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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重要的是,工人孩子还能免费到学堂上学!
如今这年头,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这样的东家,现在作坊招一个人能有两百人竞争,谁不羡慕能在作坊工作的?谈婚论嫁人家都高看好几眼。
对契约种植的乡农而言,妙味斋不仅给了他们一个增加收入和学习种植辣椒的机会,而且说话算话,不管种出多少辣椒,都依照契约收购,给的价钱也很合理。
许多人靠种辣椒挣了钱,修了房子,娶了媳妇,送孩子进了学堂。
妙味斋相当于他们的衣食父母。
要是妙味辣椒作坊办不下去,他们那么多辣椒卖给谁?就算有其他商家也办辣椒作坊,收购辣椒时会不会压价?会不会刁难?会不会有偏颇?
这些人甚至比沈小漾更不愿意看到妙味斋出事,因为只要妙味斋屹立不倒,他们就能稳稳当当地靠自己双手过上好日子。
他们也相信妙味斋和新味那样坑人钱的家伙肯定不是一伙的,是有良心的,可是作坊被查封了,他们还是会惶惶不安。
哪怕沈小漾让他们放心,他们也很难放下心来。
谁家钱袋子突然被其他人捏住不着急?
尽管退了开去,不再围着作坊,也还是面带忧色,心中不安。
沈小漾又何其心安了,辣椒作坊只是妙味斋旗下产业之一,她还有妙味烧烤、妙味鸭脖、妙味烧腊、妙味卤肉、妙味盐焗鸡,全都被查封了。
只有在霸州的牧场幸免。
加盟的商家肯定要急,还有什么危机能比封店更大?眼看着每天源源不断的流水突然被切断,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谁看着不心疼。
目录邮购的用户也要着急了,怎么一下子妙味的鸭脖盐焗鸡辣椒酱不发货了?钱都付了,竟然收不到货?
妙味斋的声誉更是遭受暴击,对不明真相的吃瓜百姓而言,官府就是权威,州牧都说你勾结了,谁信你是清白的?天下乌鸦一般黑,商人都是昧着良心挣钱,你妙味斋也不例外。
哪怕这件事解决,想要恢复声誉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简直跟晴天霹雳一样,沈小漾完全没料到州牧竟然如此不讲理,说封就封,没个预兆,没点证据,这样朝不保夕的,谁还敢经商。
她各个作坊都跑了一遍,安抚焦虑不安的工人又召集县内所有门店的店长,让他们宽慰一下店员们,就当给大家都放个长假。
忙到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来沈宅,刚一回来,下人禀告,说北斗儿童村的村长下午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
“五娘?她来做什么?”
沈小漾有点惊讶,难道是听说妙味斋出事了,特地过来安慰她的吗?
只是待她见到卫五娘,卫五娘满脸愧疚地把收到宁大郎手书以及宁大郎和宁州州牧的关系一说,沈小漾登时双手狠狠拍在桌面上,怒不可遏。
“靠,比我想象的还要过分!”
“我还以为是有人举报,然后州牧不分青红皂白封了我们,你居然告诉我这都是宁大郎因为发泄私愤而捣的鬼?他叔叔竟然真的利用州牧的权力对妙味斋下手了?”
“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宁州州牧就这个德行吗?”
卫五娘满脸歉意,“不好意思,都怪我,不然他也不会打压妙味斋。连累了你们,都是我的过错,等我回去京城,他应该会收手的。”
沈小漾冷笑了声,“他不就是利用你的善良和心软才做下这样的事,你回了京城怎么办?和他复合?然后一辈子都被他利用妙味斋拿捏?”
“他会相信你和聂大郎什么事都没有?难道不会觉得你对不起他,背叛过他,心中始终有根刺,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来说你,折磨你?”
“你就甘心自己从此卑弱地面对他,匍匐在他脚下,承认女子就得安安分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再说,你回去就能保证他一定放过妙味斋?这种刚愎自用,惟我独尊,丝毫不懂得理解他人,体恤他人,怜悯他人,只知道满足自己的,不择手段谋求自己所需的男人,他能放过我们?”
“今天宁大郎可以为一己私愤陷害妙味斋,明天张大郎李大郎也一样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对妙味斋下手,只要他们手中有权有地位,我们就不堪一击,永远受制于人。”
“我们妙味斋的事业,不需要一个弱女子牺牲她一辈子的幸福来成全,哪怕你成全得了一时,也不能成全我们一世。”
“五娘,你不必愧疚,事情可能因你而起,但错的绝不是你,而是那些以为我们妙味斋身为普通商家,地位低下,软弱可欺,无枝可依的人。如果我们是权贵高门的产业,宁大郎怎么也会掂量掂量的。”
“真正的解决办法不是你回去京城,而是我们妙味斋要让人看到,我们不是肉包子,而是硬骨头,乱啃也会崩牙的。”
卫五娘听得热泪盈眶,她没想到沈小漾扛着那么大压力,也没怪罪她。宁愿另寻他路,也不要她妥协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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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重逢(三更)
一卫五娘带着一身感动离开了,走出沈宅的时候,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就算回头哭着喊着求父亲,她也要想办法说服卫家帮忙。
宁州州牧再如何护着自家人,也总要给卫家一点面子。
沈小漾送走卫五娘,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吃晚饭,事情太多了,完全没顾上吃饭,如今饿得胃都有点抽痛。
她选了七分瘦三分肥的精肉,切成碎片,放入油锅翻炒,加姜末去腥,翻炒过程再加入酱油、花椒、辣椒面、细盐等调味料,炒了一盘香鲜嫩辣的肉臊子。
锅里留了点臊子炒胡萝卜碎末作为底菜,文火焖熟,加花椒盐等调味料便好。
揉面,擀面,不多时,沸水下锅另外一口锅做汤,放入肉臊子木耳鸡蛋底菜煮沸一会,然后把面捞起来,浇上一大勺汤汁,一碗“面白薄筋光,油汪酸辣香”的臊子面新鲜出炉。
换了是别人,心情烦躁,情绪不好,腹中又饿的时候大概没心情下厨做饭,马上能吃到最好。
沈小漾不太一样,做饭和美食本身同等重要,因为下厨时,各种切炒蒸煮,能让她的身体放松,大脑放空,心平气和,专注于美食,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之脑后。
做好之后,吃着自己亲自做的臊子面,腹中暖意升腾,胃和心同时得到慰藉,心情也随之变好。
因此,沈小漾觉得拥有一手好厨艺是很重要的,不是为了洗手作羹汤为爱下厨房,而是在自己沮丧难过的时候,可以给自己做点好吃的,抚慰一下自己的心灵。
不过还没等沈小漾好好感受美食带来的治愈,下人又来禀告,有客人来了。
深夜来客,真是稀奇啊。
等见到风尘仆仆赶到的朱亦辙时,她有点傻眼。
距离上次看到这人也只是过去大半年,眼前之人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不光个子高了一头,身上青涩的少年气息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气质。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必说话,也不必展露表情,就能给人强烈的存在感。
看着他凛冽里带着点柔和的眉眼,沈小漾有一瞬间恍惚,明明经常和这人通信,怎么突然感觉和印象里不太一样呢。
那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有点像少小离家老大回,发现隔壁家那个曾经把你弄哭的调皮捣蛋小胖子突然间长成了俊美绝伦温柔款款的大帅哥似的。
朱亦辙也和沈小漾差不多,沈小漾如今快及笄了,脸上的婴儿肥也变成了妙龄少女的娇俏,更别提身子抽条发育了,身段越发玲珑有致。
哪怕她为了对外交往考虑,穿了较为宽松的衣服,颜色也都选了不引人注目的月白雪青水色之类,刻意模糊自己的性别,但是也没人会再把她看做小女孩了。
在古代,及笄就能嫁人,她已经过了含苞待放的豆蔻年华,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因为沈小漾从来不扭扭捏捏,羞羞答答,表现得落落大方,大气爽朗,朱亦辙一度忘记了沈小漾的性别,现在骤然受到视觉冲击,才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个小娘子似的,不禁退后了几步,拉开距离。
这一动,沈小漾愣住了,什么意思,她是洪水猛兽吗,本来就站在中堂门口,这都要退到庭院了。
朱亦辙反应过来,也愣住了,耳朵尖悄悄红了,要是扶风在这里,肯定一脸震惊,他们家爷竟然有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