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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真无暇关注传承,只把精神集中于“涟漪”。
那震颤,那呢喃,隐隐约约汇成一句最深情的呼唤。
当即侧耳聆听,终于确定内容,黄真心有所感,一时间也顾不上多想,遂把一声呼唤通过李德刚的喉咙放出来。
“老妈,我好想你呀!”
这是李德刚沦为植物人以后的第一声呼唤,也是三天以来的唯一声音。
但是……
只有黄真可以确定,里面既有李德刚残存的一点意志,也有八卦阵初孕的新生意志,更有自己赋予的核心意志。
这一声深情的呼唤,听在黄真耳中,只有“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同情听在李家三口的耳中,却是截然不同。
久违的声音,浓厚的亲情,深刻的思念,立刻引起强烈的反响。
“阿刚终于醒了!这真是太好了!”李定邦激动难抑,热泪盈眶。
刘继芬只觉得心中的欢喜炸开来,把自己炸得一阵眩晕,便是千言万语,也只剩下两个字:“刚儿……”
李德强趋前一步,握住李德刚的双手,郑重许诺:“你给我快点好起来!我一定答应你一直盼望的我们兄弟俩和小芬芬一起双飞的要求……”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把黄真听傻了。
毕竟双飞的内容太丰富了,甚至还有点怀疑小芬芬就是刘继芬。
这一傻一联想一怀疑,意味着杂念丛生,黄真再也控制不住经络图的感知,想要观察八卦阵也做不到。
稳妥起见,黄真迅速收起手指,与印堂穴脱离接触。
受此影响,李德刚一下子回到植物人状态。
原本睁开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瞳孔失去焦点,眼皮重新闭上。
李德刚一好一坏,变化太快,李家三口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仿佛过山车一样,从希望的巅峰跌入绝望的深渊,以至于李家三口沉默不语,满脸悲戚。
直到片刻后,李德强率先缓过劲来,很快就认清了弟弟再次昏迷的事实,问道:“道长还能唤醒吗?”
“贫道自幼习医,忝列药王门下,自有唤醒之法,惜年老体衰,气血不旺,不便施展。”
这时候不提条件,那黄真就是傻蛋了,所以才说出气血不旺的借口,拒绝再次唤醒。
尽管是借口,但也是事实。
尤其是,刚才的试验耗费了很多精神,以至于脸色发白,汗珠显露,看上去疲累不兴。
放在李德强眼里,那就是真正的气血亏损,说明消耗很大。
“您是说,需要休息和进补,才能恢复气血,再次唤醒?”
不知不觉间,李德强尊称陌生的道士为“您”。
黄真微微颔首,却又沉默不语,表示出“贫道不想讹诈”的意思。
偏偏李家不缺钱,甘愿被讹诈,呃,甘愿为亲人付出:“请道长明确告诉我,您需要哪种补品,才能快速恢复?”
黄真轻捋长须,笑而不语,神态非常淡定。
心中暗道:我傻了才说哪一种,那不是顾此失彼,因小失大吗?
反正我需要补品,你不妨多买一点。正所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李德强当即拿起手机,交待小威马上购买补品,什么人参鹿茸,什么鳖精口服液,什么极品蜂王浆,凡乎涵盖了市面上有名号的所有补品,种类的丰富程度远远超过黄真的预期。
而且严令小威从速购买,火速送来医院,简直不要太热情。
甚至还特地交待,如果店家打烊,就破门而入,哪怕强买强卖,也要搞来补品。
黄真心中暗喜,却不想与李德强大眼瞪小眼,直接走到刘继芬身边:“贫道略有不适,须打坐修持,可有静室否?”
刘继芬指向病房中虚掩的一扇门,解释道:“这里是高档病房,环境十分安静,而且还有一间陪护房,应该可以满足道长打坐的需求。”
黄真轻轻点头,迈开脚步,走向陪护间,却又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无奈求助:“贫道气血亏败,行走多有不便,劳烦居士搀扶。”
这当然是装出来的假象,用意在于检测刘继芬的底细。
刘继芬不疑有他,搀着“年逾百岁”的道长,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陪护间。
到最后,咔嚓一声,刘继芬反手关上房门。
搀扶行走的过程中,难免肌肤接触,但经络图无声无息,说明刘继芬不是异族。
但是……
经过几十秒长时间的接触,经络图有所感应,终究给出提示。
………………………………
第33章 坑涧水
经络图似乎感应到了黄真的意念,才给出提示。
丁上道体,内蕴媚骨。
与之和合,谨防沉迷。
黄真顿时想起经络图关于高菁的四句判词。
甲上道体,万里无一。
与之和合,大害大利。
提纯血脉,抗衡匹配。
佳侣相伴,证道长生。
与高菁的四句判词相比,刘继芬的两句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甲上”与“丁上”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甚至无法引起经络图的兴趣而迟迟不给提示。
如果不是长时间的肌肤接触,如果不是黄真满腹疑窦,估计经络图也不会提醒。
黄真完全可以断定,自己的血脉不如高菁,但一定胜过刘继芬。
遗憾的是,至今也没有提纯血脉的头绪。
别说是具体的提纯方法,便是猜测也没有明确的方向,只能寄希望于炼精化气和开窍养脉。
刘继芬扶着“年迈”的道士,终于来到床沿边:“道长,您请坐!”
黄真目光一扫,发现床铺很干净,空气中除了苏打味就没有其它异味,当即坐到床上去。
“贫道一路行来,滴水未进,略感口渴,劳烦居士倒水。”
啪!
刘继芬一掌拍在自己的脸颊上,仿佛做错了事而懊恼:“瞧我这记性!居然忘记了给道长泡茶!”
“居士爱子心切,实乃人之常情,无须自责自怨。”
“请道长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您泡茶……”
刘继芬拿起水壶,走向饮水机,接了半壶水,又全部倒掉,随后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水桶。
一边取水,一边解释:“这是从我家里带来的饮用水,名叫坑涧水,比常见的矿泉水更好喝!”
“居士体贴入微,贫道受宠若惊。”黄真的脑子里浮现吕瑞香的面孔,当时她也说过坑涧水的名字。
“道长不用客气,只要能救醒刚儿,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何况一点点坑涧水?”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望居士宽心以待。”
刘继芬一边烧水,一边咨询:“您是说,我儿子祸在旦夕,很难救回来?”
“尚未确诊,言之过早。”明明确凿无疑,偏偏黄真不承认。
“我相信刚儿一定会康复如初,一定不会抛下我不管!”
哼!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黄真心中冷哼,转移话题:“贫道心存疑窦,不知当言与否?”
“哦?疑窦?道长有什么疑窦?”
“除了岐黄之术,贫道还略通相术,呃,不便多言,不便多言……”
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也是很高深的一门话术。
“道长有事尽管说出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了维持得道高人的形象,黄真一直目不斜视,始终没有与刘继芬对视,就连经络图提示的媚骨,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也不敢仔细观察刘继芬的外观长相,以免留下“为老不尊”的色坯印象。
这时候听到刘继芬毫不设防的回答,黄真终于吐出心中的疑问:“令郎所出,似有不同?”
刘继芬悚然一惊,讷讷而口吃地问:“道长……什么……意思?”
“令郎血脉不同,疑为同父异母,不知缘何如此?”
轰!
晴天霹雳!
自己隐瞒了18年的秘密,居然一下子被看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道长医术高明,相术神奇,不愧是得道高人,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存在!
一时间,刘继芬无比震撼也无比庆幸。
庆幸于机缘巧合,庆幸于儿子的好运。
只要自己好好拉拢道长,就一定能救回儿子!
那么首先就不能隐瞒道长,否则必然为道长所不喜,乃至于扬长而去,放弃治疗……
“道长,这是隐瞒了18年的不幸,在我说出来之前,恳请道长替我保密!”
“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