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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顿时严肃起来:“你从哪里得来的?”
“约了赵七娘到醉韵楼吃饭,上楼梯时撞到了一个人,我的食盒和他的提盒是同款,都掉在地上,那人匆匆忙忙的,提错了。后来七娘打开食盒,才发现里面东西不对。”沈小漾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朱亦辙翻了翻那三块“红烧肉”,沉吟了会,立刻让流风去调查京中有什么人特别喜欢这种肉形石,另外让扶风派人去醉韵楼盯着。
“要是那人是聪明人,知道提盒被交换了,就不会回到醉韵楼来,只会私下打听到底被谁拿到了手里,所以你的处境有点危险,记得不要独自一人外出,九郎十八娘他们我也会暗中安排人护着。”
朱亦辙交代道,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一派淡定的沈小漾,这丫头,竟然莫名扯进玉玺这件事来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沈小漾笑道,她被绑了两回,差点没了小命,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险境。
朱亦辙叹了口气:“你呀,就跟这块红烧肉一样,盯着的人那么多,一不小心你就被人叼走了。”
“所以我全靠王爷您护着了。”沈小漾笑得眯起了眼,眼睛弯的像两道月牙。
朱亦辙心中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此时在京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宅子里,宁大郎看着对相貌朴实搁人海里完全认不出来的中年男人,淡淡问了句:“东西做好了?”
范三爷点点头,笑道:“您给了我那么丰厚的订金,自然第一时间帮您做好了,您看了肯定会满意。”
他说着,把食盒放到案桌上,如果沈小漾在这里,肯定能认出这个食盒,正是她装卤猪蹄那个。
范三爷打开了食盒,正要拿出刻好的玉玺给宁大郎看,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道扑面而来,他登时面色大变,死死盯着提盒里的猪蹄,恨不得瞪出个洞来。
怎么会这样!
他的“红烧肉”和玉玺呢,怎么变成了卤猪蹄!
宁大郎不明所以,见到提盒里装满了猪蹄,顿时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我知道三爷你很喜欢把玩‘红烧肉’,但也不至于把卤猪蹄装到提盒里带过来吧?是不是拿错了?”
范三爷盯了半响,确定眼前的卤猪蹄不会变化,不是自己眼花,顿时面色发灰,如丧考妣,甚至不敢看向宁大郎,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沮丧地说了句:“这卤猪蹄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什么意思……你是说提盒里的东西被别人换了?!”宁大郎一脸震惊,立刻上前揪着范三爷的衣领,“你疯了吗?到底知不知道那东西的重要性!要是让人知道你私下刻那东西,你全家的命都不够赔!”
宁大郎更担心的是,范三爷是不是被人盯上了,还跟踪到这里来,他当即打开房门,吩咐守在门外的随从:“留意一下宅子周围动静,一有人出现,马上通知我。”
随从点点头,提高了警惕。
宁大郎关好房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范三爷,冷冷地说了句:“怎么被换走的?赶紧说明白!”
“我,我正在想……”范三爷接触到宁大郎冰冷的目光,后背顿时一凉,糟了,他该不会打算杀人灭口吧。
都怪他,贪图那三块“红烧肉”,冒着天大的风险把这个单子接了下来,原本想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没人说出去,谁知道他仿造过传国玉玺,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都没想到,都要交货了,竟然出了差错。
到底什么时候被人换了的呢?
他蓦然想起方才离开醉韵楼的时候,眼看着约定的时辰到了,他放下喝得正酣畅的酒杯,匆忙离开,下楼梯时好像撞到了一个小娘子?提盒还脱手掉了下来,他捡起来就走了,也没留意到其他事情。
现在想想,当时那个小娘子似乎也掉了一个提盒?
肯定是那时候交换了,毕竟在楼上喝小酒的时候他还把玩过提盒里的“红烧肉”,之后提盒一直在他手上,不可能被人换掉。
他哆哆嗦嗦地说了出来:“在醉韵楼的时候撞了个小娘子,她也提着提盒,两个提盒被交换了。”
“什么?!”
竟然有这种无厘头的事!
宁大郎第一反应是立刻去醉韵楼找那个小娘子,把东西拿回来,然而他随即反应过来,不不,不能那么做。
这个提盒是上品紫檀木做的,能用这种提盒当食盒的小娘子,家里肯定非富即贵,不会不懂那个玉玺意味着什么,要是她已经打开提盒的话,这会估计已经返回家中禀告家人或者去告官了。
再说,也不能保证那个小娘子是不是故意撞了范三,存心换掉提盒的。
那就更加不能返回去。
“你在醉韵楼是不是订了雅间?”宁大郎突然问道。
“是,这个怎么了……”范三爷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顿时煞白,是了,人家很容易查出来那个提盒是他的,怎么办?他会被官府逮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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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四章 疯魔
“您要救救我!”他猛地抓住宁大郎的衣襟,玉玺是宁大郎下的单,宁大郎既然有胆子干这样的事,肯定有退路。
宁大郎面色阴沉,思忖了一会,拍开范三爷的手:“放心,不会让你被人抓走的,你先留在这里,我问问外面什么情况。”
说完,他走出了房门,范三爷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没多久,房门重新开了,他以为是宁大郎进来了,抬头却看到是宁大郎的随从,对方二话不说,抽出腰侧挂着的长刀,朝他走过来。
范三爷满脸惊恐地看着对方,连一声惊呼都不曾发出,就被对方砍杀了。
范三爷被杀死后,宁大郎这才走了进来,嗅到空气中满是血腥气,皱了皱眉头,吩咐随从:“扔到乱葬岗去,收拾干净一点,这个食盒记得拿去烧了,一点灰都别留下。”
说完,宁大郎悄然离开了这座宅子。
流风很快打探出来,京中有个叫范三爷的玉雕师傅,手艺不错,平日有点贪杯,嗜好肉形石,收集了不少,据说他前些天新得了三块极品肉形石,雕成的“红烧肉”能以假乱真。
朱亦辙立刻确定,仿造玉玺的那个人就是范三爷,然而,还没等个流风深入查下去,这个范三爷就被人在乱葬岗上发现了。
“一刀致命,死前表情极为惊恐,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应该是对方杀人灭口。”流风禀告道,对方下手太快,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一时半会,估计查不出是谁交给他的订单。
“盯一下八大世家的年轻一辈,这人行事有点浮躁,不太像上了年纪的。”朱亦辙吩咐道,如果那人谨慎些,就不会让范三爷带着玉玺到处走。
宁大郎回到宁家大宅,又琢磨了半天,确定没什么纰漏,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便放下了心,走到书房,关好房门,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他伸手按了几下,书架竟然露出一个窄小的入口,刚好容一人通过,他走了进去,很快捧出来一个檀木盒子,盒子边角被磨得圆润发亮,看得出平日经常被人把玩。
宁大郎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半枚玉玺,切口光滑平整,看起来不像是被劈开的,而是原本如此。
他把玉玺放在手中,摸了又摸,舍不得放下。
毕竟这是传国玉玺,连当今圣上手中的也不过是仿造的,而他手里这个却是真品,只要握着它,就会涌入无穷力量,让人野心膨胀得厉害,“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谁得到它,谁就是受命于天,谁就有资格逐鹿天下。
这样的东西,宁大郎怎么舍得把它交出去。
若不是那边催得紧,他也不会铤而走险让人去刻玉玺,打算刻个完整的,再劈成两半,打磨一下就和他手中这枚一模一样。
若不是范三太蠢,也不会搞出那么多事。
还有那个小娘子,怎么就刚好提了个一模一样的提盒出现在那里,无论有心还是无心,都破坏了他的计划,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一定会让她不得好死。
可惜为了安全起见,他并没有派人去打探消息,不然被人顺藤摸瓜,找到他这里来,他就束手无策了。
他正沉思的时候,突然听到“叩叩”几声敲门声,立刻把手中的玉玺放到盒子里,拿到书架后的暗房放好,把机关给关上,书架和平日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别了,又整了整案头,这才走去开门。
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