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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欢向山坡下的俘虏群中看去,远远的看到一个身着漂亮山文甲、头戴八瓣铁盔的武将,也被串在一队官兵俘虏中,步履蹒跚的行走着,不由眉头一皱。
“这个样子货,除了他杨展小舅子的身份,什么都不是,不过身上的甲胄倒是光鲜,扒了它吧。”王欢摇着头道:“他穿在身上,真是可惜了。”
马龙抱拳应一声,飞步跑下山坡去了。
王欢看着一队民壮押着十几辆大车从俘虏队侧走过,车上满载着鸟统腰刀等物事,吱吱嘎嘎的往万寿谷方向拉去。
“此战我军大获全胜,以一百五十个战兵,四千民壮,击败了一千曾英大军,而且打死四百多人,俘虏六百余人,而我方仅仅战死十余人,可谓大胜。”王欢沉声道。
祖边乐呵呵的咧着大嘴:“那十几个战死的,还有五六个是最后杀红了眼,不听号令被我砍死的,真正死在官兵手上的,怕是不足十个。”
王欢点点头,语带忧虑的看向拥成一团,笑嘻嘻的正在排列成队的民壮们说道:“这正是我所发愁的事情,我们的战兵太少,民壮们可以应急,但不可依靠,令行禁不止,冲锋出击时畏首畏尾,相持时贪生怕死,赢了又得意忘形,这样的队伍,打顺风仗还好,一旦稍有伤亡败像,就会溃败如山倒。”
“如果今天官军主将不是牛思成,换成杨展或者曾英,恐怕我们几个,现在就不会如此轻松的站在这儿聊天了,最后那不到一百人的官军,不怕死的反扑冲锋,居然差点让数千民壮掉头逃跑,如果不是祖边稳住阵脚,怕是要出大乱子。”
马新田面露思索之色,神情复杂的点头道:“的确是这样,牛思成懦弱无能,群龙无首之下官军才会那么容易跪地投降,换一个能干点的,今天的战事就是另一个结果。我们也能赢,但是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王欢叹口气,重重的拍了拍祖边的肩,诚恳的说道:“祖边,幸好你当机立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冲阵时你身先士卒,受降时你竖立军纪,不愧是大明边军悍将!今日你当为首功。”
祖边的方脑袋都要晃荡得变圆了,得意而又故作推辞的文绉绉道:“哪里那里,大人谬赞,大人谬赞,都是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末将只是尽些微末之力罢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左顾右盼,不住的朝马新田等人挤眉弄眼,炫耀的神情就写在脸上,那模样如果有尾巴的话,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马新田却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王欢在祖边心中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能得到王欢的肯定,当然欢欣雀跃,马新田性格淡泊,毫不往心里去,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祖边的炫耀都给鬼看了。
王欢把目光重新投向串成糖葫芦的俘虏队列,肃容道:“看来我们还是得练兵,哪怕再忙,也得抽丁成伍,教习阵列,否则曾英的下一次进攻,我们不可能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按住腰间悬挂的摧山弩,沉声向马新田和祖边道:“从明天起,每日午时过后,万寿城三千丁户,到校场训练,风雨无阻,练兵方式,就由百人队的兵士们每人负责三十人,按照我教授的方法训练,而百人队,则上午由我亲自训练!”
马新田和祖边面色一正,同时振声道:“喏!”
……
万寿谷外,杨展的脸已经黑得发紫了,前军挖山的两千人,忙碌了半天,除了挖出了大大小小的石头无数,却没有推进半点距离,那堵塞山道的土石堆,不减反増,依旧严严实实的塞满了山谷,其实也不怪军兵们不尽力,实在是这山石太多,层层叠叠的堆积着,挖了下面一块上面又滚下一堆,如何挖得完?
而派出去善于攀山的人,去了良久,也没有回来,自己手下空有站着发呆的九千大军,却只能傻傻的站在山谷外看风景,如此憋屈,怎能让他不恼火?
“军门,军门!攀山刺探的人回来了!”有千总急匆匆的从山谷中跑来,扯着嗓子大喊。
杨展精神一振,忙不迭的起身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冲着叫喊的千户奔去,不住口的道:“人呢?赶快上来!”
一个满身泥土的兵被千总拉着,一路踉跄着来到杨展面前,杨展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几乎要吃了他一般将他扯到跟前,瞪着眼睛问道:“如何?可是看到那边的情况了?”
兵士却哭喊起来,语不成声的哭诉道:“军门,败了,大败了!”
杨展只觉眼前一黑,心头担心的事到底发生了,不过他咬紧牙关,强打精神,手上一紧,恨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兵几乎被勒得背过气去,翻着白眼梗声道:“小的攀山而过,趴在山顶,看到牛将军全军覆没,死伤者满地都是,血流成河啊,有上千的土蛮押着捆绑的官军,朝石柱方向去了。”
一边有杨展的亲信见杨展铁青着脸,牙齿几乎要把脸皮都咬穿了,却格格响着说不出话,连忙替他问道:“牛将军呢?你看到牛将军没有?”
兵士抓着自己的脖子,极力板着杨展的手,费力的说道:“牛将军被土蛮所俘,蛮子当众剥去牛将军衣甲,**裸的赶着他也朝石柱去了。。”
杨展闻声,再也坚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众将大惊,鸡飞狗跳的将他抬起,向营帐中蜂拥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郎中,郎中何在?军门受惊了!”
(本章完)
………………………………
第125章 凯旋
王欢领着数千民壮,压着成百的俘虏,还带着装满鸟统兵器的大车,轰隆隆的回到了万寿谷,消息传出,谷中留守的军民在马崇明的带领下,兴高采烈的聚在谷口关城处敲锣打鼓迎接。
一队队穿着明军鸳鸯战服被捆成一串的兵丁,从夹道围观的万寿谷百姓中穿过,被劈头扔了不少石子烂菜头,受了许多口水辱骂,如果不是维持秩序的民壮极力拦阻,不少人就会叫骂着冲上去施以拳脚了。流民们恨官兵入骨,他们之所以背井离乡的逃到石柱,很大部分原因不是害怕流匪,而是畏惧官兵,官兵们凶残程度,有时候比打家劫舍的歹徒还狠。
扛着竹枪木棍的民壮们紧随在后,百姓们立刻响起一阵欢呼,报以热烈的巴掌声,伸长着脖子在其中找寻自家男人的身影,不住的招手欢笑,民壮们也抬头挺胸,矜持的目不斜视,满心欢喜的跟着队列走入关门。
原本是种地耕田的农夫,经此一战,就成了保家卫土的英雄,换来无数热切的眼神和仰慕的欢迎,强烈的自豪感爆棚,一种我为家园甘洒热血的感觉油然而生,民壮们心中,那万寿谷就是自己永远的家的意识,愈发强烈。
走在最后的,是骑在马上的王欢等将官和徒步跟随的一百五十名白袍战兵,战兵中,又以马新田从石柱带来的五十名老兵走在前列。
这些兵,与前面的民壮又有不同,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在地上砰然如一人,严格的队列训练所形成的严肃纪律,使标兵营的队伍排成行、竖成列,纵然在行进中也依然如此,他们一出现,关口处百姓们的欢呼声立刻大了几十个分贝。
“王大人,王大人威武!”
“王大人万胜!”
欢呼声进入了一个**,无数人拼命的往前挤,从汗流浃背拼命拦阻着的民壮们肩头上、缝隙中伸着脑袋,只为让骑在马上的王大人能听见自己的喊声。
王欢和祖边、马新田在马上不住的拱手微笑,回应着百姓们的热情,跟在后面的战兵,立刻就体现出了差距,前列的五十个老兵,仍然眼不歪头不斜的走自己的路,对锣鼓喧天的热闹场面视若罔闻,而后列的百人队,则有些眉眼四顾了,咧着嘴巴笑了起来,偷偷冲人群中媚眼含俏的大姑娘小媳妇挤眉弄眼,虽然还是保持着行伍的队列,但浑然没有了肃然的军容。
训练果然不是短短一个月就能达到目的的,要成为合格的白杆兵,还得抓紧苦练才行啊,王欢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在心中暗暗想到。
马崇明显然对这一场欢迎仪式动了心思,居然还搞出了香案百果,有十几个走路都颤悠悠的白胡子老头领着童子,端着果盘美酒,在关口处迎着王欢就拜,弄得王欢好不尴尬,口中连呼不敢当不敢当,下马作亲切状,双手扶起老头们,豪迈的饮尽杯中酒液,百姓们被和谐的一幕感动得热泪盈眶,争先恐后的高声呼喊“王大人受得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