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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摸索过来,不知不觉到了乌鲁木齐,在此定居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先前城外打得火热,约束着手下的孙龙苟且偷生,当初自己两个随从偶然之间遇到先前在西安城中的方然,大吃一惊,仔细观察发现与当年的那个年轻人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二人不敢耽误,将这个事情禀报给了孙龙。
孙龙也没怎么注意,毕竟快有十年光景没见,一个人怎么可能容貌没有丝毫改变?
推门进来的时候,孙龙早已在大厅看的真切,那股气质和淡然和当年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坐在太师椅上,张嘴就是当年告诫自己的偈语,孙龙这才敢相认,感慨原来这尘世间真的有仙人一说。
方然放下已经变凉的茶杯:“如此说来,你是想那那尸仙口中的金丹为大女儿续命?”
孙龙点了点头。
方然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当初想帮你避过一劫,没想到最后还是造化弄人,实则天命难为啊。”
孙龙拉住方然的衣袖:“祈求先生一定要就我家姑娘的性命啊,我孙龙就算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啊。”
方然摇了摇头示意孙龙松手:“这样吧,我先去看看你女儿的病情如何?”
孙龙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赶紧说道:“大闺女就在后院静心疗养,小的一个闺女,性子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疯了。”
后院的建筑完全是按照中原的特色修建,阁楼,花园,凉亭,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悄悄推开房门,一股香气四散开来。
夹杂着房间内的花香、墨香、药香、以及那女子独有的体香,混合在一起,不知名去很好闻。
孙龙指着那被帷幔遮起来的木床:“这就是大闺女了,闺女身体要是好一些每天都会给庭院中的花草浇水,开着窗户画一幅水墨画,可现在”
方然看了看房间布局,没有什么不妥,再加上房子光线,通风很好,也不存在有什么邪神恶鬼附体之说。
桌上放着一副还未装裱的墨画,画的是那雨打芭蕉。
留白之处娟秀的字迹:“雨打芭蕉声愈急。”
方然提笔想了想又放下。
孙龙走近低声说道:“我已经叫醒小女,要不先生你给看看?”
方然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姑娘可否被胳膊伸出来?我好把脉。”
帐内无话,透过浅色的帷幔伸出一只胳膊。
方然真要伸手上去把脉,就听见房外传来声音:“二小姐,老爷找了高人再给大小姐看病,不要打扰。”
“哼,我不管,我就是要看看。”
孙龙害怕惊扰了方然给大女儿把脉的情况,走到门前低喝:“轻眉!”
“爹,那些神医不都是说姐姐的病他们治不好,今天有高人,你就要看看么,爹!”
一顿撒娇,孙龙没办法,让出路来。
方然轻轻笑了一声,想到:“想不到当初桌案前那个信誓旦旦杀气重重的汉子居然也有这么无可奈何的一天。”
“先生,你在笑什么?”帐内有一声柔弱的声音传来。
方然嘴角带着笑意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搭在脉搏上,准备号脉。
“啊,你个骗子,把手从我姐胳膊上拿开?”
“轻眉,不得无礼!”孙龙又是一声低喝,但是显然没什么用。
“爹,他就是在骗你啊,我今天早上就遇到他了,他什么都不懂!”
方然拿开手指,转过头看向那个跋扈的孙龙二闺女,看看是谁这么大口气。
转过头一看,居然是今天撞在自己身上的小乞丐。
清水洗了一把脸,眉眼越发清秀,但确实是那个小乞丐。
小乞丐满脸怒气朝方然吼道:“你个骗子,你还在笑?”
方然忍住笑意:“姑娘说我是骗子,有何证据?”
小乞丐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方然:“今天早上你是不是给那对母女两给银子了?”
方然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那就是个骗子,专门骗你这种冤大头的?”
“嗯?”
“哪有捡钱的时候把自己孩子放到一边的母亲?”
方然吸了一口气,糟糕被打脸了。
孙龙在一旁解围:“那也不能说方先生是骗子啊。”
方然也在一旁点头:“那也只能说明我经验不足,怎么能说说是骗子呢?”
小乞丐很神气的从腰间抽出一个小布袋,在空中甩了甩:“呶。看看这是谁的?”
方然嘀咕:“怎么这么眼熟?”下意识一抹腰间。
紧接着又吸了一口气,糟糕,又一次被打脸,那个小布袋正是他的。
“爹,你看我把他东西都偷了他都没发觉,还敢来给姐姐治病,他不是骗子是什么?”
帐内传出一声轻轻的笑意。
孙龙老脸终于挂不住:“这是你的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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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糖沙
姑妄言之姑听之,不喜听之自走之。
话说孙龙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少不经事,居然偷偷摸摸的去街上行窃,还把偷来的东西耀武扬威一般显摆在被偷之人方然面前,老脸终于挂不住,狠心呵斥了一下平时哄都哄不及的宝贝闺女。
小女儿轻眉瞪了一双溜圆的眼睛:“爹,他就是个骗子啊。”
方然在一旁尴尬不已。
“还不把东西还给方先生!”
轻眉气鼓鼓上的走到方然面前:“呶,你的东西。”
方然接过布袋时,轻眉低声在方然面前说道:“你个死骗子,别栽在你小姑奶奶的手上。”说完便气鼓鼓的房间,临走时还朝孙龙剁了一下脚。
方然摇了摇头,重新将手指搭在女子的脉搏上。
良久之后,方然走到孙龙面前:“古来神医扁鹊便说过‘治病救人,望闻问切。’不知道令媛是否方便,让我看一下面容?”
孙龙犹豫了一下,隔着帷幔朝女儿低语几句,便退出了房间。
帷幔被一只略显苍白的手轻轻拂开。
方然朝床上望去,一个瘦弱的身体靠在床沿,低着头。
方然又重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仔细打量。
宛若和轻眉在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姑娘,脸色苍白,病意却没有完全遮掩住眉间的秀意,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大概是怪罪身前这个男子不加掩饰的打量,咬了咬没有血丝的嘴唇:“先生可以开始了么?”
眉眼之间却没有轻眉那般的青涩,淡雅、内敛、稳重的气质何为一体,让人感觉莫名心安。
方然点了点头,重新将手指搭在脉搏之上。
“我看先生也不像那无理取闹的登徒子,也不像那沽名钓誉的野郎中,刚才是令妹唐突了,在这里代为道歉了。”
方然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姑娘看着眼前这个认真把脉的年轻公子,眼神流转。
“先生刚才入得房来可是看了那副芭蕉图?”
方然点了点头。
“小女子微末之计倒是让先生见笑了,不知先生对那留白处半句题诗可有下半句?”
方然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眼前的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是问了一个问题:“不知姑娘芳名?”
女子嫣然一笑:“青梅,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方然摸了摸胸口的那颗沉寂已久的金丹,还是作罢。
临出门前:“雨打芭蕉声愈急,绿肥红瘦人未知。”
门外焦急不已的孙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看到方然出来赶紧问起了情况。
方然摆了摆手:“我先开几副药方,稳住青梅的病情,其余在想办法。”
孙龙点头称是。
不远处蹦蹦跳跳的轻眉过来,鼻子皱了皱,恶狠狠的说:“敢骗我爹,还敢欺负我姐,你叫方然是吧,我记住你了。”
孙龙苦笑一声,赶紧给方然赔不是。
方然开完药方,并未久留,告辞离去。
出了门已经是下午时分,方然嘴角带着笑意,拐过数个巷子,看着眼前行踪有些畏畏缩缩的杨大,轻轻一拍肩膀:“杨大,去哪啊?”
杨大回过头:“方大人,你吓死我了。”
“手里拿的什么?快让我看看。”
杨大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些小玩意儿,上不了台面,入不了您的法眼。”边说便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身后。
“这都这个时间点儿了,咱们在外边吃吧。”
“大人,早上你把银子全给了那一对妇女,而我身上也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