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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却又没抓到。
青青用力把我扭了过来,这回两只手一起用力,把我封得死死的。
我开始催眠自己,还没有拿到佛珠,没有佛珠的声音刺激,我只能用自我暗示方法催眠,一遍遍地跟自己说:你是格斗高手,你是格斗高手!
拼了命想象自己在木头桩前练功的景象。
但是不管我如何用力想象,那股强大、自信的力量并没有出现,我的身子被两个女人压着,一点活动的空间都没有。
我越心焦,越不能集中精神,两个女人的眼睛越来越亮,青青身体的内脏都跑光了,拖在地上,不少还溅到我身上,我都能看到那条白色的脊椎骨,我再也没有扳回来的机会。
就这么死了吗?
催眠术这种东西,终归是欺骗自己啊,没有什么大用,否则只要想变强就变强,这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死了,怕是一点的波澜也引不起吧。
又是死在停尸房里,第二天直接拉出去烧了,没有人会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悲痛。
在咪咪、小白、李小岸她们眼里,我本来就已经是个鬼了。
哈哈哈――我觉得好笑,笑不出声来,只能用表情表示。
一个快要死的人笑起来,那表情要有多怪就有多怪。
青青和真珠两人也是一愣,不过手上的劲却没松,继续用力。
我都能听到隔着窗帘,守墓人嘟哝了一句:年轻人火气大。
完全没想到就在他边上,上演了一场凶杀案。
“不过做自己真好啊。”守墓人感慨了一句,站起来,去洗碗。
我的脑袋一轰,捕捉到了什么。要做自己?杰克跟我说过,催眠的意象虽然是无穷的,但是每个人的经历和心智不同,能接受的催眠意象也大不相同,你可以用一头大象把a催眠,到b时就要换成老虎。
有的人可能一生都没见过大象,却面对面地观察过老虎,催眠看起来是虚无缥缈的学问,实际上只有落到实处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简单地说,要想催眠效果好,就要做回自己,用自己最熟悉的图景去催眠。
那么――格斗高手这种图景会不会离我远了点?
我是谁?我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回想起在摄影棚里的那一幕,我孤零零地站在中央,灯光打下来,地上什么都没有,众人尖叫着往外冲去。
我没有影子,虽然还有心跳、呼吸,但是在旁人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没到头七,就回来找熟人抓交替的恶鬼。
我是鬼!
这个想法一旦扎根,就像种子一样,破壳生出根须,不断向下。
我觉得这些触须抓到了什么,正要动作,身下一空,整个人往下跌去,连带着压在我身上的那两位。咣当啷几声刺耳巨响,铁架子床塌了。
不过是中空的铁管,三个人压在上面,又扭来扭去,早就吃不住重,弯了。
我趁机吸了点新鲜空气,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说:“你们俩谁当大的?”
青青和真珠愣了一下,我接着又问:“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是你?还是你?”
我只是随口一问,想拖延一点时间,没想到青青和真珠眉头紧皱,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窗帘外传来守墓人的声音:“喂,搞什么妖蛾子!弄坏东西,要赔的!”
窗帘猛地掀开,守墓人大踏步进来,看到我手撑地上,两个女尸压在我身上,呆了半晌。
女尸缓缓软倒,贴在我身上,眼中的光彩失去了,青青和真珠走了。
剖开胸膛的女尸内脏流到我身上,弄得我身上满是血污,守墓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的脸本来就黑,干尸风干后的那种黑,紧巴巴的,像是肉干,还是腌过的大块牛肉,皱起来后,脸上的褶皱多了,眼睛也变小了,射出精光。
他敲了敲塌掉的铁床:“五百、还有这个――这个――”
他轻轻踢了女尸两下,两具女尸都翻了过来,躺在地上。“火气很大吗?这具明天要烧,这具――”
他指了指那具剖开一半的女尸,“这具还要过一个礼拜,知道能赚多少钱不?一千八,这样吧,一千二,给你打个折。”
大黄不知什么时候钻出来,喵了一声,似是附和主人说的话,接着又开始静静地舔自己爪子。
我躺在地上,喘着气,只有劫后余生的快感,哪里在想一千二的事。
我当然没有钱,仅剩的那点钱,刚才早就给守墓人了。
守墓人却不理我,自顾自地收拾了地上的残局,把尸体搬回到去,还拿了拖把过来,拖了地。
我终于可以动弹了,跳起来,就要往外走。
守墓人也不拦着我,只说:“记得啊,陈主持。一千二。不给的话,我上你单位要去。”
我停在门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转过身来:“你――你怎么知道我是――”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的追悼会
“我眼睛不好,耳朵灵光着,你这个大名人的声音我还认的。”
我还想再问他知不知道我死讯的事,只是这句话问出,整个停尸间的气氛就不对了。
我的尸体运进来了,他难道还不知道我死了没?这个守墓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拼命向外逃,再也不敢停留。
比起那满屋的尸体,守墓人似乎才是最恐怖的角色。
逃出了火葬场,我一时间不知该去哪里。停尸间里没有我的尸体,我也没法证明自己是人,还有被青青和真珠逼出的幻象中,自己是鬼这个念头一旦扎根,连自己都有点相信起来。
接下来去哪?
天微亮着,东方一点光破开夜幕,染亮了一角的天幕。
我就痴痴地站在原地,搜索着能给我提供帮助的人。
老九?杰克?黄石?
对了,就黄石吧,只有他看到自己不会吓得跑走,而是会迎上来,找证据,我清楚他的个性,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才不会怕呢。
比起不可捉摸的老九,和催眠大师杰克,黄石反而显得更加可靠一些。
我回到电视台,这时天亮了,电视台里进进出出着工作人员,我有点犹豫,现在这种状况,进去认出来后,真的没有问题吗?还是说也像晚上一样,会吓走一大批人?
我从车里翻出一顶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大部份脸,走进电视台。
黄石平时最喜欢呆在走廊尽头,站在那里看天空。
这算是他放松休息的地方。一般也没人过来打扰他,做节目的,只求他这个审核员高抬贵手,哪还有心情过来找他聊天。
果然,黄石站在窗台,背对着走廊,看着外面的天空。
我走过去,发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还不到他的腰间,穿着一身红衣,手里捏着一个白脸的鬼娃娃,小圆?
许久不见小圆,我还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小圆正对黄石说着什么。
黄石不住地点头,然后还翻出一本书来,指着念了起来。
隔得远了,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不过光看样子,好像是爸爸给女儿讲解数学题。
阳光洒过来几束,刚好穿过二人中央,在地板上留下一道修长的光道。
小圆的侧脸被照得粉嫩通红,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黄石脸上也带着一种慈父般的笑容。
我见了小圆就觉得头痛。那小恶魔在家里安生了好几天,前段时间我都没碰见,却在这里碰上了。
要是让她看到我,会不会大叫起来,叫众人过来围观我这个孤魂野鬼,跳楼自杀后,还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隔三差五地回来看望大家一趟?
我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小圆不按常理出牌的事多了去,还是不要冒这个险。
不过话说回来,黄石又是怎么跟小圆认识的。
两人说着说着,黄石的情绪激动起来,涨红了脸,声音大了些,似是跟小圆争什么。
我也只听到:“他不行!他不行!”,又说些什么都没有,又不是你的事之类的话。
他们俩个到底在干吗?听黄石的语气,他很生气,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只是好端端的,干吗要对小圆生气?
我躲在暗处,越看越是心惊。
这条过道平时少有人过来,两个人就算是吵架,也没引来旁人。
黄石突然不说话了,转身走到窗边,呆呆地看着天空。
小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