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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宁家那个倒霉的宁二爷,就要谈到宁州州牧,谈到宁州州牧就要谈到美食嘉年华,谈到美食嘉年华就要谈到妙味斋,而谈到妙味斋,自然要谈到沈娘子。
沈家人原先也不知道妙味斋的沈娘子竟然是自家人,直到沈老太爷六十大寿,看着满堂儿孙,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竟然没来给他贺寿。
一问沈老夫人,沈老夫人自然也不清楚,沈老太爷当下直骂沈父目无尊长,不敬不孝,大逆不道,派人来宁安县找人。
结果,人没找到,说是几年前意外身亡了,留下几个孩子相依为命。好在孩子争气,沈小漾一个小娘子不声不响做起妙味斋,还越做越大,如今饮食行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于是有了派人过来教导之事。
没错,金妈妈是过来教导的。
沈小漾见到金妈妈时,只见一个个子不高,身形瘦削,穿戴得体,三角眼型,目光锐利的妇人站在庭院中间,对着站得整整齐齐的下人训话。
“你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走路也没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牙行出来的,难道都没教过你们礼仪吗?要是学过,如今半点看不出来,是看主家宽容,便放浪形骸,都给忘了吗?”
“身为下人,不得直视主人,要目光微垂,恭敬对待,主人在时,你们要静候在侧,主人不在时,你们也要时刻准备,不得私下交谈,喧哗,更不得谈论主人家是非”
沈小漾感觉像听了场古代版的服务从业人员要求,她对下人要求很宽松,也没把他们当奴仆对待,只要忠心不二、手脚伶俐、响应快速、做事到位就可以了。
不过估计沈家规矩森严,所以远道而来的金妈妈看不过去,这是替她管教下人?
等金妈妈训话完毕,见着沈小漾,行了个礼,却带着一副长辈口吻道,“十三娘子心地善良,对下人宽容,虽是好事,但这下人就跟田里的老牛一样,你不动鞭子,不把他们驯服,不讲究规矩,他们是不会听话的。”
“老夫人考虑到十三娘子、九郎、十一郎和十八娘子自小生活在沈家之外,无人教导,特地派奴婢前来教导沈家的礼仪规矩,等日后回归沈家,能快速融入。”
沈小漾被人叫了那么久的沈大娘子,陡然听到“十三娘子”这个称呼,感觉挺新鲜,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沈十三娘,看来沈家子嗣挺多的,沈老夫人还如此惦记一个边缘庶子的子女,真是教人受宠若惊。
她客气地笑了笑,“那就辛苦金妈妈替我们调教下人了。”
金妈妈显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重申了一遍,“还有几位主子的礼仪,也是奴婢的职责。”
沈小漾点了点头,“金妈妈说的对,不过我要忙妙味斋的事情,九郎十一郎要上学,十八娘也要学习,所以妈妈的礼仪课程最好集中教导,最好每隔几天安排一次课程,这样彼此都省事。”
看起来这位十三娘子还是好说话的,金妈妈点了点头,“奴婢会准备好课程的。不过,老夫人也把奴婢安排给您当贴身妈妈,所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会随侍在侧。”
“金妈妈您是老夫人跟前的人,哪怕来了我身边,也只有享福的,哪能真的把您当下人看待,还得给您多安排几个人服侍,您说是不是?雅客,静客,你们今后服侍金妈妈。”
沈小漾笑道。
两个婢女闻声站了出来,应了声“是”。
金妈妈被派到沈小漾身边可不是来被人供起来的,不过初来乍到,总该先听她的安排,也应了下来。
“我听说还有一位表哥也和金妈妈过来了?”沈小漾问道,还真没见过妈妈出门带表哥的。
金妈妈笑了笑,“外孙少爷爱好书画,听说白老在这里教导十一郎,也想跟过来拜拜师。”
很好,调查得非常详细,连白老都查了出来。
“这倒是不巧了,白老先生年前回家过年了,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云游。”
“不打紧,慢慢等就是,能拜白老为师,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听起来倒是醉心书画,一心求学之人。
只不过,等沈小漾见着这位外孙少爷,也就是华三郎,感觉对方眼睛跟长在她身上似的,还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热情无比地喊她“十三表妹”的时候,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尤其一开口便是,“十三表妹,我可以为你画一副人像吗?一见到你,我就像见着姑射仙子一般,天姿灵秀,意气高洁,让人心生欢喜。”
沈小漾忙不迭拒绝,“谢谢好意,我坐不住,没法安安静静给人家画像,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不用多久,我画画很快的,不信你等等,我马上画给你看。”华三郎坚持要给沈小漾画像,并表示绝对不会超过一刻钟。
不到一刻钟?这是打算画速写?
感觉华三郎挥了几下画笔就宣告画好了,沈小漾看着递到她面前的画纸,心情一言难尽。
这上面画的是人吗?
跟画一只松鼠有区别?
只有个圆圆脑袋,椭圆的身躯,木棍似的四肢,以及表示她是仙子的一朵云。
高,实在是高,灵魂画手也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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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都是我的人了(一更)
“怎么样?你看看我这夸张的变形,强烈的色彩,狂放的线条,你有没有从这种独特和纯粹里面感受到野兽般的勇猛和天地间的和谐?”
画完之后,华三郎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小漾,似在等待沈小漾的认同和赞美。
你以为你是梵高吗?
沈小漾内心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家伙比热衷于在书画作品上盖满印章,明明是灵魂画手还创作了无数作品,自以为朕是个优秀文艺青年的乾隆皇帝还自信洋溢。
她使劲憋着笑,“嗯,的确与众不同,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作品。”
华三郎点了点头,“当然,只有我这样的天赋秉异之人,才能领悟到独一无二的美,在京城里,仰慕我的人也很多,可恨收藏圈子太庸俗,看一个人作品还要问他师出何处,如果没有名师教导,他们就觉得作品经不起考验,不愿意买我的作品。”
“所以你来拜白老为师是为了给自己作品抬抬身价?”沈小漾问道。
“嗯,很明显我和白老是不同画派的,他教不了我,我只需要挂个头衔,白老能收我这样的天才弟子,还不用他悉心教导就能自成一派,是他老人家的福分,要知道,我的风格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奇葩,沈小漾听他自吹自擂,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朱亦辙来到沈府时,见到的便是沈小漾对着一个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笑得花枝乱颤的情形,心顿时一沉。
沈小漾见到朱亦辙,跟见到救星一样,可算有个人把她从滔滔不绝的逗逼那里解救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这位是谁?”
朱亦辙莫名感到不爽快,沈小漾方才还笑得那么开心,怎么看到他一来就没点笑容。
“这是华三郎,算是我表哥吧。”
“三表哥,这是朱大哥。”
朱亦辙很少对外人说起他的身份,沈小漾当他是想保持低调,所以权且叫他“朱大哥”。
华三郎对突然出现,打扰他和表妹畅谈画作风格的朱亦辙不太欢迎,只是轻飘飘说了句,“见过朱大哥,不知道朱大哥是做什么的?”
“九州邮局的。”
“噢,原来是邮递员呀,表妹是有什么东西要寄吗?这点小事交给下人处理好了,没必要自己对接。我们继续聊画作吧。”
沈小漾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华三郎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朱亦辙这样无论相貌、衣着、气质都绝对碾压华三郎的人,他能眼瞎到把人家当邮递员。
玉面阎罗一个不开心,把他弄去当邮递员都可以。
果然,朱亦辙闻言低气压暴发,冷着脸不说话。
伸出手直接一把把沈小漾拖走了。
“哎,小心点,这是伤了的那条胳膊。”
华三郎追在后面,边跑边喊,“来人呐,光天化日之下,邮递员公然强抢民女。”
薛青迟闻言笑得直不起腰,家里多了个逗逼对肠胃好像不是很好。
她就这么一路被朱亦辙拉着走,出了沈府,穿过大街,直到华三郎早就不知道被甩在后头哪里。
沈小漾跑得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