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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面若好女,眉眼精致得不像话,看上去一点都不强悍的年轻郎君是如何让那种骨干听话的,他不清楚,反正红桑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只知道,和这个人合作这段时间,将江南闹得人心惶惶的,拖住了朱亦辙,让主子很满意便是。
南星用略带骄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人心乱了,那便弃了。”
“弃了?”寒月吃了一惊,“你们放弃城池时弃了那么多人,现在拢共不过几千人,还要弃?”
那还能做什么事情。
南星笑了,朝寒月道:“怎么,你的主子还不满意吗?”
寒月心中一跳,面上带着笑:“功劳哪里会嫌多,要是能再拖一两个月,就更好了。”
“可惜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合作便到这里罢。”南星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如水,然而寒月遍体生凉,对方嫌他多余了,想要先下手为强。
他立刻抽出了腰间大刀,朝南星看了过去,还没冲到南星跟前,背后便被一支强力的箭射中,他摔到地上,吐了一大口血,抽搐了几下,死不瞑目。
虽然早知道有一天会死于非命,但总是抱着幻想,希望这一天来得更晚些。
然而终究还会来。
南星始终坐在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寒月倒下的时候,他弹了弹锦袍的下摆,望着上面蚊子大小的殷红血滴,嫌弃地皱了皱眉。
脏了呢,真该死。
“来人,把他的头颅送回京城,给他的主子瞧瞧。”他吩咐道。
流风这些天一直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沈小漾,以至于朱亦辙都对他没有好脸色,把扶风的任务都扔到他这里来了,他忙得脚不沾地。
天知道,作为不超过一手之数的知情人,他只是对未来王妃能提出这样的制度感到震惊而已,虽然,若是从自行车、水泥这些东西来看,好像也不算太过惊奇。
民兵制度实行之后,他便知道红衣教藏不了几天,肯定要被全歼的。
但他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红衣教那些人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从山林里跑了出来,很快被民兵给逮住,一审问,这才知道,教主把他们都给抛弃了,带着百来个骨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在山里藏了好些天,弹尽粮绝,山中的野物扫荡了一轮,不知道藏哪里去了,眼看就要啃草根,吃树皮,很快有人受不了,逃了出来。
民兵们顺藤摸瓜,把藏在山里的红衣教人也找了出来,送进了牢狱。
江南总算恢复了平和安宁的日子,孟州牧心中一颗大石落了下来。
为了感谢辙王和镇北军,在他们离开前,他特地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既是感谢又是告别。
也就江南州因为红衣教作乱,所以顾不上朝中的动乱,其他州早就人心惶惶了,太子上位之后,迅速排除异己,凡有抗议他逼宫者,不是抄家灭族便是流放边疆。
形势如此恶劣,有谁敢保证自己的官位下一刻不会被捋,一朝天子一朝臣,连各州的州牧都担忧起来。
太子排除异己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除了排除异己,其他什么事都不做阿。
先前辙王名声响亮的时候,各州的人还有点不明白,太子和辙王一样年纪,皇位传子不传弟,陛下老是抬举自己的弟弟算怎么回事。
如今可算明白了,许是因为太子压根扶不上墙。
比如如今,霸州突然出现地动,正德帝斋戒,祭天,下了“罪己诏”,检讨了一番自己的过失,便勒令霸州尽早处理,完全是撒手大掌柜。
拜托,江南水灾是灾,霸州地动便不是灾了吗?
凭什么有镇北军襄助,霸州却连个慰问的大臣都没有,霸州的伤亡人数完全不比江南少,就算没有红衣教作乱,民心也不太稳定。
从附近州县调点粮食药物总可以吧,连这点表示都没有,光检讨自己有什么用。
孟州牧不止一次庆幸,幸好,江南灾难发生之时嘉明帝还在位,不然那恐怕连苏杭城都完了,他们孟家也不复存在。
宴席上,他过来给朱亦辙敬酒,想到京中的乱象,面色凝重道:“王爷,京中不太平,您不如在江南多留一些时日。”
依正德帝的秉性,他能忍得了位高权重的辙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怕是辙王回京会成为他的眼中钉,不拔不快啊。
孟州牧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回去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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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离别
朱亦辙何尝不知道朱承旭对他充满敌意,回京城生死莫测,然而,他又不是普通将领,怎么可能不回?
“多谢孟大人好意,只是皇兄尚在京城,我如何能留在江南?”他笑道,一脸坚定的神色。
孟州牧语塞。
他很想说,太上皇恐怕也身在险境,生死也不在自己掌握之中,然而看着朱亦辙坚定的模样,他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离别在即,孟州牧等人都很热情,一个两个前来敬酒,尽管有流风扶风挡着,朱亦辙也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回到沧浪苑。
彼时沈小漾刚睡下,听见有人拍门,不用她开口,铁娘睡在外间,早被惊醒,起来开门看了状况,见是朱亦辙,便询问了一句:“娘子,是王爷。”
沈小漾纳闷,这家伙怎么大半夜跑来找她,难道有什么事?
等她披衣起床,看到醉鬼模样的朱亦辙,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味,她反倒后退了几步,嫌弃地对铁娘道:“喊扶风过来,把他带回房洗漱吧。”
她才不要伺候一个醉鬼。
朱亦辙却一把拨开了铁娘,摇摇晃晃来到她跟前,桃花眼里看着一片清明,她晃了晃神,难道这家伙没醉?
下一刻,他长手一伸,便把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沈小漾愣了愣,这是闹哪样?
铁娘也愣住了,就在她十分不好意思,打算退出去,不想打扰两人的时候,便看到朱亦辙仿佛卸去全身力气一般,倒在沈小漾肩头,竟是昏睡了过去。
沈小漾哭笑不得,忙喊铁娘:“快过来帮忙,我扶不住了。”
这家伙看着精瘦,可是重量不轻,死沉死沉的,铁娘帮忙搀扶,问了句:“要扶去哪里?”
沈小漾瞪了她一眼,“还有哪里,当然是他自己的房间!”
朱亦辙的房间其实就在沈小漾房间隔壁,本来就挨得够近的了,但他落海受伤那会,仗着自己腿脚不便,硬是赖在沈小漾这里,要和她一个房间。
沈小漾早就习惯他的无赖行为,反正又是未婚夫妻,也就由着他了,反正铁娘扶风他们就算知道,也不会往外说。
糟就糟在十一郎有天一大早来找她,撞见了朱亦辙在这里,小家伙板着脸把自家阿姐教训了一顿,说是要注意男女之防之类的,不能让朱亦辙占便宜。
沈小漾被他说得脸红一阵黑一阵,连连保证以后一定不让他进房间了,十一郎这才勉强放过了她,临了还说以后时不时会突击检查。
朱亦辙自然听到了这一切,笑了半天,沈小漾冷着脸让人送他回房,直到他伤好了,都没理他。
没想到铁娘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铁娘,你是不是暗地里在笑你家主子?”沈小漾问道,磨了磨牙,准备来一番唇枪舌战。
铁娘脸上一如既往的淡定,无辜道:“娘子,您想到哪里去了,我以为您要把王爷扔在地上呢。”
“呵呵,等他醒了,我会跟他转述的。”沈小漾笑道。
她和铁娘一起把朱亦辙扶回他房间后,又打了热水,给他擦了擦脸,帮他除了外衣和鞋袜,盖好被子,喂他喝了水,折腾了不少时间,这才离去。
铁娘除了帮忙扶人和打水,其他都是沈小漾做的,理由是“王爷要是知道我碰过他,肯定要把我扔到营里训上七天七夜,说不定还要砍了我的爪子。”
沈小漾这才留意到,朱亦辙身边一直没有侍女,平日都是扶风贴身伺候的,不过扶风事情也多,多半是他自己照顾自己,这点和她倒是很相像。
第二天醒来,朱亦辙头痛不已,醒了好一会,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这才想起昨晚好像喝断片了,怎么回苑里,又怎么躺到床上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
白日的时候,他装作无意问起的样子,果然,沈小漾埋怨道:“你喝醉了跟大爷似的,可会折腾人了,一会要喝水,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