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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差点以为张五斗是不是骗我的,好让我放弃这件衣服。
不过手中的触觉又滑又刺,坚定了我的心思。
“告诉我怎么穿吧。”
“没那么容易的,这件衣服,还要找老马帮忙。”
“找他干吗?”
我脸色一白,又想到那天在更衣室里,被老马扒了背心,穿上皮衣的景象。
“只有他才能造血,造很多血,这件衣服要用活血浸过,才能穿在身上,否则里面吸血虫都处休眠状态,吸不够血会活过来,到时候噬咬你的皮肤,你可觉察不出来,等到它们啃出一个个小洞,钻到你的脂肪里,在里面安家,你就算想请它们出来,都晚了。”
我毛骨悚然,身上都痒起来,好像衣服上的那些小虫已经顺着衣架往上爬了,忙甩开衣服。
张五斗接了过来,随手扔给后面的小丁,说:“包起来。”
我想着老马刨人出活血,浸湿衣服,虫子饱食鲜血,一个个心满意足地胀大,贴在皮肤上的画面,再没有逛下去的兴致,心里也涌出一阵厌恶感。
不管老马或是张五斗他们的组织是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再没逛了的兴致,匆匆走了。
张五斗却拉住我,塞给我一件牛仔裤,说:“你不是要件裤子吗?这件刚好,拿去吧。”
我看了一下,也是皮做的,不过不是那种薄纱状的就行。
我拿了,就回到家里。
所谓的家,其实就是古道的办公室,我在这里住了已经有一个月了。
我盯着那件皮裤看,看了半天,都不敢穿起来,张五斗说的那些话还在我耳边回荡。
穿还是不穿?穿上后,就像是成了异类一般,要拥抱另一种生活。和过去做个隔绝。
我卷起裤子,就准备收起来,想到老马说的穿够三件衣服的话,又松了下来,叹了口气,脱了裤子,穿了起来。
老马说过的,要贴身穿。
裤子穿上后,整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是变得更轻了吗?我不太确定,原地跳了一下,似乎没有变轻,可是那种真实无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像裤子加强了我皮肤的呼吸,每吸一口气,那口气不像是从鼻子里吸进到肺部,反像是从脚后跟那里提上来的一样,每吸一口,呼出一口,整个脚都像是包在热水袋里,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让我迷醉,本打算好了,第三次去随便挑一件就走,完成老马的任务就好,可是现在又有点舍不得了,只有三件吗?要是可以穿第四件,第五件就好了。
我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根本就坐不住,在房间里绕了几圈,只觉得地方小了,走得不够痛快,走路时,裤缝摩擦的声音都成了悦耳的音乐,让我的耳朵一阵酥麻。
开了门,走出去,夜里电视台里没有多少人,尤其是曾经闹过鬼的地方。
我走到楼梯口,往下走去。
每走一步,裤子上传过来的那种感觉就更强烈,我像是戴了氧气瓶,穿上脚蹼在水里潜行的人类,也享受了鱼儿的生活。
裤子和皮衣似乎连成了一个整体,把我的身体包围起来,一点点地按摩,活络我的血管,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我一边沉醉其中,一边苦苦搜索着,要找出一个恰当的词汇来形容。
噔噔噔,我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着,不断变换着节奏,对了,我突然想到了,是重生!
就是重生,像是虫子从茧里爬出来,钻破硬壳,感受冷风中的第一口新鲜空气一样,我在重生!
楼梯口突然窜出一个黑影,那人看了我一眼,我一愣,碰上人了?
以前在古道工作,也会碰上人,楼梯里的感应灯没亮,我正在一团阴影中,那人没被吓到,看来常走楼梯,他侧过一步,正在打手机,说:“小雪,我到了,你在哪?”
那人声音明显是放低了说,只是楼梯间太过安静,一句话就点亮了感应灯。
我这才看清那人是铁牛,还好两人已经错开身子,他没看到我的脸。
我急步向下走。生怕被铁牛看出,又引出闹鬼事件,好不容易在古道传媒扎下脚,又要被赶走,连吃饭都不知去哪就糟糕了。
“喂,――”铁牛突然说了一声。
我还是只管埋头往下走。
铁牛那一声,把下面两层的感应灯都打开了,白色的灯光照下来。
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我没影子!该死!让铁牛看出来了!现在是逃还是不逃?还是说干脆扮鬼吓他一下?让他不要出去乱说话?
照上次铁牛求婚时被我吓得逃走的样子,他的胆子应该不大,这会怎么有胆突然叫住我?
成为没回身,脚伸出去一步,分跨在台阶上,顿了一下,又往下走。
“喂――”铁牛又叫了一声,叫得更大声了。
我拉了拉帽檐,遮住脸,回头问:“什么事?”
“鞋带开了。”铁牛指指我脚下。
我低头看去,果然是鞋带散开。刚才走得太兴奋,又原地跳了好几下,居然都不知道。
我弯下腰去系鞋带,铁牛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上去,我觉得奇怪!他是没看到吗?还是说打电话的时候,注意力没那么集中,一个没影子的人站在灯下,他都没察觉?
我变成鬼的这段时间,习惯了戴帽子,一般人不弯下腰来看,是认不出我的,可是没有影子实打实地是我成鬼的证据。
什么无味、无痛、无觉,合在一起都没有一个无影的杀伤力高。
事实上,如果我有影子的话,我也有底气出去说我是人。
像是无痛、无味之类的都有合理的解释,可以说自己得了病,失去味觉,或是失去触觉。
可是影子这件事却没法洗,和基本的物理规则,还有常识相背,根本就是变鬼的铁证。
………………………………
第一百八十章 影子
我系好鞋带正要起来,起到一半,整个人呆住了,弯着腰,连呼吸和心跳都忘了,呆呆地维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少分钟,或是说多少秒,外界的声音才进入耳朵,远远地还传来铁牛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我看到一团黑黑的东西在地上。
一种独特的感觉冲刷着我的身体,我眼前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汗大颗大颗地滴出来。
影子!这是影子!我猛地抬头往上看去。
上面只有一盏白晃晃的感应灯亮着,灯罩上停着一只死掉的飞蛾黑影,下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又往边上看了一下,门的黑影斜斜地切在地上,成一个三角,和我的影子还有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
我再低头看,影子就在我脚下,头的影子还晃动着,我不断地变换角度,像是照镜子一般,照出鼻子的侧影,眨了眨眼睛,努力找出眼睫毛的影,还动了动手,十指轮翻舞动着,像是在演奏钢琴,手的影子!
我的影子回来了!
我跳起来,又重重落下,疯了般跑到楼道里,重重地跳起落下,看着影子、在地上缩成一个小圆,再变回一个扁平的人形,像是和自己分别十年再度见面的挚友打招呼。
是我的影子没错,我的影子回来了,哈哈哈!
狂喜冲刷着我,我想到了什么,不再在楼道里跑,按了电梯,直接下楼,冲到街道上,电视台边上的路是城市的主干道,路灯每隔一百米站着。
我一个个走过去,看着影子从小变大变长,又变小,再变大,有的时候,站在两个路灯中间,还有两条淡淡的黑影,朝两侧分开,我一直低头看着,舍不得抬起过。
谁曾想过影子还有这么多玩法,这么多特殊的地方。
我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没有了灯的地方,又掉头走回来,把帽子扔了,再也不用遮脸,再也不用掩饰自己的身份,我就是陈宽,我没死,呜呜――我没死。
我走着走着,哭了起来,这几个月我所经历的一切像潮水般卷了回来,让我委屈、悔恨、恐惧的这些情绪都没有散去,而是深藏在我体内,一直在找一个合适渲泄的机会。
现在通通爆发出来。
我不知哭了多久,直到路上传来唰唰的响声,我抬头看,一个清洁工正拿着大扫帚扫地,扫几下,还抽空瞅我几眼。
天已经蒙蒙亮。我心一惊,缓缓站起来,头一直没敢往下看。
好怕刚才的那一切是一个梦,我变成鬼后,阴阳分隔,明明还存活于世,却只能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