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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为什么太子突然就要我走,这么急?”
季汉阳翘着嘴角笑了笑,说道:“你今天离开神策府的时候,难道没有注意到在我们走后不久,宫里就来了一辆马车?”
“嗯,我看到了。”
季汉阳脸上闪着几乎是阴测测的笑意,凑到我耳边,轻轻说道:“今天退朝后,我和太子原本是打算回来收拾,因为我和他都要离开长安,留你一个人在神策府,你也知道是不安全的,可是我们还没离开宫里,就有人传来了消息,皇上打算立刻派人到神策府,请你进宫。”
“什么?”我大惊失色:“他要让我进宫?”
“嗯,听说是集贤殿最近的活儿,要编一部天朝的正史。而且说,正好厉子良现在也在长安,让你们俩代表天朝南北学派,来集贤殿为皇上编修正史,也算是一次难得的融合,更彰显皇上的英明。”
编修正史,这可是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我和厉子良都算是戴罪之身,更何况编修正史,会涉及到许多皇室内部的敏感问题,一个不留神,就是灭顶之灾。
楚怀玉对我,还是杀之而后快,而且,还要正大光明的杀!
他是要做给楚亦宸看吗?
季汉阳继续说道:“我们是要赶在宫里的人来之前把你带走,否则,编撰正史这件事是正事,你现在的身份也还是集贤正字,太子是无法拒绝的。只有先让你走了,皇上才捞不着。”
原来如此。
看起来,楚亦宸在宫中的势力也并不弱,至少,他在楚怀玉身边还是有一些眼线,否则今天这件事,也不会那么容易的被他知道。
只是,我担心的,却是厉子良。
楚亦君已经正式恢复了皇子的身份,岭南道也已经归附,厉子良一直是南方学派中反对朝廷最激烈的人,现在他被禁锢在长安,皇帝还要他编修正史,分明是要用他,来让南方的学子屈服。
只是,厉子良这样人会不会屈服,都是个未知数。
接下来我就呆呆的坐在火堆旁,一直没怎么说话,季汉阳倒是不寂寞,自顾自的从包袱里拿出一些饼,掰开了丢进水已经烧沸的锅里,然后又取出一条腌过的肉,削成一小条一小条的放了进去,不一会儿,锅里散发出了阵阵肉香,他盛出了一碗端给我:“来,尝尝我的手艺。”
这,算不上什么手艺吧?只是把东西放进锅里,不过我还是向他道谢,接过来尝了一口,没有什么复杂的过程,烧出的却是质朴的美味。
他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喝着,对我说道:“你的营帐就在我旁边,靠近一些安全。吃完了早点去休息,明天会天不亮就出发,你不要想太多。”
他倒是心细,想得也周到,这里天色黑得很快,吃完东西不一会儿已经完全的阴暗下来,野地里也能听见远处的野兽和近处的虫鸣,他让人在营帐的周围都点燃了火把,派出了一队守卫的,让其他人都早早去休息。
我和试玉,就钻进了为我们准备的营帐中。
这么颠簸了一天,试玉早就已经累得发慌,头一沾枕头边立刻沉沉的睡去,可我却始终睡不着,脑子里有太多的人和事在不停地交织,尤其在离开了楚亦宸的怀抱之后,再柔软厚实的锦裘,也无法让我感觉温暖和安心。
撑到大半夜,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反倒害怕把试玉给弄醒,我索性穿好衣服,钻了出来。
这一片河滩上,还是那么的安静,周围的帐篷全都是安静的,看起来都睡得很沉,我借着旁边几处明晃晃的火把摇曳的光,慢慢的往下面的河边走去,听着潺潺的水声,看着河面上倒影出来的粼粼波光,一阵水的凉意浸来,倒让人感觉舒爽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亦宸,在做什么?
会不会很忙?会不会睡不着?
有没有――在想我?
………………………………
第263章 夜袭 鬼面狰狞!
在河边站了一会儿,虽然是五月的天气,毕竟夜深露重,站久了还是感到了一阵浸骨的凉意,我裹紧了衣服,转身便往自己的营帐中走。
可是,走回河滩上那一片帐篷群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一丝异样。
不对劲!之前季汉阳明明派人在周围巡逻,为什么我出来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而且,河滩上面那一片林地和草丛中,突然之间响起了许多虫子的鸣叫,吵吵嚷嚷的,透着一种焦躁的不安。
好像――好像受到了什么侵袭一般。
我下意识的向着那边走了过去,而越靠近那一片林地,越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好像是――好像是很浓的血腥味!
我一下子站住了脚,目光所及的在前方不远的树下,密密麻麻一片漆黑的东西,我的脚,似乎也踏进了什么泥浆里,踩在地上松松软软,还听得到一些粘腻的声音。
血腥味,浓重的血腥味直扑鼻!
我几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强烈的恐惧感让我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我还是咬着牙,又往前走了一步,天上的月光在这个时候穿透云层,照亮了树根下的景象。
当看清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我只觉得心都要跳出喉咙口了。
一片的死尸!
那些尸体,身上还穿着眼熟的衣服,是季汉阳麾下的人,就是那一队夜巡的士兵,怎么回事?为什么全无声息的死在了这里?!
难道――我一下子明白过来,立刻转身向着下面的河滩跑去。
“季――”
我的声音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两边浓密的树林中突然闪出了许多的寒光,我甚至能感觉到刀剑锋利的刃口划过夜空,那种犀利的感觉,好像要刺穿我的身体一样,几个漆黑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拦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惊恐的睁大眼睛,只看到月光下那朦胧的鬼脸!
青铜鬼脸!我一下子战栗了起来,这是河南道齐远麾下的奇兵,因为盔甲还带着青铜制的面具而闻名,他们并非驰骋在疆场上的战士,而是专门执行一些机密,偷袭,刺探情报的任务,行踪诡秘手段高明,让人防不胜防!
他们,他们杀了那一队巡逻的人,是要来偷袭吗?
可是,已经来不及让我多想,几只带着护甲的手已经伸向了我,很快将我制服,我咬着牙,在他们捂住我的嘴之前大声的嘶叫起来――
“季汉阳!”
“糟了!”
身后的男人传来一阵低沉的闷闷的声音,一只冰冷的手一把握住了我的脖子,我睁大眼睛,看着一把短刀,苍的一声在夜空中划过。
完了,我心中一寒,这些人就算夜袭失败,也一定会杀掉我泄愤,我心里一急,立刻拼命的挣扎起来,那个制住我的人虽然强壮有力,却也被我弄得摇摆不定,差一点让我挣脱开来。
如果可以咬到他的手,起码还能有一点机会,可这些人的盔甲全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拼起来的铠甲,几乎没有露出身体的地方,我一时情急,反手伸到他脸上,拼命的抓他的眼睛还有露在外面的鼻子和嘴。
“妈的!”只听那人发狠的一声骂,短刀直直的向着我的眼睛扎了下来,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鸢青!”季汉阳的声音猛然响起。
之间夜空中一道银光飞射过来,如同一条银蛇出洞一般,眼前只一闪,就听“叮”的一声响,竟然是季汉阳的银枪,被他投掷过来正正的击到了这个男人的手腕上,那股强大的力道将那人的青铜护腕硬生生的击开,分裂成好几块碎落下来,隐隐听到了什么碎裂的闷响,而银枪又反弹了回去,被迎身上来的季汉阳一把抓回到手里!
“啊――!”背后的人一阵惨叫,立刻放开我,握着那只失去了护腕的手拼命的挣扎翻滚起来,银枪击碎了护腕,虽然没有打穿他的手腕,但显然里面承受了巨大的力道,只怕手骨也折断了。
这一击的千钧力道,显然是将周围的人都震慑住了,其他的青铜鬼脸一时呆立在周围,回头看着银枪袭来的方向,那里已经有许多人都在往这边飞奔,火光越来越近,而火光中,隐隐能看到一个银色的身影,猛的窜到半空中,手中的长枪划出一道寒光。
可是,这些青铜鬼脸反应也不慢,意识到夜袭失败之后,立刻向后退去,而这些人临走也不忘带上我,立刻抓住我的两只手臂往两边一拧,便要强行带我走。
就在这时,脑后一阵寒气袭来,甚至来不及回头看,已经有两道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