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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他细细地搜索着,疯勺?此人虽也年岁已高,可从那两把短小凌厉的凤头斧中透出的杀潮,此刻还弥留在矿洞口。太过嗜杀,易冲动误事,这是疯勺给他留下的唯一印象。
“想什么呢?”楼笑辰推了推出神痴望的潇允,似笑非笑地问了句,“还在念着那场比试呢?”
潇允啧声道:“三天之后就是洛神祭拜之日,不出意外,公主明日就会启程回宫,若是再不早安排行动,怕是要来不及!”
“可是,我们到现在还没拿到行逃的路线,急也是没用啊!”楼笑辰微微蹙眉,“难道路线图在疤头那?”
“要真是如此,便有些难了!”
……
“这可未必!”两人正欲苦叹,却被黑暗中猝然而至的声音吓一大跳。
“谁?!”两人齐齐低呼。
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声音沉稳老练:“能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要救你们的,还有一种便是要你们命的!”
潇允慵懒道:“看来你定是第一种人了?”
那人眉头一松,显是猜到了潇允会这么说:“你就敢如此肯定?”
“若是因为就这来要我们命,那过去三年间怕是有很多人早已遭殃。”潇允再次轻笑,“然则,你老鬼若是要告发他人,岂不等于在自己屁股上煽风点火?”
“好,好!哈哈!”说话之人正是老鬼,他欣然一笑,慢慢俯下身来,一手搭过少年肩头,“就冲这句话,便知道小兄弟你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也不枉我苦苦摸索三年!”
“喏,你要的!”老鬼微颤着手,从腰际抽出早已皱缩成团的纸卷,毫不犹豫地塞给潇允。
“这是……”潇允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它异响,这才缓缓摊开纸卷。楼笑辰也凑过来,看着上面稀稀零零的山脉水曲,两人瞳中霍然间奇光大放,“路线图?!”
“嘘!”老鬼连忙示意噤声,“看过了就好,快快收拢!”
“鬼叔,不容易啊,憋了三年!”楼笑辰挑了挑眉,想起这三年来每每入夜三分,矿洞深处时不时地会亮起幽幽的灯火,一直觉得奇怪,可每次过去查探时,灯火总是不失时机地熄灭。此刻想来,老鬼竟如此煞费苦心,楼笑辰不禁对他的敬佩之情又多了几分。
“时机未到,怎可随意展露!”老鬼喃喃细道。
“那现在呢,到了吗?”潇允没有抬头,只用那最为平常不过的语气探问。
已经在红尘消受透了的老鬼,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淡然:“到与不到若是由我来说,哪还有你看图的机会!”
“我已经看了。”
“所以就别再提这种无聊的问题!”
“知道了,那你呢?”
随手抓过一把沙石,夹杂在大小石砾间的沙尘悉数洒落,老鬼昏黄的眸子里再次聚起光芒,随后便有些轻描淡写地说道:“沙伴石而生,却永远只能填充石砾间的漏洞,只因本身微渺,所以总是带不走!”
三人一时沉默……
“那若是再多加几块顽石,是不是也可以多粘着点沙子带走呢?”陡然间,一个听似平常随意,却有些艰涩得难以入耳的声音自三人身后传来。
三人心头骤然一紧。
不知道这样的场面出现过几次,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头紧过几次,楼笑辰硬是咽下了喉咙口的闷气,有些不悦地冲着来人嘲斥道:“到底是没有赌徒酒客,也没有美姬女侍,可他妈这里怎么就跟酒肆赌坊没区别呢,一个个不用唤就都来了!呵!”
来的是两个人,正是先前决斗酣然的安楚和疯勺。刚说了句话就被楼笑辰涩涩地损了几句,疯勺那股冲劲又要爆发出来:“你小子……”
正欲甩起拳头砸下,突然表情一僵,却是被安楚拦了下来。而这个中年大夫脸上,没有因为先前楼笑辰的嘲弄而有任何的怒意,反倒平静地有些可怕,然后礼貌地一拱手,搁上几句:“安某冒昧前来,还请见谅。楼兄若是想把这里当成潇洒之所,也不是不可,但若是再少些外人,岂不更好!”
“外人?”楼笑辰自嘲一笑道,“莫非我是外人,还是安神医你呢?”
安楚感受到对方微微投来的鄙夷之色,眉头微蹙道:“楼兄若是要自降身位,安某绝不阻拦,只是到时那些斯诺小贼怎样斜眼轻笑,就不是我安某的事了!”
“你……”
“小楼,不要再说了!”潇允收起纸卷,无奈地加以劝阻,随后便示意众人先行退避。
老鬼眉眼一转,道:“先去我那里吧,没人打扰,去了再计较。”完了便颤巍巍起身,先于众人蹒跚而去。
其余四人随着黑暗中映射过来的苍老背影,亦步亦趋地朝着洞里深处那抹独独亮起的灯火走去。
“安兄,你……不是可以直接离开矿地了吗,为何还要搅合进来?”飘忽的灯火死气沉沉地浮在潇允脸上,说这话时,眸子里所有的微光全聚在安楚平静的脸上,似乎不想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情动。
“我若是有机会获得真正的自由,又何必再纠结于深宫别院里的那些宦海权谋。”言语间,眸子里亦是微光闪烁。
“好!”潇允,一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少年转眼间竟似成了一个挥毫千军的临战将军,众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这张除了神色稍敛之外再普通平常不过的脸上,“那……不知能否把那些外人都交予你解决?”
“潇兄认为呢?”
霍然间,一撇白光映着灯火扑闪着的昏黄之色掠入潇允眼中,那是一把剑,准确地说,正是之前比试中用过的绣花短剑。
“你……这剑怎么还在你手里?”老鬼和楼笑辰也很是意外,“难道是……偷来的?”
“偷这个字难听至极,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更愿意把它叫成顺。”安楚冷冷一笑,嚯嚯甩动手中不知道从哪抽出的两把绣花短剑,续道,“随手一顺便可到手的东西不值得我们为之计较,潇兄,你说呢?”
若是郃下有长须,潇允定是要狠狠地捋上一把,然后愤然正色道:“看来安兄是误会了!若是要用到你那套甩剑的本事,也不必我们这般无谓地计划了,若非逼不得已,不然安兄最好还是收敛锋芒,以智计谋略来权衡事宜。”
“你……”安楚似有些不悦,他呲了呲牙,收起短剑,闷哼一声,“我又不是那种终日浸淫诗文的酸腐书生,那些个小聪明你还是另叫他人吧!”
“我若是还能叫到他人,也不会和安兄这般讨好了!”潇允没有觉得不耐,他忽然想到与安楚一同前来的疯勺,略一思量,唇角便隐隐有了一丝笑意,“疯勺,你既为大厨,有些小事不知能否办妥?”
或是除了疯勺自己,旁人大概已猜透潇允的意思,这似乎就是安楚所说的小聪明了吧。
疯勺猜忖良久,这才有些自惭道:“原来如此!也罢,我疯勺就真疯一回!”
“嘘!”潇允又是第一个听出帘外有异响的人,他连忙示意噤声,随后又用那干瘦灵活的手指在灯火前划动着,似乎在提醒着什么。然而这几个临时凑成的伙伴竟像是多年厮杀疆场的战友,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成了极其明了的暗号。
……
五个人就这样或坐或立于帘内石桌旁,把桌上油灯内微弱的灯火围得严严实实,然后旁若无人地低声促谈着。
洞外的夜色已经从墨黑渐成空透微亮的青黑色。老鬼内室,石桌上,烛台内,可怜的火烛已经烧成了一堆蜡泥,泥上火苗溢成了一片,继续疯狂地蚕食着仅剩的蜡泥。
登时,一阵慑人的阴风透过五人之间的缝隙,使得原本缓缓烧着的火苗陡然间跳动起来,轻得几乎听不到的扑闪声低沉杂乱。围着的五人顿时心头一惊,但脸面上倒是平静如初,传出的促谈之声竟也出人意料地加了几分。
疯勺不时又恼怒地提起笨重憨拙的双手,轻轻甩了甩,眉心紧蹙,大声嚷了出来:“这该死的枷铐锁了老子三年,也该清凉清凉了!”
众人又粗鄙地谈笑一番,直至帘外那个声音气喘吁吁地消失在矿道内,这才齐齐收回笑意,开始了那个看似并不可能的计划。
……
………………………………
第十章 计划中
隔日清晨,北风依旧凛冽,大概在这种荒僻无痕的西北矿地,风声总是如此嚣张吧。
那辆在河畔不知停了多久的马车终于在寒风中动了起来,木轮碾过底下平整不一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