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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部下们呼哧呼哧的喘息着,辨认后纷纷道:“不是咱们的兵马,竟然是西夷内乱了么。”邓承志瞧着枪林弹雨的激战处,喜出望外,他在乱军中冲杀了一天一夜,竟然误打误撞冲到奥军后队来了。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完成了大都督的军令,真的奇迹一般杀穿了敌阵,忧的是,他身边竟只剩下
不到百骑。出发时一万五千步骑,兵强马壮,如今只剩这么点人马,欲哭无泪。
大部兵力都打散了,散落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无法联络。
邓部并未贸然投入战场,稍一思索,邓承志决定引兵西进,再往西,堵住奥军逃窜的退路。麾下几个将官都大吃一惊,不到百骑,人人困顿不堪,还要阻挡几十万大军的退路,这不是疯了么。
邓承志哪管那么多,不悦道:“怕了么,怕了就回去!”
几个将官都面色涨红,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在辽东几个精锐的镇兵里头,临阵脱逃那是很耻辱的事情。
“诸位,死战吧!”
一声长笑,不到百骑明军趁夜绕了个圈,绕过激战中的奥军阵地,远远绕到战场西边去了。
“长风!”
“破浪!”
前头人影绰绰,邓部慌忙喊出口令,虚惊一场,原来早有同袍友军杀透了敌阵,赶往西边布防了。这股友军人数倒是不少,一千多人,正在忍着疲惫,用马刀,火铳逼着抓来的降兵修筑堑壕胸墙。
明军抓到了不少俘虏,多数俘虏兵手中只有一把断刀,一根矛杆,在明晃晃的马刀威胁下,都撅着屁股拼命的挖掘着,速度竟然还不慢。外围,还不停有骑兵驱赶着一队队俘虏,加入挖掘壕沟的队伍。
邓承志眼睛亮了起来,赞道:“这个办法好呀,你们上官是哪一位,过来见我。”
人群中,响起一声低喝:“承志么。”
邓承志听见了熟悉的威严声音,大吃一惊,人群里瞧见一个威严的面孔,正含笑看着他。
“天爷,大,大人!”邓将军屁颠屁颠跑了过去,看着盘膝坐地,正在休息的大都督,冷汗,热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他方才还心中狐疑,是哪一位同袍想出这样的好办法,驱策俘虏兵来构筑一条简陋的防线,竟然是大都督冲
到全军的前头来了,这还了得么。
邓承志留着汗,苦劝道:“大人,你不能留在这,太危险了。”
“来人,你们都疯了,还不护送大人回去!”
马城见他吓出了一脑门汗,哈哈一笑,将一袋清水递了过去。
一声长笑,说不尽的豪迈洒脱:“不必了,我累了,就在这里歇着了,哪里都不去了。”邓承志接过水袋,看着豪气干云的大都督,心知他是劝不了的,百般无奈,一咬牙便带着部众顶在前面,他死了,也不能让西夷真的冲到大都督面前。夜已深,悄无声息之间,奥斯曼大军的退路上,一条
简陋的防线正在悄然建立。
深夜,绵延百里的战场上,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平静。
然而任谁都知道平静的是暂时的,平静,是因为交战双方实在累了,打不动了,都在趁夜积蓄体力。
人累了,马累了,那些撅着屁股挖坑的俘虏兵更累,
时不时就有个俘虏兵扑通栽倒,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竟然活活累死了,又累又饿,这个仗已经打到双方都山穷水尽了。
天蒙蒙亮,一道浅浅的堑壕,突兀的出现在西边的旷野间。
马城和衣眯了一会,东方泛起鱼肚白,起身时竟深感疲惫,胳膊酸的抬不起来,全身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瞧着那些只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又生龙活虎的部下,不得不感慨岁月不饶人呐。
沿着堑壕踱着步子,堑壕里躺满了困倦欲死,正在呼呼大睡的明军士兵。
沾满泥土的军靴停了下来,脚步声一停,警觉的邓承志便腾的跳了起来,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张饼子。
“大,大人!”
邓将军不免有些尴尬,汗颜道:“太累了,我竟睡着了。”
马城看着他满是血污的甲胄,轻声道:“不要吵,让他们多睡一会。”
邓承志慌忙应是,饥饿难忍,抓起手中大饼吭哧吭哧嚼了起来,三两口将饼子吞了下去,眼睛一瞪便翻上壕沟,拿起千里镜往远处张望。身后堑壕里,惨烈的战场上,明军士卒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马城一笑,多年的艰苦训练成效显著,他的兵,可以做到在战场上,枪林弹雨中呼呼大睡,这才是百战无敌的精兵。在双方都筋疲力尽的时刻,明军得到了宝贵的几个时辰呼呼大睡,用来恢复耗尽的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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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王旗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马城就着清水胡乱吃了点干粮,举着千里镜往东边看。
昨天激战处尸横遍野,奥军中队保持着大致的完整,天一亮便蠢蠢欲动,有西逃的迹象。
千里镜中,奥人军营里正在将骡马,骆驼,牲口集中起来,运送物资。
一场阻击战不可避免了,不到两千明军,将要阻击建制大致完成的数万奥军,还有潮水般涌用来的溃兵,这必然是一场血战。
一旁,邓承志看着喧嚣的奥军大营,打个寒噤。
没人愿意打这样的阻击战,他要面临的将会是奥军无穷无尽的冲锋,归心似箭,逃命路上的溃兵是很可怕的。然而这样的苦战总要有人来打,邓承志已经想好了,一旦战局不利,他就命人把大都督绑走。
瞧着东方一轮红日,邓承志心中焦急,低喝道:“去找,左翼的倪帅离此不远,应该就在这一带。”
“遵令!”
数十轻骑往左翼飞出,去联络倪元璐麾下的兵马。
马城并未阻止他,而是静静的看着奥军喧嚣的大营,一言不发。
邓承志终究是按捺不住,嘀咕道:“倪帅所部为何迟迟不到,标下以为,此事怕是有些蹊跷。”
马城静静的看着东边,气定神闲:“沉稳些,承志,你记住了,行军打仗最忌互相猜忌,这是兵家大忌。”
邓承志应了一声,不言语了,眼中却藏不住的有些阴霾。
一个时辰后,日上三竿。
奥军营门大开,大批骑兵护卫着马车,牲口涌了出来,开始大规模,有组织的西逃。
“起来,起来了!”
“敌袭!”明军阻击阵地上开了锅,一个个睡眼惺忪的士兵从地上爬起来,抄起家伙赶往前线。尖锐的竹哨声惊醒了呼呼大睡的士兵,军旗翻卷,放出去联络友军的侦骑,关键时刻立了功,轻骑引导着一队队散兵,
从四面八方赶来。有马的,没马的,散落在辽阔战场上的散兵极多,轻骑兜一圈就能找到一大群。
此时,明军优秀的军制,战斗力的源泉,大批中下级军官起到了主心骨的作用。
天一亮,短短一个时辰内,马城身边就又聚拢了三千多人。如此以来,就让投入阻击作战的明军兵力,达到了五千之众,美中不足的是弹药奇缺,重火力几乎没有。这注定是一场流芳百世的血战,日月军旗便如同一块大磁铁,不停的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明军赶来驰
援,也不停的吸引着大股奥军的围攻。
混乱的战局明朗了,奥军中队西南二十里处的阻击阵地,决定着整场战役的成败。一旦被奥军冲破阻击,则前功尽弃,大量溃兵将会逃走,奥斯曼帝国六万核心精锐未损,仍有一战之力。倘若明军阻击成功,那便是一场空前的大捷,一战覆灭一个强大的帝国。还是在短短的三天之内,
那必将是战争史的奇迹。
奥军,马队。
喧嚣中,马蹄声阵阵,跑在最前面的几个苏丹,在明军阵前两三里慌忙勒住战马,目瞪口呆看着西逃路上,横着的一条防线。堑壕,胸墙一应俱全,阵地前还撒满了锐器,杂物,用来阻挡骑兵的冲击。
几位苏丹险些一头栽倒,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这条防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夜之间,明军竟然在他们的归途上,变戏法一般变出一条防线。苏丹们用力擦擦眼睛,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有精明的突然意识到明国人的胃口,太大了,这是要一战覆灭整个帝国呀。有些彪悍的便眼中凶光毕露,这么点兵力就想阻止几十万大军的逃路,明国人怕是疯
了!
骑兵,骆驼兵在两军阵前,开始集结。
这场事关生死存亡的阻击战,一开始便打的火星四溅,进入了白热化。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