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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期中考结束后一周,班里的女生们奔走相告,说是孟川又转回来了。
那个在S市一高附属初中部就引得无数女生神魂颠倒的孟川,那个白马王子孟川,那个开学时说是转去了国外,可现在又忽然转回来了的孟川。
同样的,也是让她前世爱得死去活来,等得沧海桑田,又痛得撕心裂肺的孟川。
那日天气晴朗,不再是火热的盛夏,却是个晴光潋滟的深秋。孟紫苑与同班同学走过网球场,麻木得准备接受命运的指使与安排。
“紫苑你看!是孟川呐!孟川又赢了!”
“……嗯……”她记得她前世的话,却实在没有兴致说出来。
正当处在红心状态不能回复的女生要拉着孟紫苑走进网球场时,却有一个高挺的男生挡在了她们面前。
这个人有着温雅的容颜,温和的气质。
“苑苑。”
孟盛开口。
孟紫苑诧异抬头,她惊诧于命运大神,竟会给她来这么一下神来之笔。
“苑苑,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他不在乎她的诧异,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孟紫苑这才猛然想起来,仿佛前世跟今生还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前世母亲去世后她不仅一次被孟盛打,而今生,眼前这个男生似乎并没有对她动粗的打算。
“……”她张张嘴,却发觉自己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苑苑,你搬回来吧!我跟爸爸说了,他同意了。”
孟紫苑很想向天大笑三声。
孟盛看她古怪的眼神,顿了半晌,却固执地站在她面前不走。
“孟盛,我永远不会回去。”
她说着,然后朝他一旁走过去。
孟盛再次将她拦住,“苑苑,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也不安全。”
“劳烦你不要那样叫我,我承受不起。”
“苑……”
“孟盛,何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连孟心荞都知道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不恶心我都恶心!”
“你……”
两个人正僵立着,没有注意网球场上涌动的人潮正向他俩这般走来。因为众人的中心,那个俊秀美丽的少年正向他们走来。
孟川走到两人之间,朝孟紫苑伸手,笑得明媚灿烂。
“你还好吧?”
那一刻,孟紫苑心中一个声音在响——“看吧,这就是命运的力量。过程不过,结局却一样。”
可同时,又有另一个发自灵魂的声音。
它在缝隙里头挣扎着,她感知地却极其明晰。
我不信命,我赌这次的结局必然不同。我赌,今生,我绝不会爱上孟川。
两年后。
孟川来敲门时,孟紫苑尚且在睡梦之中。
一夜的纵情声色让她疲累不已,过度的缺眠使脑子几乎要罢工。她睡觉的黄金时间就只早上两个小时。
所以,她现在只想把孟川扔出楼去。
“苑苑,打扰你睡觉了。”孟川的笑容总是这么美好,这让孟紫苑觉得,自己愈发污浊。
“……什么事你说吧。”
她一身随性无比的吊带睡衣,纤细雪白的脖子,柔软美丽的双肩都袒露在外,下身则几乎露到大腿根。
一头黑色直发,凌乱而柔软,年轻的脸庞上有些绝美的五官,虽然没有什么精神,也掩不了夺目的华彩。
孟川只是看着她,心脏也砰砰直跳起来。愣了半天神,直到她睁开惺忪的睡眼不耐地看他一眼,他才醒悟过来,赶忙道:“是这样的,我父亲让我搬到B市去,他已经给我办了转学,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他说这话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两年来,孟紫苑先是消极颓废了一年,别说赚钱养自己,就是平时的功课也丢下大半。第二年,她开始迷上明星之路,跑去报了歌唱功底班,晚上去S市最有名的几家酒吧登台驻唱。她没有赚钱的能力,几乎都是靠孟川的接济。当然,这辈子更幸运,孟盛大概是良心发现,偶尔也会送来点钱。
她很少觉得愧疚和不安,以为他俩都欠了她,不是吗?
现在孟川要走了,也就是说,她的衣食父母要走了,她该上街喝西北风去?
孟川当然不舍得,所以来劝她跟他一同走。
孟紫苑稍稍清醒了一点,走到堆着一次性塑料杯和各色报纸杂志的凌乱案几上,随手拿了个杯子,将床边放着的一大瓶矿泉水往里倒,然后仰头一口喝下。
“我不走。”
那个地方,她不熟悉,更没有妈妈。而且,早在两年前温馨死去后不久,孟心荞同她父母就因梦想总部对孟名瑞的重用而调去了B市,只有孟盛留了下来。
那个地方,还有她想要将之剐之而后快的仇人,她不要去那里。
孟川担忧的眼神落入她的眼里,她没有生成几分温暖,却终究是答了句:“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过了十六岁童工年纪,可以出去打工养活自己。”
“苑苑……”她的话让他心中疼痛,“你……还是跟我走吧。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孟川,这两年来你对我已经够照顾了。”她返身躺到了床上,懒洋洋、浑不在意的模样,“我并没什么好还你的,这屋里什么东西你想要你随便拿吧。”
孟川顿住。明净的眉目紧紧皱成一团。
他望了望眼前十平米的房子,凌乱不堪,简直可与贫民窟媲美。
想了想,他终于想到了一条好理由。
“苑苑,你不是一直想成为明星吗?B市是首都,那里成名的机会肯定比这里多很多。”他故作轻快地笑,“说不定,凭你的姿容,在B市大街上逛一圈就能被某导演看中呢!”
这条理由的确够分量。床上的女人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是狠狠一抽。是痛,也不是痛。
她要成为最引人注目的明星,谁也不能阻挡她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games begin!(已修)
B市,夜色酒吧。
动感劲爆的韵律,浮动闪烁的光影,男男女女不分彼此的肆意扭动,黑红色调的空间里充斥着妖异、暧昧、混乱、喧嚣。这是一个让人轻易沦陷的纵乐之地,这是一个引人沉迷堕落的声色天堂。
夜色酒吧在整个B市都是首屈一指,内部包厢的装潢既有迎合平民的现代主义简约风格,又有着供权贵名流消遣的典雅主义贵族风格。而眼前一楼的迪厅,则是混杂一处,看得见只有昏暗与迷离,看不见的是藏在深处的隐秘暗流。
今夜,在混杂之中,隐在巨大的雕刻石柱后面的卡座上,那位一直沉默着的男士无疑是全场注目的焦点。
尽管他刻意低调,可有些人生来就有种奇异的光芒,能在人群中瞬间脱颖而出,不自觉成为世界的中心,让人仰慕、惊叹,甚至畏惧。
孟京的神色亦隐在柱子的阴影下,深邃黑沉的眸子里明明安静地没有一丝波纹,却让人觉得内中无限深意。
这是惯常发号施令的久居高位者的通病,明明并没有表达什么,却让人已经有了臣服的冲动。
他手里握着一只灌满透明液体的玻璃杯,手指修长有力,泛着隐隐的青白,冷峻的眉目里有几分不耐与焦躁。
他喜欢安静,不喜欢这样喧嚣的迪厅。
只是最近失眠得厉害,数日来几乎彻夜不眠。楚青杫建议他说,到迪厅蹦一蹦,等全身骨头都累瘫了就会想睡了。
蹦一蹦?
孟京看着远处舞池里扭动摇晃的一个个雪白肉体,几分嫌恶地摇头。
不远处的另一个卡座上,早就看了男人半天的红衣女人终于忍不住扭动着被紧身衣掐得仿佛一碰即断的小腰,朝男人婀娜多姿地走去。
“孟少?”女子的声音甜腻娇嗔,带着几分偶遇的惊诧。“您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玩?”
男人握住杯子的手指轻叩,深邃的眸子微微闭合。
没有了他冷冽眸光的威慑,女人终于可以仔细瞧着他的眉眼。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这个男人明明生得那样好,立体的脸部轮廓上每一分线条都完美地无可挑剔,奈何睁开眼时,眉目清冷漠然如潋滟流霜,寒月清辉,让人无端生出敬而远之的畏惧来。再加上一身纯黑硬冷的衣装,高大而充满压迫力的伟岸身躯,使他的气息更加冷漠森然,让人不敢抬头直视天颜,只低头垂首,退避三舍。
这样的男人,大家往往不会再去注意他的容貌,只会沉浸在由他操控由他独裁的可怕氛围之中,心生胆怯。
他似一只高贵强势而冷漠孤僻的兽,行走在自我制定的规则里,漠然屹立,孤傲独行,习惯于控人命脉,主人生死,掌管乾坤。
可望而不可即。哦,不,是连望都充满着畏惧崇仰之心,只敢趁他闭眼时观望。只不过,这个男人,此刻眉眼上有着细细的疲惫,大约是工作太累了吧。
“孟少,”女人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我听爸爸说最近您总是彻夜办公。可是,心荞劝您一句,身体要紧啊。”
听到心荞的名字,孟京轻轻一震,然后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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