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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叹口气,“你有精力琢磨这个,不如花精力睡觉吧,能不能想点吉利的事。”
她翻了个身酝酿睡眠,这一夜春日的天空哭个不停,风吹的树叶呼啦啦的响,屋顶上的天线摇摇晃晃,地上的垃圾四处奔走。林睿在忙碌的环境里做了一个漫长的忙碌的梦,梦里面一会是拽着她不让她离开的卢律师,一会是素昧平生的曲仲谋在冲她笑,然后陆贝平悲伤的模样如卡带般闪动。林睿坐在他的面前跟他交流,说着说着,陆贝平的脸模糊了,变成了狰狞的张大嘴巴的罗小雪。
那是一张在飞快蠕动的血盆大口,一步步紧逼,似乎快将林睿吞噬,她嗖的吓醒了,一身冷汗,胃里空落落的。瞥了一眼时间,才近凌晨五点,却睡不着了,半坐在床上缓缓气,罗小雪的案子到底怎么办才好。
纽约,陈医生住在离医院不远的公寓里,凌灵借用他家的厨房炖了鸡汤,她的厨艺水平约等于零,这鸡汤是对照菜谱现学现卖的。炖了整整一个下午,一锅水熬成半锅汤即算成功了,她让陈医生尝了尝,陈医生赞不绝口,朝她竖起大拇指。
凌灵自己也尝了一口,汤色如茶,味道鲜美,颇有些得意,问陈医生道:“能把躺在病床上的那位拿下吗?”
陈医生听出她的一语双关,故作糊涂道:“你指拿下他的胃,还是拿下他的心?”
凌灵道:“你两方面都做一下分析。”
“如果章律师不是一个特别挑食的人,你炖的汤拿下他的胃完全没问题,至于拿下他的心”,陈医生摇摇头,“我断定不了。”
凌灵的积极性猛的被打击了,着急的问:“为什么断定不了?”
“章律师眼部动了手术,眼睛是多么娇弱的部位,一般动这种手术的人难免在伤口愈合时期感到疼痛,有时还会感到强烈的刺痛。虽然医生通常会安慰病人不要紧,这是正常情况,让他们放宽心,但还是有很多病人患得患失,生怕自己瞎了。可是你看看章大律师,从进手术室到现在吭都没吭一声,该吃吃,该喝喝,没事时听音乐听广播,我难得在眼科病房里见到如此淡定的病人啊,他的内心世界谁敢妄加定论。”
凌灵有点小失望,“你不鼓励我还拽我的后腿,搞的我这一个下午白高兴了,那你教教我,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追到一个男人。”
“我没追过男人,我没经验。”
凌灵跺起脚,“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有女孩子在追你,你觉得她做什么最能打动你?”
陈医生认真的想了想,说:“我这个人比较怪,女追男隔层纱的理论在我身上不适用,最能打动我的女孩子应该是我也钟情于她吧,无所谓她特意为我做什么。”
凌灵彻底泄了气,双手交叉倚在锅灶旁,说:“依你的意思,章律师现在不钟情于我,所以我为他做任何事都是无用功喽。”
“不,每个男人都不一样,你可以先试着拿下他的胃。”
“不能拿下一个男人的心,拿下他的胃有什么用。”
陈医生不想自己的坦白破坏了她的一腔热忱,安慰道:“至少拿下了他的胃啊,总好过你在他身上一无所得吧。”
这句话听上去无比的凄惨,凌灵叹道:“你真会安慰人啊”,转念想着汤炖都炖了,不给章柳送过去,难道要便宜这位说起话来字字一针见血的医生。
把鸡汤灌进保温杯里,提着去往医院,章柳睡了个午觉已经醒了,阳光铺满了病床和地板,洁净的房间里被照的金灿灿的。章柳的眼睛上蒙着纱布,看上去却依然很俊朗,正在专心听音乐台里的钢琴曲,边想着林睿。
和王主任通了电话,除了得知小峰律师要离开畏法思明所,他也知道了林睿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失败了,可她坚持提出复议,这是章柳始料未及的,未曾想过林睿会成长的这么快,成长的比他期望的更要高大。
他恍然想起了从前和林睿一起代理案件时的场景,想到她聪明而又傻傻的样子,忽然间很想念她,掐指算算,他有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这是林睿进所里做他的助理以来,他们分别最长的时刻。而她现在不是自己的助理了,章柳莫名的生出惋惜,若能有机会,多想此刻在林睿的身旁,和她一起分析申请失败的原因,和她一起研究对策,和成长起来的林睿交流一番。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林睿像灵动的天使随着黯淡虚缈的光圈来回跳跃,在章柳的心中跳出一朵朵绚烂的奇特的花朵。
这是能让他静下心想念的第二个女人,独自沉浸在春日午后的思念里,那种气定神闲的表情让凌灵看着入了迷,她在门口待了一会,然后慢慢走进去。
仿佛是嗅出了凌灵身上的香水味,章柳开口说道:“凌小姐,你又来了。”
好像凌灵是不该来的,“又”字里面饱含了无限的不情愿,如同在说你凌灵跟我非亲非故的,你一直往病房里跑干什么呢。
凌灵赌气般说道:“是啊,我又来了,让你讨厌了。”
章柳微微笑道:“凌小姐是干事业的人,天天过来照顾我,耽误了你不少的正事吧,感觉太罪过了。”
凌灵道:“我现在每天干的都是正事,喏,我熬的鸡汤,你喝一点吧。”
“刚刚护工送来了点心,我刚吃过,现在不饿。”
凌灵沮丧的放下拧杯盖的手,从章柳住院开始,她一直鞍前马后的照顾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他的口气里从没有一丝惊喜,没有夸奖,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感动,至始至终他只会拒她于千里之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把这块冰石头焐热,真想直截了当的问问他,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可万一是否定的回答呢,那永远没有机会了吧。
林灵咬紧嘴唇,打起精神道:“特意为你熬的汤,给个面子喝一点吧。”
“我真的不饿,谢谢你凌小姐。”
“不谢。”凌灵故作潇洒的甩甩手,打算出去透透气,她来时看见商陆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里发呆,省得章柳见她烦,她也烦躁。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凌灵开始怀疑她爱的是章柳这个男人,还是追求他的自虐感觉。
章柳听着高跟鞋的敲打声一步步远去,心里着实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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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由温泉引发的相亲(7)
他丝毫不讨厌林灵,实际上还挺喜欢她的,然而这种喜欢是对类似于同事和朋友的喜欢,她是一个好姑娘,但他不爱她。每次她来医院,章柳恨不得说几句狠话,惹得凌灵一气之下转身离开,那对彼此都是个解脱,拖的时间越长,他越感到惶恐,因为他越来越清楚的确定,他永远不会爱上凌灵的。
作为在众星捧月、一直被女人仰慕的环境里生存的男人,他们爱上的女人或许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聪明的,但一定是最贴切他在冥冥之中喜爱的女性气质的。
电台里,一曲《春之歌》播放完毕,响起了《少女的祈祷》。章柳伸手调了一个电台,他是再也不想听《少女的祈祷》了。
凌灵走到走廊,坐到商陆的身边。商陆正在思索父母来笠州的事,之前母亲问他和章柳什么时间方便,他们趁两个儿子有空的时候过来。商陆说他来安排一下,但迟迟没给母亲答复,今天早上母亲突然说在来笠州的路上了,医学会组织的学习活动,在笠州待一天就回去,知道他们俩都忙,有时间的话一起吃顿饭,没时间的话就算了。
本来作为儿子,应主动回家探望父母,父母反过来来看他们,他和章柳无论多忙都应当抽出时间作陪,迟迟拖延已显不孝顺,更何况母亲来笠州了,怎么说也必须过去见一面。
商陆冥想办法,此时告知父母实情完全没必要,只会徒增他们的担心,而他现在赶回笠州肯定来不及了,怎么办呢,只能向母亲撒谎说他和章柳不巧都出差了。可为了让这个谎言听上去不那么低级,最不济也该找个朋友招待一下,把母亲接到自己或者章柳的家里住一晚上吧,这样多少有点尽孝心的样子。
他正在脑海中过滤朋友的人选,看见凌灵过来了,望了望她,继续想自己的事情。
凌灵冷冷的道:“干嘛呢,对我视而不见。”
“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我哪能看不见。”商陆指了指病房,说:“你不在里面待着?章柳还没睡醒?”
“哎,我你对我是视而不见,里面那位对我是听而不闻,他宁愿一个人待着,也不愿跟我多说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