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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他是冲着余蒙蒙的左耳说的。如同三月的惊雷在耳边蛰响,余蒙蒙面无表情倒不如说是被震惊得面无表情。她的脑子在白华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发音地蹦进来耳朵时,神思没有一刻是在活动的。但是,每一个字的吐音和语调,彼时又无比清晰在余蒙蒙的脑海中回想着,宛若白华一刻不停地在她的耳边重复着这些话。
时间若是真的停止了,大约就是余蒙蒙现在的这种感受。重复不止,循环复踏。
但是,她却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余蒙蒙无措而又冷静的样子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煞是可爱。白华体验到了一种就算是从前都不曾有过的感觉。如今的这种感觉,刺刺痛痛的,却让他开始着迷上瘾。
倏然间,余蒙蒙的时间彻底回归。白华在旁,震惊于她时好时坏的聪明劲儿。
余蒙蒙想了许多,最后才开口问白华:“就是因为魔君陛下您在一旁,将我的心思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才会让我同您学习这抑制神识之法的吧?”
“是,你的想法在灵力高于你的人面前,会彻底外露。”这就是为什么,白华对余蒙蒙很着迷的原因。她不是不聪明,而是太疏于防范,所以才会让人担心,让人在为她担心的同时,却又情不自禁地着迷于她的这种天性中带有的感染力。
听到白华干脆地承认了他听到了自己想法的事实,余蒙蒙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看着白华,这个人都呈现一种无比放松的状态,对白华道:“既然您已经知道我心里的小点点了,若是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您海涵。毕竟,这种事情,听到的人比较占便宜。”
白华浅笑不语,转身背对着余蒙蒙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现在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还是说,你要将这件让你如芒在在背的衣服脱去了?”白华向前走的身子停下来,然后微微侧头看着余蒙蒙,笑意如同一股风,吹来极无可避免。
这话,分明就带着调侃。余蒙蒙脸色微红,却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道,“魔君,小妖有一个坏毛病,只要看到漂亮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心动,还往魔君不要多想。”
这解释,白华却不怎么爱听。他道:“那么,本君被人压着,也是你的爱好了?”
“……”这个怎么解释?余蒙蒙欲哭无泪地看着白华,道:“魔、魔君陛下,关于这个,您日后要是有兴趣的话,小妖可以给您解释的。”说着,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白华轻笑:“好,日后本君有空了就听你好好讲一讲。”虽然实际上,他没有兴趣就是了。
“嗯。”余蒙蒙自觉这个男子不会害自己,也不屑于害自己。虽然她不知道魔君为什么要帮自己。
魔君,您能告诉我,您这样对我好的理由吗?
听到余蒙蒙的心声时,白华正好坐在巨大的冰蓝色的台阶上,面对着余蒙蒙,果然看见她殷殷求知的神情,颦笑间如同清风过竹林一般,道:“本君想做什么,还需要理由吗?”
这个男人,在这一日之内,颠覆了余蒙蒙对他从前特有的印象。原本在冥界,于书上和别人的口中听到的白华一直都是心思高深莫测、神态傲然如霜,冰姿雪魄般的人物,如今却总觉得,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于白华的对面坐下来,白华凝眸问她:“你可是准备好了?”
余蒙蒙当即就作答:“回魔君陛下,小妖已经准备好了。”
如此,白华便将心法咒语念了一遍,让余蒙蒙先听一遍,问了几句好掌握余蒙蒙的学习能力。继而,他又带着余蒙蒙一字一句地将这心法念了三遍。余蒙蒙也记得差不多了,自己便复述了两遍,将心法彻底记实在了,魔君这才教她如何用灵力将其心法运行。
学了大约三个时辰,晨光既近时分,余蒙蒙终于将全部心法学会了。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丹田上升腾着一股清气。她将心法在体内再度运行了一周,总算是彻底掌握自如了。睁开眼睛,兴奋地看着白华:“魔君陛下,我已经学会了,你现在可以听到我的心声了吗?”
白华笑着摇摇头,眼中满是欣慰地看着余蒙蒙。
同白华的眼神对上,余蒙蒙脸上一热,但好在扛过去了,也懂得适时地装糊涂了。这种眼神会令人害羞,可是余蒙蒙却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对白华道:“现在,我觉得饿了,也觉得渴了。”
“要在这里用早餐吗?”听到她这样说,白华也站起来,笑眯眯地问她。
显然双方的心情很好。余蒙蒙开心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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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质问(一)
早晨时分,不待魔君下令吩咐,千荣便告诉九玲将食物备好。果不其然,他们一早便将东殿的门打开,唤丫鬟们进来准备洗漱用具,随后速将膳食送来。
九玲颇为讶异地看着,昨夜在东殿里见到的女子,竟然会在陛下的寝室内待了一夜,在出了殿门以后,她还是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千荣。而千荣则冲她一笑,道:“不必多管闲事,你只速将已经被好的早膳送来。”
“是,千荣大人。”略一屈身,九玲便离开了东殿,往膳房而去。
千荣则是满脸欣慰,虽然早早就打算好了,可是余蒙蒙真的留下来用餐,倒还是有些意外的。虽然本人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是只要承诺了,便会办到底的性子,能这样妥协魔君陛下,没有同他死磕着,也还不错了。
其实何止是他,就连白华也是讶异的。
余蒙蒙因为昨夜出了一身的汗,导致如今身上正腻得慌,便兀自转去了画着清风漪竹的屏风后面。及至看见屏风后面的大木桶时,心中着实一惊:“为何我会知道这浴桶放置的地方呢?”
分明,应该是第一次来。可是,她发觉自己不论想做什么,都如同是在自己的家中一般熟悉。
她这细微的自言自语之声被白华听了去,只见他的耳朵微动,听着里面的话,想余蒙蒙就算是忘记了,可是习惯却会让她能够驾轻就熟地做每一件事情。她的身体记得,这东殿是她的家,是她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生活过的地方。
而且,她开始怀疑了。
身上不爽利的感觉让余蒙蒙暂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她靠近浴桶,往边上贴着,继而弯腰伸着胳膊,朝里面伸手捞了一把浴桶内被漂浮着的花瓣染得微微带香的洗澡水,侧头看着屏风,对着白华所在的大约方向,高声道:“谢谢魔君为小妖准备的这些。其实,小妖要沐浴了。”
“无妨。”白华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明白了余蒙蒙的意思,快速地丢下了两个字,自己转身朝外面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听到脚步声的离开,余蒙蒙这才放下心来。将身子朝屏风外侧出头去。见偌大的东殿内果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了,这才放心地走回去,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褪去,而后她干脆地跳入了浴桶中开始清洗自己的身体。
约一刻钟,余蒙蒙便洗好了。飞身从浴桶中出来,双脚沾着水珠,湿润润地站在屏风前,看着搭在上面的红色衣服,头痛起来。
这件衣服,究竟是穿还是不穿呢?毕竟,穿的话,有些膈应自己:可是不穿,此时又没有能给你换的衣服。
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并伴随着柔柔的女生,轻声询问道:“姑娘,奴婢是东殿的使役婢女,陛下吩咐奴婢为姑娘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
余蒙蒙听完,只觉得魔君这一举动,可称得上是及时雨了。她兴奋地朝那婢女喊:“进来便是,麻烦你将衣服给我搭在屏风后面便可以了。”接着,为了避免待会儿让那婢女看到了难堪的地方,余蒙蒙在立刻跳入水桶中遮掩和瞎了自个儿的眼睛哪一方比较重要。结果是前者更胜一筹。她登时就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此刻水温渐凉的浴桶中,脸上的神情,安然而又镇定自若。
那婢女听了余蒙蒙的建议,立即就同意了,只见她轻轻地打开了东殿的殿门,脚步更是无声而轻盈地走进来。只见其果然是绕在了屏风后,将手上托盘内的衣服挂上了屏风。
余蒙蒙看着她的动作,不由轻声笑道:“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奴婢不敢。”那婢女听到余蒙蒙的调侃之声,越发的害羞红了脸。抬头好奇而迅速地看了余蒙蒙一眼,继而又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低下头去,不敢再同余蒙蒙直视。余蒙蒙觉有趣的同时,却不由地叹了口气。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