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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苦笑了一下,“回军爷,我们是南阴城里的百姓。”
流风顿时来了兴趣,“哦?你们是怎么逃出城的?我听说城门哪里守卫森严,凡是有出逃行为的,一律处死。”
男人只好把城隍庙地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流风仔细听着,时不时问两句。
末了,他问男人:“你愿不愿意带我们的人去那个出口看看?”
男人能不愿意吗?
他乖乖跟着流风安排的人走了。
不到半天,流风就确定了这消息的真实性,他报给朱亦辙,“王爷,看来这次我们破南阴城的速度又要加快了。”
朱亦辙把目光从舆图上移回来,笑道:“的确,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多亏了县主,不然城中的百姓也不会蠢蠢欲动,自己还能找到地道出来。”流风适时恭维道,沈娘子也算得上是王爷的贵人了,帮王爷解了好几次难题,虽然每一次的办法都有点匪夷所思,不过结果都是出人意料的好。
“行了,别油嘴滑舌了,赶紧去办事。”朱亦辙肃着脸道。
“属下赞的是县主,又不是王爷,您干吗不好意思。”流风笑道。
有区别吗?
朱亦辙剜了他一眼,“快去安排。”
“是,将军!”
不到三天时间,沈小漾就听说朱亦辙又收回了一城,而且这次还抓到了好几个红衣教的堂主,可惜让教主给逃脱了,不然能把红衣教一锅端了。
她难以置信,“红衣教的人傻了吗?怎么都窝在南阴城?”
俞五娘听到她这话,撇了撇嘴,“可不是,我看他们就是自大狂妄至极,连镇北军都不放在眼里,可不吃了大亏。对了,沈姐姐,我看您的记账方式好像和我们家有点不一样,可以教教我吗?”
沈小漾看着俞五娘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额头一抽一抽的,这丫头是转了性子吗?
自从花蒙山事件之后,俞五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嘴巴甜的跟抹了糖似的,“沈姐姐”前、“沈姐姐”后的跟着她,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嚷着要学。
她刚开始吓了一跳,花蒙山的事情确实很凶险,寻常小娘子遇到,性情大变不是没可能,但也没听说过还能让人变殷勤的吧?要是她没记错,这个小娘子似乎对朱亦辙特别有好感来着,怎么转眼就成了她迷妹呢?
俞十娘也跟来了,听到她五姐这句话,对沈小漾笑道:“沈娘子您别管她,她就是心血来潮,我爹说她连你的皮毛都不如,她就非要学点皮毛回去跟我爹卖弄卖弄。”
俞五娘见自己被拆台,恨不得凑这丫头一顿,“难道还不许浪子回头了吗?我是真心学习,哪里卖弄了?臭丫头,回家小心点。”
她是真的服了沈娘子了,不说花蒙山时人家沉着冷静又奋不顾身的举动,就连这次南阴城能这么快拿下来,据说还是沈娘子出的主意,而且沈娘子还把流民都组织起来,开什么竹坊。
她这才知道,原来人家去花蒙山看竹子还真的是看竹子去的,只不过她把竹子当风景看,人家把竹子当原料看,于是人家干出来的事和她干的事截然不同。
她自己做不到,难道还能怪别人家的孩子太优秀?
她爹说得对,她哪都比不过人家,应该多跟人家学学,学习有什么好丢人的,学到了真本事她爹都得刮目相看。
沈小漾看这对姐妹拌嘴,突然想起了十八娘,才分别没多久,她就有点惦记他们家小丫头了,也不知道在燕尾园待得习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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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诚意
红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两天前,她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比的大教主,穿着锦衣美服,享着珍馐美食,受着万人朝拜,随意一个指令就能让别人人头落地,属下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两天后,她却灰头土脸地挤在全身上下都肮脏无比,还散发着恶臭的流民堆里,冒充普通流民混出了南阴城,躲过了镇北军的搜查,又好不容易对接上红衣教其他分舵,让他们派人接她去梅城。
看着接应之人狐疑的目光,她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当即怒气大发:“收起你的狗眼!本教主也是你能直视的吗?”
口吻之强硬,气势之凌厉,让对方几个人当即低下了头,心中的怀疑去了八成,当即低头垂眼道:“请教主恕罪。”
红桑犹不满意,这几人竟然没有立刻下跪,不过她看了看周围,还有不少人路过,要是有人突然下跪,想必要引起注意,这才消了点气。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马车,眼里的挑剔更甚,“你们就用这种东西来接本教主?还是马车!就不能来一辆白鹿三轮车吗?”
接应主要负责人叫丰大,他小声解释道:“请教主暂且忍耐一下,白鹿三轮车有点打眼,开白鹿的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怕引起其他人注意,这才低调行事,您放心,到了梅城,您的座驾肯定会换成白鹿的。”
“好吧,看在你们考虑周全的份上,姑且原谅你们,我们赶紧上路吧。”红桑一副勉强接受他们解释的样子,和许妈妈坐上了马车。
许妈妈看着日益骄纵的红桑,担心她是不是膨胀得太厉害,提醒道:“你明知道现在条件不允许,讲究那么多做什么?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在意这些身外物。”
红桑瞥了许妈妈一眼,淡淡道:“许妈妈,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好歹是红衣教的教主,没点架子怎么行,白鹿三轮车太过招摇难道我不知道?我要是跟个落难的小娘子一样,别人安排什么就接受什么,梅城分舵这些人能对我毕恭毕敬?怕是不到三天就看不上我了。我看您大概老了。”
说完,她靠在舒适的靠枕上,闭上眼睛,补气养身去了。
许妈妈满脸复杂地看着红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看不透这个丫头了,难道她真的老了,连红桑一个丫头都不如了?
她思索了许久,在马车的摇摇晃晃里,也合眼睡了过去。
黄昏时分,马车即将抵达梅城,却在城外不远处一处山坳里,被一伙黑衣人拦了下来,丰大等人见此阵仗,大吃一惊,以为红桑的行踪泄露,招来了敌人。
他们迅速亮出了兵器,严阵以待,然而对方虽然人比他们多,却没有率先动手,领头人喊了句:“别激动,都是自己人,我们想见教主一面。”
丰大狐疑地看着对方,“你们是什么人?喊谁教主呢?认错人了吧。”
对方却笑道:“兄弟,我既然在这里等着,肯定有确切的消息来源,之所以没有和你们动手,正是想找教主合作,我相信,教主不会放过这次合作机会的。”
红桑此时也醒了过来,听见外面有动静,问了句:“外面怎么回事?”
丰大回道:“有人拦了路,说想见一下您。”
“那就见吧。”红桑随口道。
“可是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万一要对教主不利……”丰大有点犹豫。
红桑嗤笑一声,“有什么好犹豫的,要是打得过,你们早就把人家拿下了,现在还没动手,不就是话语权在人家手上吗?要我说,你们梅城也太把本教主放在心上了,就派这么点人来接我,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拦住你们,你们得庆幸这回遇上的是好人家,没有立刻杀过来。”
丰大被堵得哑口无言,不敢抬头看红桑。
“那……要怎么见?”丰大问道。
“我下车吧。”红桑答道。
片刻之后,红桑孤身一人和对方的头领站到了道路边上的树林里,对方作揖行礼道:“在下寒月,见过教主。”
红桑颔首,漠然道:“说吧,你是什么人。”
“在下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下想要和教主合作的事,听说教主这次在南阴栽了跟头,差点全军覆没,想必教主对镇北军和朱亦辙都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想和教主谈谈合作。”
“哦?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朱亦辙派来的人?”
红桑面不改色道,心中却早已恼怒,南阴失城是她最大的耻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竟然被镇北军轻易给破城了,谁知道他们会那么丧心病狂,短短几天居然挖通了地道,轻而易举就闯到了城里,来了个里应外合,一网打尽。
她还以为朱亦辙轻敌,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才又是卤肉,又是招人,没想到原来这些都是人家掩人耳目,声东击西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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