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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带着贾诩和高顺走出大堂,趁着月色,策马来到城门,登上城墙,放眼望去,四周黑暗,寂静无声。
“不知道公盛此时杀了韩遂了没有?”
望着苍茫的夜色,董卓淡淡地开口。
“若无意外的话,今日正午徐将军便会斩杀韩遂,只是如今尚未得到徐将军战报,应该是还未将其杀死吧!”贾诩思索了一下,带着一丝期许地说道。
贾诩也颇为无奈,任他千般算计,最后竟然出现这么一个意外,搅扰了全盘计划,又怎么不让人淡疼。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董卓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韩遂命大,能够逃过此劫。
总不能让董卓给徐荣下个命令,让他不要追杀韩遂吧,先不说是不是已经晚了,就算来得及,这种扰乱军心的命令也不能下。
…………
郿县以西三百里,渭水之畔,有一支军马驻扎于此,生火造饭。
“将军,我军一路疾驰三百里,未曾得见韩遂身影,会不会是我等追错方位了?”
一团火堆旁,数名将校围着火堆坐在一起,一名小校对着中间的年轻将领说道。
“追错了方向?”
年轻的将领眉头紧蹙,低声念叨,咧咧的火光照在他俊秀的脸庞上,不是徐荣还能是谁呢?
而这支兵马,却正是日间追杀韩遂的徐荣部。
白日间,韩遂还未交战,趁着徐荣兵马尚未集结之际,不战而逃。
徐荣匆忙间,领兵直接出了西门追杀,一路上,倒也抓住了好几个落在后面的韩遂军,可是却始终不见韩遂大队人马的影子。
看着夜色已深,将士们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徐荣这才停止追杀,让士兵们造饭休息。
此刻,徐荣手中拿着一根棍子,拨着眼前的火堆,面上却依旧是思索的表情。
韩遂从郿县逃走,一千号人马,可他们携带的粮草并不多,最好的路就是往西走陈仓,补充粮草后再回西凉。
可一路上徐荣只抓了几个落单的韩遂残兵,并未见到韩遂大部队,那就说明,这些人很有可能是韩遂布下的疑兵,韩遂真的可能从别的方向逃了。
只是,韩遂会从哪里逃跑呢?
往东,是董卓大军,韩遂要是这么走,那也用不着逃了。
往南,是渭水,如今已经入夏,渭水水位上升,急切间韩遂是没有办法渡河的。
往西,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徐荣追了一路,并没有追上韩遂大队人马。
最后就是往北了,可是往北太过荒僻,人烟稀少,而韩遂军缺少粮草,会往北方逃跑么?
借着微茫的月光,徐荣目光不由看向眼前浩浩汤汤的渭水,夜色共逝水一色,粼粼波光不时闪现。
………………………………
第五十六章 割须弃袍
八百里秦川,山水相得益彰,集天地之造化,钟神灵之秀气,四百年前,秦国因之以成霸业,一千二百年前,周王凭此成就基业。
渭水之阴,韩遂领着一千残兵,疾速奔驰在开阔的渭水平川上。
“岳父,咱们都逃了两日了,看样子那徐荣是追不上咱们了!”阎行面上带有些许兴奋的表情,高声叫嚷道。
成公英同样面带喜色,附声道:“彦明说的不错,我们早就度过了渭水,徐荣就算察觉到了,想要追上我等,非易事!”
一千残兵败将,个个面露喜色,人人笑颜如花。
一连数次大败,让一千残兵败将的信心收到了极大的打击,这两日被徐荣追杀,更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好不狼狈。
一切的雄心壮志,满腔抱负都随着大败而灰飞烟灭。
此时,仅仅是摆脱了徐荣的追杀,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若是放在半年前他们发兵攻入三辅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不敢想象的。
人啊,就是这样,当一个人站在高处,或是拥有一切的时候,总想着拥有最好的,没有满足的时候,可是当那个人失去一切,一无所有的时候,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物事,也会让他满足的。
韩遂此刻也是这个状态,虽然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了,但是他微微上翘的嘴角,无疑暴露了他的心思。
前日韩遂命令数十骑,于渭水北岸向西逃窜,用来迷惑徐荣,自己却带着大队人马避过了徐荣追兵,于渭水水浅处淌水过河。
两日的跋涉,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脱离了危险,他们冒险淌过了渭水,甚至有好些个兄弟都死在了水中,徐荣是不可能想到他们会走一条死路的。
不只一千残兵们这么认为,成公英和阎行也是这么认为的。
就连韩遂,都认为徐荣不会察觉到的。
当日成公英认为往西逃跑迟早会被徐荣的追兵赶上,建议往北逃,是韩遂力排众议,冒险南渡渭水而走的。
就算徐荣抓住了他的那些疑兵,也不可能知道的,因为韩遂明确地告诉那些疑兵,他会率领大部队往北而逃。
所以,韩遂认定了徐荣会往西或者往北追杀,退一步来讲,就算徐荣察觉他们往南逃走了,这时候,徐荣也是追之莫及了。
然而,上天偏偏喜欢和世人开一个小玩笑。
就在众人心神放松的时候,危机悄然而至。
“轰隆隆~”
突然,后方传来雷鸣般的巨响,有韩遂残兵回首看去,顿时吓得跌落下马,于乱军中被疾驰的战马踩踏而过,死于非命。
有人开始惊叫起来,也有人开始调转方向,一改西去之势,朝南而走。
韩遂在一众残兵的惊呼声中,回首一望,顿时眼神一凛,心跳加速,眉头紧蹙。
远远的地平线上,一股洪水猛兽汹涌而来,不断地变大,变得清晰。
那是一支骑兵在奔腾,在飞驰,而招展的徐字大旗也在迎风舞动。
徐荣脚踩马镫,双腿不断夹着胯下的大宛良马,催促着它不停地加速。
“兄弟们,前面就是韩遂老贼了,全军加快速度,抓住了韩遂,主公重重有赏。”
看到韩遂的一干残兵败将进入了眼帘,徐荣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夜渭水阳畔,他思虑万千,觉得韩遂有可能冒险渡河,从渭水之阴走陈仓逃回凉州。
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投之亡地而后存。
韩遂狡诈如千年狐狸,肯定明白往西逃虽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也会被追军赶上的。万一他孤注一掷,渡河而走,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想法一产生,便在徐荣脑中挥之不去,当即,徐荣决定兵分两路,由一名军侯领五百铁骑,往北追杀韩遂,自己领五百铁骑,渡渭水从南追击韩遂。
连续两日的追击,饶是徐荣,身体中也透出一丝疲惫的感觉。
好在如今韩遂已在眼前,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现在,只要他追上了韩遂,并且将其抓住,或是杀了,他就大功告成了。
抬起略微发酸的右臂,手中长枪直指前方韩遂残兵,徐荣再次嘶声厉喊:“弟兄们,杀啊!抓住了韩遂,主公重重有赏!”
“杀~”
“杀~”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徐荣的话语自然起到了作用,五百铁骑发出声声咆哮,不断地挥鞭抽打着马臀,行军速度加快了不止一筹。
韩遂残兵望见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陆陆续续四散开来,投南方而去。
双方你追我赶间,两军的距离已经不断地拉近了,渐渐地,徐荣已经追上了落在最后面的韩遂残兵。
徐荣眼力极好,隔着百步距离,就在杂乱的人群中找出了身披红色披风,被成公英和阎行等人拥簇着的韩遂。
“众将士听令!”徐荣长枪遥指前刚方混在人群中的韩遂,厉声喝道:“前方披红袍的就是韩遂,给我活捉韩遂!”
“将军有令!前方披红袍的是韩遂,活捉韩遂!”
“将军有令!前方披红袍的是韩遂,活捉韩遂!”
“将军有令!前方披红袍的是韩遂,活捉韩遂!”
策马疾追的数百铁骑顿时山呼海啸般大叫起来,喊声震天动地。
“岳父快快解下红袍!”身后震天的喊叫声传来,阎行急忙催促韩遂解下红袍。
韩遂同样听见了徐荣追兵的直穿云霄的喊叫,才发现自己的红披风是如此的显目,顿时大急,听到阎行的建议,二话不说,直接解下了身上披着的红披风,抛在了凌乱的风中。
徐荣远远看见了韩遂弃袍,又怎会就此罢休,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