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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血能解蛊毒?不,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虽不确定,但希望极大,不妨一试。”
“不!”溪音突然拔高了音量,“我绝不允许你这样做!我既不容他人伤你毫发,又怎允得你自我伤害?”他亦将自己的坚定锁向她的双眸,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胧兮在她自己身上划出伤口,溪音无论如何做不到!
“我不会死的。”胧兮平然地截住他后面的情绪。“梁人死了那么多,我们不可坐视不管,只是一点血。你要知道,比起某些,这个牺牲并不算大。”
“一点血?这么多人,要你多少血?”
溪音充满矛盾地望着他,眉头微拧,再紧拧。
“现在有你在,而我也已经恢复了法力,就算割伤了,连个伤疤都不会留下。求你溪音,就这样吧。”她说“求你溪音”明明是一句恳求,却偏偏带着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决。
“胧兮!”拉住那个要从自己身边擦过的身体,溪音诅咒着自己的无能。
“我不会死,这样的牺牲并不大。亦不存在谁保护谁的问题。”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得这么说。胧兮的心里泛起薄薄的痛苦,原来自己做这个决定,最矛盾的——还是他。
溪音松了手。是啊,倘若自己有办法,又何需她这般?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无能的人。
远处的回廊依次亮起了廊灯,清风送来几许初现的月光,虽是夏夜,却是如水般冰凉。
胧兮房间的桌案上,放置着一个干净的器皿。一块干净的白练上放着把小刀,胧兮高高地掀起衣袖,于皓白的手臂上浅浅地划出道口子,鲜血立马殷了出来,一点一点地落入皿中……一旁的溪音脑中一阵轰然,突然间,突然间他痛恨,为何,为何不是自己的血……
“胧兮!”在胧兮一刀划去的同一瞬间,睡梦中的刘堰猛然惊醒。
闭眸,试着回想。梦的最后似有一把利刃,高高地举起。冷芒,凶狠地划醒了梦境。
心头的余悸携着喘息直扑通扑通,抬手拭去额上细密的冷汗,便朝帘外喊起了人。
少顷,一名宫女进来,盈身一礼之后,道:“王爷有何吩咐?”
“更衣,本王要出去走走。”为了平息方才梦里莫名的恐惧,刘堰还是决定出去走走吹吹风。
“可是,您的身体还未痊愈,需要多休息啊!”那名宫女好心劝道。
“罢了。”刘堰抬了抬手。
“只是出去走两步,不会有何大碍的,更衣。”他重复。
见他坚持,那名宫女便不再说什么,帮他更完衣,又叫上一名太监一齐打灯跟着。
夜虫儿躲在草丛中欢快地鸣叫,幸运得完全体味不到宫里隐讳的索然。
然而,踏着月光落足,沿着迂廊踱步,虽还是头重脚轻,却也感到清爽了很多。走着走着,不知道走了多远,长廊有几处角落无光线,什么也看不清楚,当行至拐角时,刘堰突然被吓了一跳。
“这个坏事的蠢货!”有人气急败坏地吼着。
“谁在那儿?”刘堰本能地一问。待身边的那名太监打灯向前照探,才看清……
“大哥?”
惨淡的灯光映在刘丹脸上,正照出他一时的慌乱。
“啊,七弟。”
刘堰走近,这才看到原来刘丹是和他自己的一名手下在说话。
“大哥,发生何事了?”刘堰不禁问。
“哦。”刘丹侧身一背手,换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没什么事,只是我差人为府上添点家常用品,结果那几个饭桶最近不知怎么回事,老是出差错。”他说着说着,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刘堰。刘堰并未多想,哦了一声,便微笑着寒暄道:“大哥莫为此等小事生气,大不了换个人便是。”
刘丹也示以微笑,“七弟所言甚是,对了,听闻七弟身染风寒,为兄还未来得及前去探望,七弟现在好些了么?”
“多谢大哥关心,好些了。”
“既如此,七弟,我先告辞了,你好好养病。”刘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步就走。他的那名手下,忙着跟上,刘堰侧身为他让了点道。
这时,刘堰身边的那名宫女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与刘堰说:“王爷,眼下这时辰御药房大概已经将药煎好送过来了,奴婢还请王爷回宫服药。”
闻言,刘堰道:“嗯,那回去吧。”
回到寝宫,药已经送来了,刘堰正要端起来服下,却不想门口又有了意外。
“七哥,七哥,不好啦!七嫂……”只见刘朔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在侧之人不由一愣,这是怎么了?
事关胧兮,不好的预感于刘堰心头升起。
“胧兮怎么了?”他忙放下手中的药。刘朔正要开口,见他桌上点滴未动汤药,便将话儿咽了下去。
“七哥,你先把药喝了吧。”
他越是如此,刘堰越发着急,道:“你别管这个,快说胧兮怎么了?”
可刘朔还是说:“七哥,身体要紧,你还是先喝药吧。”
刘堰没办法,抓起药碗一饮而尽,又将空碗往案上一放,焦急地说:“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七嫂有危险,曲梁今日发生了瘟疫,长安那边派人来封城了!”
“什么,怎么可能,我离开曲梁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发生这样的事了呢?!”
刘淖也着急地说:“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所以马上跑来告诉你了,并且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啊!”
联系方才心头的不安,刘堰感到要发生大事了,胧兮她……
“胧兮!不行,我得马上赶回曲梁。”
他朝门口喊道:“中天,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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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再现灵珑赋
中天闻声赶来,他已许久未听到刘堰这般急匆匆地叫人了,不禁有些心慌,发生何事了?庭中月光清凉,如水般干净澄明,奔到刘堰跟前,中天第一时间想问的是“发生何事了”,但他仍是拱手道:“王爷有何吩咐?”
“快备车马,立刻随本王返回曲梁!”
中天听完愣了下,但同时他可以确定发生了极不好的事,可眼下他更担心刘堰的身体。
“王爷,您身体还未痊愈,现在又那么晚了,究竟发生何事啊?”
“曲梁发生瘟疫,被皇上封城了,我们得赶紧回去!”此刻刘堰恨不得跟前出现一匹快马,然后畅通无阻地飞奔回去,
“什么,这怎么可能?!”中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算来自己离开曲梁不足一月,发生瘟疫还被封城,简直是荒谬嘛!
刘堰情绪紧张,不容一分一秒被耽搁,便言道:“别问那么多了,想来谁也不会拿这个和本王开玩笑。先回去吧,胧兮还一个人在曲梁呢!”
消息太突兀,中天仍是疑惑,但见刘朔在此,便猜是他带来的消息。他与刘堰交好,应当可靠。
可是,假定这个消息是可靠的,那么曲梁在这段时间里所遭受之事,真是难以想象。
“是,王爷!”中天应下。
夜幕中,星光泛滥,明镜高悬,有致排开的星宿暗喻着已知与未知的宿命。大概是天色晚了,赤绒行不贯夜路,脚力不及往常的快。于是刘堰下马俯在它耳畔轻声哄道:“胧兮现在有危险,听话,跑快点,快点啊!”
赤绒似能听懂他的话,轻轻嘶唤一声,算是答应。
上马启程,而马蹄溅起的黄尘,皆隐于黑暗中不见。
碗大的器皿中,已流入了近半的鲜血。溪音这是头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流血却无能为力。
“够了!”溪音冲上去,强迫胧兮收回手腕,他再看下去,真的会疯。他伸手就要为胧兮止血。
胧兮推开他,摇摇头。
“我没事,我们不知道曲梁有多少人染病,为保险起见,还是……”她面色已然有些苍白,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疼痛。
溪音的心颤得厉害。
“你知道我不忍心让你流那么多血,更何况还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
“那你就忍心让我再割上一刀?”胧兮幽幽地接上他的话,堵得溪音一时无言。
胧兮欲再次让血流入皿中,溪音忙拉住她,道:“你不是说,只是猜测吗?先试一试,止血吧。”
胧兮抬眸,迎上他焦急的目光,四目相对,难以言喻的复杂,胧兮想着他的话也不无道理,又不忍再让他难过,毕竟自己真的欠了他太多。
她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