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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烟是凭空出现在秋波阁之的,就好似是屋顶上空忽而出现了一个破口,她突然被谁扔了进来。
彼时房几息的静若无人,苏烟心险些要当成是房真无人了去,然方才如此想着,便听一道尖锐无比的女声道:“来人啊!抓了这妖女,是这妖女将本小姐的妹妹害成了这般模样!”
这说话的乃是很久都未曾听见的那从小便与苏烟万分过不去的苏良运嫡出长女苏瑶无疑。
随之传来的乃是林芷更为尖锐的声音:“你们都愣着作甚!烟姐儿害了曼儿,她害了曼儿后出逃,全家人挖地尺都寻不到她的踪迹,要知道她可是瞎子,一个瞎子跑的所有人都找不到,眼下又忽而出现在此处神不知鬼不觉,不是妖女又是什么?!”
林芷平日对苏曼亦是不喜,可一涉及到苏烟的问题,倒是虚情假意的唤苏曼为“曼儿”了。
从苏烟出现在秋波阁便一直能听到灵儿的啼哭声,只是被苏瑶与林芷尖锐的声音遮的也听不清楚了,这会子倒听的是清楚,只听灵儿哭着絮语:“小姐,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那一日灵儿端着饭菜进入房,却只见一片狼藉,是打斗的痕迹……曼儿小姐瘫倒在床榻边缘受了伤,额上还出了血……”她哭的几乎失声:“灵儿找您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便惊动了老爷夫人,再接着您就凭空出现在了房……小姐……小姐啊……”
灵儿说着便是泪水不止。
苏烟这听来听去,已是对眼下的情景了然于胸。先说灵儿所言,她苏烟彼时被涟止带回了阴界,所以才会消失在秋波阁之,而苏曼受伤,则是那女恶鬼所害,再接着涟止那一推,便又将她送回了阳届,她才会凭空的出现在秋波阁之;而说起灵儿,只怕她眼下正被人架着身子动弹不得,不然以她的性子只怕早已冲上来抱着苏烟了。
再说苏瑶与林芷,自然就是在听说苏烟与苏曼出了事,便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暗喜心态来到秋波阁,最好再伸搅搅水,把苏烟说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借苏曼的角度将她除之,以解心多年的愤恨。
而苏曼,恐怕此刻是头缠绷带,在拂晓院之疗养,而其娘亲夏沐雪,定然是泪水涟涟的守在她的身侧,不然方才又怎会未听她所说只言片语。
苏烟心正是想着,就又听一道男声叹气道:“还愣着作甚……先将烟姐儿抓了审问罢……”
这声音,乃是苏烟那所谓的父亲苏良运的声音。闻言苏烟心冷笑,那苏良运还当真沉得住气,这般久都不曾开口,她双目盲,都要当成如此大事他也不在场了,可他开口了,竟然是下令要奴仆将她收押了去。苏良运的声音尤待着一种无可奈何,呵,倒是将这父女间的惺惺不舍演的生动。
随着声音苏烟能够想象的出苏瑶脸上得意的表情与林芷面上的趾高气昂,以及苏良运垂目摇头连连叹气和灵儿被两个奴仆架着臂膀不住落泪的模样来,随之便感到有奴仆从她四周涌上来,架起了她的臂膀。原本那奴仆还在心多少有些不敢,这下就连家主苏良运都开口说了,那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顾虑了,他们下的力道,并不轻,苏烟纤细的胳膊被大力的一扭,轻声呼痛。
眼下,已是死局,那些事情,苏烟没法子解释。
就在这时,从门外忽入一名婢女,身子一福便道:“老爷,府门门生来报,有一位得道高人到访,称府邸有妖崇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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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得道高人
() 苏烟闻言,心一愣,不知为何会有隐隐的期待之意,但听苏良运道:“甚的得道高人?打发了去,眼下家府乱成这般模样,老夫哪有闲情去管甚的得道高人?”
可林芷与苏瑶眼下对视一眼,眼得意又狠毒的光乍现,她们哪里会肯放过如此良?
林芷开口道:“夫君,最近家事杂,若不然便叫那得道高人进来瞧上一瞧可好?”她说着还推推一旁的苏瑶,苏瑶很快便明白过来,急忙说着:“是呀父亲,依女儿看,定然是烟姐儿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如此!便就叫那得道高人进来瞧瞧罢!”
苏瑶美目一眯,眼尽是得意的光,她心笃定,这秋波阁之定然是有问题的。要知道早在鬼月之前,苏瑶便动了歪心思。
而巧的是那时便是听闻一则传言,只道千年以前阳澄湖湖水倒流,流空了湖水,湖底下现出一串风铃,那串风铃被彼时得道之人施法取出,届时阳澄湖湖水重注,一如往常。这风铃便被代代传承,却被一直封存,只道有此风铃便有鬼物作祟,招阴至极。
当时苏瑶听闻了此传言便是花了重金将此风铃买下,购买之时还被告诫此物招阴至极,不是什么尤物,原主乃是万分不解为何一介深闺小姐非要求下这招阴的风铃。
若是说起后话,那自然是月初一之时,苏瑶作出一副长姐相邀之意,去了秋波阁,接了苏烟前去家宴,待厢房之无人,叫贴身婢女小环溜了进去,将此风铃挂在了苏烟的床头。
苏瑶想着便是笑了,此时有得道高人要前来,那自然能看得出这秋波阁之有异,那届时只需将这异常归于苏烟身上即可,倒是苏良运定然会视苏烟为妖崇,如此便是解决了她。
想到此,苏瑶便又是道:“父亲,便就叫那得道高人进来罢,父亲……”她说着还摇了摇苏良运的臂,又道:“父亲,女儿胆小,女儿怕……”
苏良运似乎是耐不住苏瑶软磨硬泡,便道:“如此那便好罢,且将那所谓的得道高人请进来。”
苏烟一直不语,却又在此时心忽觉,只要这得道高人进来了,眼下便是有了转。
那婢女得令后便行礼退下了,又过了一会儿,便去而复返,身后还带着那自上府门的得道高人。
苏烟的眼睛本是全然瞧不见的黑暗一片,便伴着来人忽而明亮了一下,但只是一息的明亮,之后又陷入黑暗之,眼却仍独留血红色斗篷斗篷之影。
……涟止?
苏烟倒吸一口冷气,她什么都瞧不见,却是在此时真真切切的瞧见了涟止!难道说,那登府的得道高人,实则就是涟止?!
苏烟不知其真相,此时心所想也不过猜测,所以依旧闭口不言,随之就听苏良运开口道:“阁下便就是那得道高人?”
在苏良运心,原本想着那得道高人应是一身道袍执浮沉仙风道骨,又或许是一身海清服外帐袈裟握一串菩提子所制念珠,总归不会是眼下这般一件宽大的恍若其无人的血红色连帽斗篷,除了那下巴与红唇,其余的全数都瞧不见。
如此样貌,叫苏曼与林芷也起了惧意,朝向一处挤了挤,半晌苏曼才开口:“阁下是何许人也?”
“吾……”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冰冷且带强大的压迫之感,可他仅说了一字便停下,转瞬又改了口:“我乃云游各地的得道之人,途径贵府只察觉府上气泽不佳,恐有妖崇作祟,故而登门拜访。”
这人说话的声音,当是涟止无疑,而那血红色的连帽斗篷,更不会是旁人。苏烟心饶是一喜,竟是生出一种甚也无所畏惧的心境来,只是她是自何事有了这种涟止在万事安的想法,就连她自己都不知晓。
是那个虽是冰冷却给她最渴求的温暖的怀抱,还是那句在她耳畔斯磨轻吐的“夫人莫怕”?
而说苏瑶,本是害怕至极,却在听见涟止所言后,向前走了几步,开口道:“本小姐也觉这府邸之有妖崇作祟,还请阁下整治!”
苏烟闻言便能想象的出苏瑶此时亟不可待的模样来,呵,倒还真的是心急到一息都不愿多等的想要除掉她啊……苏烟心笑,却又说不上来自己为何发笑,只觉有涟止在,怕是要叫她苏瑶失望了。
但见苏瑶如此,苏良运也只好道:“还请阁下着。”
涟止点了点头,迎着苏瑶的方向走了过去,他每走上一步,苏瑶便后退一步,那种强烈的压迫感竟是让她心隐隐的觉得,他走出的每一步都是踏着她的魂灵,使她膝盖发软,不受控的想要跪拜。
涟止薄唇一勾,昂藏尺的身段微弯了下去,俯瞰苏瑶,苏瑶只觉得透过那血红色的帽缘有神明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她的心已然发颤生惧,再也撑不住了,便身子一软,欲向下跪拜。
是时涟止一抬,拖住苏瑶的身形,止了她的动作,在她耳侧开口道:“小姐大礼,我断然受不起。”
涟止的声音不大,却是恍若贯穿,叫房所有人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