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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开始的时候为了把自己方方面面地照清,就炼成了这镜。但当你把它用在追逐山鬼上后,就在不知不觉用将它炼成神器。追踪普照它都能办到。只要你临高普照,就算有金蝉壳的庇护,不出一个月也定能给你照见。也是得委屈你把追逐山鬼的事放一放了”
尚付哑然一笑道:“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山鬼的追逐着照到,我也触摸不到,这事不紧。只是你为何如此拼尽力追捕影月公主?只为她来过这里?”
“那次我们赴阎王的宴,影月说借我手上的腕带看看编法,我本来不想给她看的,但看在她哥哥阎王的份上便借与她了,谁知她竟一借不还。还用金蝉壳躲着我,今天也必定跟落凡闹过。”冯道越说声音越冷。
“腕带?”猼訑疑惑地问道。
“那腕带是落凡用我俩的发丝结成的。”冯道道。
“不是,即然是我们一起赴的宴,为什么我不知道有这事。”尚付道
“你喝醉了。”冯道瞥尚付一眼。
尚付愣了愣,想起那天自己确实醉了。便尴尬的道:“我去个高处先。”说完就跑了。
冯道对猼訑和士兵道:“你们也出去吧!”
众人都出去后,冯道盯着他手上的书喃喃道:“落凡,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我现在都还能感觉到你留在这上面的怒气。”
落凡怀着不快的心,草草吃过早饭,便把心投入到花草草中了。
虽然为腕带的事在意,落凡为冯道酿菊花酒的心,依然没半点改变。此刻她正提着篮子把开得最好的菊花剪下来。落凡认为花要在开得最好的时候采摘,莫要等到凋谢飘零时再来伤感。所以爱一个人的时候,她也会倾尽所有去爱的。
“待到秋来九月八,百花开罢我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听声音落凡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高若非,她头也不回地道:“遣词造境一般,但霸气十足,大有君临天下的气势。唯嫌霸气强劲过头,有点强弩之末。不像是你的诗!”
高若非走到落凡的身边帮她提起篮子,压低声道:“这是黄巢的诗。”
落凡把他提到手里的篮子接过来,奇怪地道:“你没事背他的诗干吗?”
“黄巢也喜欢菊花。”高若非背着手,盯着对面围城出神。
“你那么关注他干嘛?”落凡没理会他盯墙的动作,蹲下去继续剪菊花。
“我爹都畏惧于他,我当然要多在意他了。”高若非盯着墙半天盯不出个所然来。“我没有陶渊明的情致,看到这菊花,我看不到南山,我看到的是黄巢。”
“是,是,是……你是大英雄!关心天下形势。”落凡不甚在意地道。
“难道你不关心国家兴亡?”高若非道。
“天下之事自有天下之人关心,轮不到我这个小女子关心。”落凡说完不再理高若非,提起篮子就走了。
“我得回去了解一下我爹的想法。”高若非追上落凡伸手去接篮子。
落凡躲开他伸过来的手道:“你不用帮我,我提得动。你回去就回去吧!不用跟我说。”
“你在生气吗?”
“我没事生什么气?”
“你从今天早上就不开心!”高若非皱着眉道。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落凡加快脚步,不再与他多纠缠。冯道跟那个女的不清不楚的,她实在没那么多闲心理他。
“我回去了,却放心不下你,你跟那许如珠要小心相处。”高若非眼里尽是浓浓的担忧。“对你外婆来说许如珠是孙媳妇,比你亲多了。说不好听点,就是她是自己人,你是外人。”
“我知道。”落凡咬咬唇压下心酸。
“要不你跟我们去我们那里吧!你跟那许如珠相处屋,日子会很难的。”
“你说的什么鬼话?”落凡停下来瞪了他一眼以示不满后,又加步伐向前走。
高若非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合适,顿了顿才道:“你去陪修宜也不是不可以的呀!”
“不要!不准提第二次。”
“好吧!明天我们吃过早饭后就出发,你可以来送我们吗?”高若非见落凡态度坚决就没再劝她去他家了。
落凡抿着嘴没回答,她不想去送,到时送他们的人定不少,她最讨厌人多之处了。
高若非见落凡没回答,便伸手扯着一点她的衣袖。轻声道:“好吗?”
落凡停下来道:“我不喜欢人多。”
高若非低头看着她,柔声道:“我还是住在草轩隔壁,你明天就在草轩门前送送我好吗?”
“好吧!我到了!”落凡指指草轩的门。“我进去了。”
“嗯,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高若非道。
落凡没再理他,快步走进了草轩。
落凡刚刚走进草轩,便见到许如珠在梅树下摆满一桌的饭菜在吃着。
许如珠看到落凡进来,坐在那里边吃边道:“表姐回来了呀?这怀孕了什么东西吃不下,我就从酒楼打了些饭菜回来,表姐要不要吃点?”
她嘴里虽然问落凡要不要吃,但却没有让落凡吃的打算。落凡虽然对她的虚假甚为反感。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她笑出一脸灿烂道:“不用了,我不饿!”
许如珠夹了一块肉放嘴里道:“我叫这么多菜,左右也吃不完,扔了也浪费。”
落凡心想道:就你爹那晒富劲,你点的那点菜哪里算多。想到这里落凡没再理她,加快步伐走进房间里了。许如珠的话再多听两句,落凡就得学许由去河边洗耳朵了。
………………………………
第六十章 不能不爱,更不能恨
傍晚,黑云如墨在天边翻滚而来,落凡立于番家的阁楼上,凝视着远处未被黑云掩盖的山峦,山峦依希在可辨中连绵起伏着。
满楼的西北风激起了她墨发,翻腾的墨发苍劲有力地描绘着山峦的轮廓。她灌满风的衣袖和长裙,如天上黑云般急速地涌动着。
落凡手执铁箫,吹起那首冯道为她吹过的曲子。急风把曲声吹散,唯余幽怨的情丝在她的心间缠绕。
等待了一千多年的情缘终于来到她的面前时,她发现不能做到不顾一切地去爱。当看到那个她用心编下的腕带,带在那女子的手上时,她居然选择了逃……片刻也不敢停留。
其实她真的很想冲到冯道的面前拎起他的衣襟问问他,问他为什么把她送给他的腕带送给了别人。但她不敢……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前世,他是那么地恨她。
急风卷骤雨滴滴答答地打在阁楼的楼的木板上,白色的水珠凌乱地向四处跳起,偶尔溅到落凡的裙摆上。愁心不堪扰,落凡长袖一挥,怒风由地卷起,在一瞬间把雨遣送去。
被雨清洗过的天空格外清晰,几缕薄云似轻纱懒懒地横卧于长空之上。远处山峦的轮廓也清晰可辨了,只是山色依然在有无中,而大雨过后的大地泛着阵阵刺鼻的腥臭味。
落凡皱了皱鼻,无法无视这腥臭。她引诀幻出一罐菊花酒……只有酒可以浇浇她那一腔烦闷。她侧倚在栏杆上,仰头即饮,嘴角漏出的酒,顺着她洁白的脖子滑入她的心口。微微的凉意在心间泛开,泥土的腥臭已在菊花酒香消散,愁也似乎没那么浓了。她仰起头又灌了几口,竟开始有点醉眼朦胧了,只是…眼中的不知是酒还是泪?
落凡畅饮得正欢时,番洛玩笑般的声音由楼梯间传来:“瞧瞧!我们发现了一只醉猫!”
落凡抬起微醉的眼看去,看到番洛正和高若非一人提一个壶走上来,如弈却没有跟来。落凡指指他们手上的壶道:“你们手上的是酒?”
“没酒!是茶!”番洛笑着在桌上摆上茶杯和茶壶。
“没趣!此处该有的是酒,不是茶!”落凡放下已经空了的酒罐,站起来倚在阁楼的柱子上,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高若非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因为薄醉而微红着的脸,柔声道:“来喝杯茶醒醒酒。”
“我没醉,不用喝茶醒酒。”落凡摆摆手拒绝。
高若非没再说话,扶着她的手,将她拖到阁楼的石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道:“你自己喝还是我灌你喝?”
高若非对落凡从来没有这么强势过。落凡怕他真的会动手灌她,咕哝了一会,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茶一口饮尽。
“好难喝!”落凡皱起了脸。“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的?”
“就准你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