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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感到胧兮的语气那般熟悉,宓青垂眸将目光任意落在某一隅,猛然间想起什么。讶然抬眸,难道说……
这一切的一切,纵使宓青猜不出因,也看出果了。
可是回头想想,这怎么会发生?算了,不管感知是否准确,还是早日带胧兮离开吧。宓青不拆穿什么,只是淡淡地对胧兮说:“胧兮,跟我回去吧。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等回去才能解决。你知道么?这些日子为了找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打听到你在平干王府。”
胧兮刚想开口,门外却传来刚开口说话却又戛然而止的声音,听不清第一个字的发音,胧兮朗声问道:“谁?”
是萧儿的声音:“姑娘,是奴婢,奴婢给你们送茶点来了。”
“你进来吧。”
得到应允后,萧儿推门而入。
胧兮道:“我们到外面说。”说着便着衣起身。
看着萧儿把茶点摆放在桌子上,又出去了,胧兮和宓青坐下来。
宓青侧眸看看一侧窗牖,不说别的又重复一遍:“胧兮,跟我回去吧。”
然而她的话没有错,自己是该回去了。可是,为何心里那么难过,这不是一直以来她想的么?
宓青对着胧兮,不说话,只是观察她的神情变化。
犹豫一阵,努力不让别人发现她心里的波澜,胧兮平着语气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宓青回答。
胧兮愕然:“明天一早?那么赶?”
宓青波澜不惊地点点头。
胧兮微怔,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好。
宓青起身:“好了,我先回房。胧兮,你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赶早。”走到门口,却又回首来:“莫再留恋什么,这里,终归不是你该留的地方。”
胧兮微愣,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宓青道:“去和平干王好好话别吧,也许他这一生都无缘再与你相见了。”这一句,宓青故意朗声,像是在说给谁听。
胧兮心里咯噔一下,似有几分刺痛。为什么宓青非要强调这点?殊不知,伏在窗外的身影比胧兮更纠结,刘堰听见了她们之间的谈话,自己担心的终究还是发生了。他避开胧兮,向宓青跟去。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无数乌云不知打哪来,淅沥地下了起一场冻雨,豆大的雨点越过窗棂,湿地间又被风干。
………………………………
第二十九章 道别
刘堰随着宓青绕过几处曲廊,他确定在离胧兮很远的地方,叫住宓青。
“宓青姑娘,请留步。”
宓青驻足转身,刘堰快步走上前。
大雨滂沱,檐勾上拉着长长的雨线,雨珠不断地迸溅进来,弄湿了宓青的长裙,宓青轻提裙裢,客气亦是淡淡言道:“王爷,有何事?”
微斜眸,刘堰看看那连绵的雨线,收回目光。携着认真又添点恳求的语气,对宓青说:“宓青姑娘,你非要让胧兮离开么?其实,她完全可以留下来。”
宓青收起笑容,语色令人不痛不痒:“王爷说我妹妹完全可以留在曲梁,那么宓青想请问王爷,王爷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让我妹妹留在曲梁?”
刘堰微怔,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宓青又叹息说:“王爷,恕宓青直言,胧兮实在不适合待在这里。而且今后一南一北,山重水复想见又谈何容易?”
刘堰敛眉,问:“为什么?”
雨,似吓得小了点,但啪嗒啪嗒的落地声依旧随着水花迸溅。缄默片刻,宓青才抬眸
道:“恕宓青冒昧,想请问王爷,是否有意于胧兮?”
开门见山,一语点破。微愣,刘堰的目光缓缓移过在地面洇开的雨水。此时,犹豫等于默认。
有什么能瞒过宓青的眼睛?
事到如今,刘堰也不否定什么,便道:“宓青姑娘,“她离开也不是不可以,那你又以何笃定我与她今后相见无期?”语气里,携着刻意隐忍的不满。
“王爷,宓青从不说没有根据的话。”淡漠的语气如同有时候的胧兮,但话里的不容置疑却让刘堰心生寒意。
不想再多说什么,宓青转身,裙摆随她而轻晃,上面的彩蝶似在那一刻有了生命。步履方移,宓青驻足,微斜头,只留给刘堰少许侧影,语气似带叹息:“走或留,都在于胧兮,还请你自己去问她吧。”话毕,便离开了。
天,黑去了。雨,一直在下。
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少有的压抑,一直持续到夜晚。胧兮静静地坐着。看看窗外,廊灯已被点亮,胧兮下了决心她起身朝刘堰的房间走去。
冷风浮起胧兮月牙白的衣袂,廊间偶尔也荡进一两点湿意,湿了脸颊。
越是接近刘堰的房间,胧兮的心就跳得越厉害,道别竟会这般恐惧?驻足,阖眸深吸一口气,纤指捂上胸口。睁眸时,却迎上一个熟悉的目光,胧兮怔怔,放下手,轻声道:“王爷。”
“胧兮。”刘堰本是办完事来找她的,没想到刚出门就碰见了。可心里却担忧起来,只怕是来道别的。
微顿后,胧兮浅笑:“王爷,多谢这段时间的悉心照顾,胧兮明日就要回去,还请勿挂念,保重。”
目光移向别处,纤指偷偷地掐着衣角,胧兮终于说了出来,可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释然。
刘堰心底的失落瞬间转化为一阵抽痛,启唇道:“留下来,不行吗?”
“王爷说笑了,平干王府,终究不是胧兮的家。”
胧兮的话没错,这样的挽留显得毫无根据。刘还想吐露写说什么,但万般的衷肠,终究凝结成薄薄的雾气弥漫于空气中。
胧兮的目光定格在廊灯之上,心越来越沉,空气中的湿意显得越来越重,有种想逃避的冲动,她象征性地说:“王爷,时间不早了,胧兮明日还要赶路,告辞。”说罢,缓缓转身,慢慢移步,一步一牵痛。
放手便是错过,看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刘堰突然朗声:“可是,我还没带你去看过十里荷香,这将使我抱憾终身!”
风,和着夜色,森凉透骨;人,却对冷,忘记了感知。楼栏两侧积水,廊灯在积水中投下光晕,雨水下坠,光晕碎在了水中。
猛然间,胧兮浑身一颤,心,为何跳得这般厉害。手指按着胸口,抑制内里的压抑,依然没有放慢步伐。
“王爷,既是没有缘分又何必强求!”心跳的气息纷乱了语调。
雨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亦落在两个人心上。
胧兮步伐加速,有意的,为是是甩掉尾随而至的挽留。却不想,手腕在倏然间被人紧拽。
手腕有些生疼。她暗中苦笑,何必有那么多偏执?只作过客,或许更加玄冥清朗。
“王爷。。。”话音未落,这个身子都被刘堰扳了过来。
“不要走,好么?求你。”刘堰眉宇间凝聚着恳求,目光里流转着不舍。
迎上他的目光,胧兮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眼神游走过他的发鬓和脸颊,竟恨不得将手心温度与之叠合。
“其实你也不想走的,不是吗?”
整颗心都在颤,胧兮甚至不敢开口说话,怕心中的所有会被纷乱的语气出卖。
“其实,和你坠崖的那一刻起,我就发现,你早就在我心里。我想留你下来,胧兮,能答应我吗?”
盈盈水目惊起波澜,胧兮感到自己要窒息了。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是过眼云烟。胧兮缓缓抽回手,抱歉自己不能回应他期许的目光。慢慢转身之际,刘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胧兮,我刚才的话你听见了么?”
胧兮轻轻地拿掉他的手,提高的音调中试图掩去语气里的心慌。
“听见了,也听懂了。王爷,胧兮告辞。”
心,痛得厉害,缓缓地侧去身子,胧兮指掐掌心,她知道,这一刻,转身,便是错过。
俊颜浮上愁云和失望。刘堰的心也随着胧兮的脚步,牵痛不已。
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只抱着最后的侥幸,道:“能再考虑下吗?”
“明日再给我答复吧。”没等胧兮回答,便转身离去。他给自己创造了最后的机会。
胧兮微怔,却又放快脚步,向自己房间行去。
雨又下大了,飘来的点滴雨珠,湿了脸颊,可为何,在脸颊滑落的雨滴,带着温度?
夜深雨大,雨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几乎掩盖了所有可能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