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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都给我滚开！”小圆尖叫道，声音尖厉得不像个女孩能叫出来的。
阴鬼们的抢食骚动顿了一下，我也终于活了过来，一抖身子，那些阴鬼们跳了出来，附在我的胸口，一个个抬头看我。
接着他们又冲了进来。
小圆再叫，这回阴鬼们不再受惊，像是没听到一样，分食佛珠阴气，或是争着挤进我身体里。
小圆安那边相对好一点，好几个阴鬼抓到小圆的小腿，像是抓到烙铁一样跳开。
但是我已经没了退路。突然头上一个东西砸下来，正中我的鼻梁，我原本不能动了，吃痛叫了一声，响得出奇，一股尖啸传遍全场。
身上的阴鬼如同被手榴弹炸开，跌了出去，空出一圈来。
我的身子可以活动，这时才看清那个东西是麦克风，小圆觉得好玩带出来的。
阴鬼们愣了一下，再度爬起身，向我冲来。
小圆抓着我的头皮叫道：“快叫！快叫！”
我抓起麦克风，运足了气，大叫一声：“滚！”阴鬼们再度停下。
虽然没有听话地滚开，不过明显看出他们的犹疑。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叫就有用，小圆叫就没用。不过既然有用，那就说到底。
拿起麦克风，我连喊了几个滚字，阴鬼们恢复的时间越来越短，叫到最后，我嗓子都哑了，他们再不退半步，一个个围过来，盯着我，也许是抓着麦克风的缘故，我的职业病又犯了，说道：“各位观众请配合一下，分成两列，腾出中间的过道，过一会儿，我们的工作人员要搬运道具。谢谢大家配合。”
阴鬼们迟疑了一下，纷纷向两边闪开，居然有用？我又胡扯了些主持的套话，无非就是谢谢大家配合，一会儿散场的时候有小礼物之类的，那群阴鬼不再骚动，乖乖地站着，目送我和小圆走出去。
小圆骑在我的肩头，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也许是你主持灵异节目，搬运阴功，连麦克风上都有点法力，继续。”
摄鬼的事我不熟，不过做主持人，却是干回老本行。
我的信心长了，说话中气十足，两旁的阴鬼不再像是噬人的怪物，反倒像是夹道欢迎的观众，给我热烈鼓掌。
我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谷底，直到走出阴鬼的包围圈，到了那个斜斜的山坡。只要爬上山坡就行。
“观众朋友们，请期待我们下一期的――节――节――目――喂？喂？”声音突然晃了几声没了，小得只有我能听得到。
原本安安静静听我胡诌的阴鬼们再度骚动起来，中间那条通道瞬间挤满。
我连拍了几下麦克风，大叫了几声，才发现不是麦克风的问题，而是蓝牙音箱没电了！
该死！我扛着小圆就往山上爬。
背后的阴鬼们抓上来，好几只手都抓住了我的小腿，隔着裤脚，我都能感觉到那股钻心的阴冷。
我拖着脚，抓住石子，硬生生往上爬了几米，那些阴鬼聚在山坡下，伸长了胳膊要来抓我，只差了一点点。
我长出一口气，再往上爬。
阴鬼们似是被束缚在这个巨大的山谷里，只要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
我跑回车里，开了回去。一路无话。
妈的，这回亏大了，我送了小圆回家，自己一人坐在车里，摸了摸空掉的手腕，连佛珠都掉了，我倒不是稀罕那佛珠，只是那几颗变白的珠子，可是我做了这么久节目才积起来的，一下子都被那些阴鬼吃了，搁谁身上都会心痛。
难道还要真的找一个人，把他活刨了？
我摆弄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山谷遇鬼短片，也许山谷里真的有老爸和李小岸的阴魂，可是那么多阴鬼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怎么办？
小圆走时，跟我说了还有另一种办法，丰城**不止一处，去些小的地方找，一个个找过来，总会找到的，就算都没有，也能用排除法，确定老爸和李小岸就在山谷里。
这种笨方法根本就不现实，我哪来的时间一个个找过来。这时山谷遇鬼的短片播完，停在最后一幕，那个拿着手机的女人倒在摄像头前，只露出半张脸来，还有那个死鱼眼般的眼球。
我看着画面，脑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渐渐的，意识又回到了画面上。
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没发觉，多看了几眼，我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很眼熟，我一定见过。
是谁呢？我想了几分钟，硬是没想出来是谁。
烦燥起来，打开车门，绕着车转了几下，冷风吹来，我的脸还烧着，滚烫滚烫。脚嗑到了车角，我吃痛弯了下去，脸倒映在车盖上，看到了我自己。
一个名字跳了出来，杨涛！对了，是和杨涛冥婚的那个女人！公交车节目的时候，她上过车！
只是瞥了几眼，所以印象不深，一时没想起来。
我还记得老爸的墓地就在他们边上。
他们葬在一起，会不会魂魄也在一起？
顺着杨涛这条线挖下去，也许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这时我还弯着腰，看着车盖上的我，也许是角度的原因，有两张脸倒映出来，表情还略有不同，我一时激动，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点，急急回到车上，就往自来水厂开去。
去找金三格，上次杨涛他妈救了我们，金三格负责善后的事，她一定知道杨涛妈住在哪里。
我发动车子，习惯性地往车里的后视镜瞄了一眼，看到自己。
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是件很普通的事，但是看到两个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只有表情不一样就很奇怪了。
一个没有表情，一个略显慌张。
没有表情的那个坐在后座上，手穿过车枕，绕过来，箍住了我。
我紧贴在车座上，动弹不得，两条手臂就像另一条安全带把我缚住。
我后背痛起来，皮肤像是被一把激光手术刀割开，略微一痛，就有一股冷风吹进来，灌满了我的骨头。一个东西钻进来了。
我的身子不能动弹，看着镜子中的那两张脸融到一起。山谷里阴鬼没入我胸口的体验又回来了。
我拼命挣扎着，却只微微挪动一下手指头。
杨涛！是杨涛！他从山谷中出来，要夺了我的身体！也许是没有了佛珠的缘故，或是之前在山谷中被阴鬼附身，这才让杨涛有了机会。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该怎么办？
………………………………
第九十四章 董素琴
我大喝一声，身子略轻了点，一头撞向方向盘，嘟嘟嘟――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我只觉得额头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下，弯弯曲曲地在方盘上画起了抽象画。
杨涛走了。这时天已经亮了，我赶到自来水厂，找到金三格，她看我一脸的伤，要给我包扎，问我发生什么事，我没时间应她，问了杨涛母亲的住址，开车走了。
金三格刚拿出纱布，就看到我的车摇摇晃晃地窜出去。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金三格，又想到了她和李秀，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李秀不附在金三格身上？难道只是因为自己的佛珠碰了李小岸？
还有李展、李杰，他们真的是双胞胎？
原本经过老爸复生的事，我以为丰城所有的秘密都已经展现出来，死人复生、阴功积聚，这座小城就是个活生生的地狱，活人出不去，死人横行。没想到里面藏的东西远比我想象得要恐怖。
到了杨涛妈家外，我下车，往上看了看，是一幢新式高层建筑，杨涛家在23楼，出电梯右手边那家。
到了门口，我正准备敲门，闻到一股香气，从门缝中传来。门虚掩着，没有关。
我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里面黑漆漆的，远处有点火光跳出。
我走进去。大厅里放着一张桌，桌上一排的红烛，还有些苹果、香蕉一盘盘摆开。
地上红毯，桌上红布，只是灯光太暗，看上像是黑色的血凝在一起。
一个人背对着我站着，对着红烛，霞衣凤冠，中式新娘的打扮。
这是要结婚吗？我走错了？
我轻轻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的董素琴的家吗？”
那人一动不动，似是没听到我说话。
我提高音量又问了一句，正准备回去，既然不回我，私自进别人屋里，已经很不客气了，还是早点走。
桌上一张大副相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的脚步拧着，也停下了。
那是我的照片，或者说是杨涛的照片。
这里就是了，董素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