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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刘堰正欲说下去,却打远处交织起一双清脆的鸟鸣。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对燕子齐齐入巢,哺喂着新生的幼燕。这一画面,自然温馨。
胧兮唇角一方掀起温柔的弧度,目光凝聚在燕巢,动动手指,似陶醉:“夫君,你看。这一窝燕子多幸福,多温馨啊。”
刘堰将她搂紧一分,笑道:“是啊,那双燕子已经有了它们的孩子,我们是不是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呢?”
胧兮闻言,羞赧不语。
“胧兮。”
“嗯?”
“毕生所求,只愿每日能与你如厮相守,观蒲花漫天,看燕子筑巢,盼日出,等日落,一生一世,仅此而已。”
胧兮不语。
“等今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带着孩子,看着他长大,成家,生子,然后我们再一齐携手终老,好吗?” 注视着啾啾争食的幼燕,刘堰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等着胧兮的回应,抬起一手抚弄她的秀发,竟不经意间揩到了她眼角的湿意。
刘堰一怔,忙抬头,她的眼角果然淌着泪。
“胧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他用指腹替她拭去。
胧兮深吸一口气,伸手描绘那清俊的轮廓,他任何一个细节,她都要牢记心中。
“没什么,我只是太开心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与你看着蒲花漫天,燕子筑巢,等着日出,盼着日落,直到老去,死去。”说到这,她又淌下一滴泪。
刘堰深情地吻去那滴泪,四处徒然空虚,唯有人影一双朦胧。
蒹葭之处水湄畔,情如梦,爱如幻……
………………………………
第六十五章 香衣水畔
一排鸥鹭从水畔齐齐渡过。夕阳渐没,无限好景沉入黄昏。
回到平干王府,天已呈微微的墨色。
福伯恰好闻声开了门,一旁的小厮打着灯笼相照,地上的影儿一晃一晃。
“王爷,夫人,你们总算回来了,府里刚备好晚膳,请赶紧用膳吧。”
“嗯,知道了。”刘堰一边应着一边携着胧兮入门。
家之久违,可避风雨之晦;窗明几净,满心意足已矣!借着初亮的月光,庭院中积水空明,纤尘不染。刘堰与胧兮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这就是他们的避风隐晦之处,家。
二人风尘仆仆一路,已被折腾得精疲力竭。用过晚膳,便早早漱洗入睡。 夜未央,清风携着星尘掠过枝头,卷落了几片粉瓣。大抵是就寝之前的疏忽吧,卧房的窗户竟是虚掩的,风儿悄悄潜入,顽皮地惊扰着入睡之人。
胧兮睡意尚浅,在侧了个身后。睁开睡眼,她揉揉眼,看看刘堰,再看看绣帐随风一起一伏地有致轻荡,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探着风的来源,胧兮来到那扇虚掩的窗边,正要抬手阖窗,却因那轮泠辉满面的圆月暂停了闭牖的节奏。缓垂秀眸,又瞧见几只萤火虫驮着幽幽的光明于花丛中起起伏伏,她便不由拿了二者作比较。然而,前者年年望相似,清辉见证着代代人生无穷己;后者朝生暮死,浮生宛若一梦。但是,命运辗转,最终不知归处,这两者又有何区别?
瞬间,有种失落叩击于心头,胧兮渐渐地,慢慢地,闭上了窗页。可未待窗棂扣合,身后却有一个熟悉的动作将自己揽住。
“怎么不睡呢?何时起来的?”
靠着这个同样是熟悉的怀抱,胧兮低声道:“起风了,下床来阖窗。”说着她就要起手扣合窗棂。
“等等。”刘堰阻止她,重新展开窗页,“唔……今晚月色甚好!”
夜风拂过手背,似携着隐隐的湿气,胧兮叹息:“嗯,是好。王爷,夜深露重,我们回去休息吧。”
刘堰抵着胧兮的肩头,道:“是否有心事?”
“没有呢,只是方才感到有风进来,才醒了。”胧兮笑着回答。
刘堰微微侧了侧身子,瞥见浅浅的月光在地上朦胧地拓出二人的影子,不以为然地说:“得了吧,放心不下溪音是吗?”
胧兮讶然转身。
“溪音……”这倒是,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溪音究竟是回了凝泉山还是仍然在洺山。这段时间,竟都没顾上他。
“若你放心不下他,我们成亲也有段时间了,我可以帮你把他找回来,让他和我们住一起,如何?”
胧兮深知这样的做法无非会使得三个人的处境更加尴尬,这样的提议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可。
“王爷,这不妥。”她否决。
不远处有一只萤火虫在原地不住地打转,最后没入丛间不知踪迹。
刘堰想了想,只道:“罢了,先回去休息吧,嗯。”他替胧兮扣上了窗户。
梦境无岸无渡,一夜安然过去。唯有晨起之时,一抹流星划过昨天。
心中似被什么事纠缠着,天蒙蒙亮,刘堰便蹑手蹑脚地起了床。着衣出门,停步回望屋内,罢了,去趟洺山吧。
曲梁南郊…………
未近洺山,却已远远听闻一阙清音于空旷的郊野来去自如。勒缰策马,笛声渐近,亦有花瓣乘风而去,驾律而飞。
原先的水边树下,溪音在那,有一片花瓣落于水中,犁开了涟漪。然而,他吹得这般投入,令人不忍打扰。
静谧中,溪音吹着,刘堰听着,直至曲终,二人的世界方有交接。
“果然,我就知道你没离开曲梁,本以为你会在洺山小屋里,可这还没到洺山便碰见了。”刘堰先开的口。
溪音身着白衫,风姿依旧清逸。
“怎么,你是来赶我走的吗?是怕我会随时抢走你的夫人?”他起身,侧身,手中的竹笛凝翠滴绿。
刘堰汗颜,哭笑不得:“赶你走?我有这个必要?”
“怎么没必要,你有这般自信?”溪音伸手托腮,不知是调侃还是抱怨。
“是信任。”刘堰放下手中的缰绳,习惯性地摸了摸赤绒的额头。近步溪音,又道:“你别消遣我了,你是胧兮的好朋友,我又如何放得下。”
谈到胧兮,溪音闪过愉悦又闪过失落,“她已经有了你,大可不必顾虑我。”
风起,吹褶一片静水,碎了里头的清晰。
刘堰转身向背,语色中携着深思熟虑的坚定:“跟我回府吧,我是为了胧兮才来找你的,她不安心,我又谈何放心。”
溪音微愣,随即咯咯地笑出来:“跟你们住在一起?那哪像话!”
他直言不讳,而刘堰又何尝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的不妥性。可他必须带他回去,垂眸之际,余光瞥见溪音手中的竹笛,又忆及方才的笛曲,灵光忽然一现。
“若你不肯去王府,我想请你去平干书院代为授乐一段时间,不知你意下如何?”
“授乐?”
刘堰点点头:“这是我到曲梁后,一手创办的疏远。据说近日的授乐夫子因病告假,说实话,论音律造诣,起码在我听来,从小到大所接触的那么多个精挑细选的宫廷乐师真没有一人及你!”
不知为何,溪音倏然忆起那日在凝泉山宓青与他说过的话,灵珑赋,烟雨胧兮,胧兮……
“如何?”见他有些不为所动,刘堰携了些恳求。
溪音侧去身子,对着水里的影子,眼神中流动着世人不懂的温柔。
“好吧。”片刻之后,他答复。
刘堰欣然,正要开口,却听溪音说:“过段时间吧,到时候我自会去你王府,先看看胧兮,再去授乐。”
“怎么,今日不立马随我回去?”
“不了,你回去吧,否则我可不保证自己会改变主意。”
刘堰无奈,只得应了他的意思,自己先行回府。
郊外萋萋芳草,随风走过绿浪。细细品味,花消叶长,绿将肥,红将瘦。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环家绕。
一处乡郊,水岸边……………
柳浪垂垂,斑斑凉影,水边一人,衷肠笛音。
溪音双眸半阖,唇处抿出的清律掠过湖面,自如地飞渡到远方。
“你们快过来看呐!那个男人长得多好看呐!”对岸,不知何时聚拢了一帮浣衣而归的少女,笑嘻嘻地盯着溪音偷偷议论,有几个甚至看红了脸。
“是啊,你们听,他吹得多好呐!嘻……”
她们如同雏鸟般地活泼着。可溪音专神,直至曲终才发现原来有那么些人,关注了自己那么久。
他宠辱不惊地悠然一笑,隔岸却携着喜悦,如火如荼地沸腾了一番。
桥边“咚”的一声,大抵是石子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