道,“让你们看两个人犯子有这么难吗,一个个都跟怨妇一样,哪来那么多闲情,啊?”
“大人教训的是,小的再也不敢了。”那年轻狱卒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黑面大汉冷哼一声,又随便交代了下,便先行离去了。
洛城只此一个地牢,都是用来关那些十恶不赦的人犯,所以平日里几乎少有人进出,而且战事才过三年,自然是没有正规的牢狱制度,这几个狱卒也是临时从宫中调配过来的,所以个个都感觉自掉身价,一向趾高气扬的狱卒们自是不得爽快。
两个牢房竟有四人同时看着,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换句话也就是犯不着如此。几人都各自找了空地蹲坐下来,还不时把玩着牢房钥匙,期待这一宿能快点过去。
正当几人兴味索然,昏昏欲睡之际,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窸窣声。
……
………………………………
第十七章 地牢脱逃上
“谁?!谁在外面?”
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年轻狱卒霍然翻身,大叫了出来。其他三个狱卒也纷纷转醒,警觉地提起腰间的配刀,逐渐向门口靠近。
周围骤然间安静下来,可以清楚地听到逼近的脚步声。四人互相打着暗号,使着眼色,凝神屏息地注视着那道慢慢开启的门缝。
“吱呀~”
伴随着那道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狱卒们纷纷握刀起势,刀锋在牢内微弱的灯火映照下闪出道道寒光,齐齐地聚到门缝间。
“哎呀,什么东西呀?”门外响起一道少女的嗔怪声。
狱卒们一见来人竟是个娇巧可爱的少女,心中的警惕放下了几分,刚想询问来人身份,却突然又有一人从少女身后闪出。
狱卒们忙收拢配刀,纷纷单膝及地,恭敬地齐声道:“属下参见公主!”
“都起来吧。”说话之人披着个暗色的斗篷,在灯火映寸下只看得清那张娇媚秀丽的脸庞,竟是四公主西月。
那个年轻狱卒上前恭问道:“不知公主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其实他们都明白,这深更半夜的,披着斗篷前来牢房,还只带了个丫鬟,无非是不想让人看到,但来人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纵有诸多疑意,却也不得不作出恭敬顺从的样子。
“倒也没事。”西月拧着眉梢,沉声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有几句话想要和他们说。”
那年轻狱卒心头一抽,忙提醒道:“公主……这,这不好吧,他们两个可都是前国贼党,若是……”
“好了,这些我都知道,我很快就会说完,你们都退到门外守着吧!”
看到西月脸上微微显现的怒意,知道这是一次不大不小的警告,几个人便不敢再有犹豫,只干巴巴地瞪了囚室中两人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砰!”楼梯口传来一道沉闷的闭门声。
“小梅!”
“嗯,我知道了。”
主仆二人只打了一个照面,小梅便心领神会,转身就去门那边守着了。
……
“公主你……”囚室中二人死死地抓住木梁子,惊道。
“楼……楼公子,潇公子,你……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