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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在于塞北明军的战略方向,出现了重大分歧。
马城高踞上首,瞧着一众彪悍的军官扯着嗓子,嚷着要决战贞河流域,以千军万马,尸山血海将俄国人的二十余万大军击溃,马城面色如常心中却百感唏嘘,随着五十万大明常备军的成型,少壮派早晚会占据绝对的上风。
这些激进的年轻军官,早晚会将整个大明都裹挟进全面战争的泥潭,这是不可避免会发生的事情,马城要做的是在大明的战争机器完全失控之前,征服这个广袤的世界。
进士出身的陈演,与一班参谋官员则针锋相对,据理力争。
陈演也算百战名将,竭力赞成李争鸣,卢象升两人的策略,先集中力量击破南线之敌,可鼓舞军心士气,等春暖花开后全军北上击破俄军主力,如此不失为老成持国的良策。
少壮派,与参谋司僵持不下,谁也争不过谁。
上首马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倒突然怀念起了先帝大明神宗陛下,他这两下子权谋制衡之术,还是从神宗万历皇帝那里学来的,青涩的很,有明一朝要说权谋,制衡,神宗陛下便是其中翘楚,将制衡一道玩的出神入化。
治国理政,可并非一团和气那么容易简单的呀。
如今大明新军中派系已成,这自然是马城一手主导的结果,如今这情势卢象升,陈演一班进士讲官出身的大员,牢牢压制着少壮派,这便是马城刻意造成的局面,由卢陈等人在上面压着,大明这部战车才不会失控,才不会造成下克上的恶果。
这自然是马城吸取了后世日本人的教训,有意为之。
下克上是一件很可怕,又无法避免的事情,这道难题马城自认解的不错,随着派系,盘根错节的人情关系在大明常备军中生根,发芽,老派,新派,少壮派各方势力便要发声了,冗长的军议便在争吵中渡过,终于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刻,马城才一本正经从上首坐了起来,哗啦,三百余将官纷纷起身,肃立,争吵声戛然而止。
白焕章不紧不慢的起身,双腿一并,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色。
他作为一个不参与军议的旁观者,性子又心细如发,心知肚明这一局是卢大人,陈大人胜了,此二人同榜进士出身,便是同年,又长期共事自然便结成一派,同气连枝。一个在大都督身边出谋划策,一个在南线领兵独挡一面,此两人一个鼻孔出气,牢牢将军中新贵们压了一头。
果然,上首大都督一拍椅子,做了决断:“既是卢帅,李帅联名奏请,那便准了吧。”
陈演精神一振,慌忙道:“大都督英明,卢,李二帅久镇南线,决断自是更有道理。”
马城莞尔一笑便长袖一挥,散了军议,飘然而去。
将领们三五成群出了白虎节堂,白焕章抬头看看天色,这冗长的军议竟持续了一整天,相好的同袍们结伴步出,他故意落后几步等着李平桂追上来,身后几个军服笔挺的将领脚下生风,大步撵上来仍纷纷不平,还朝着一帮参谋官龇牙咧嘴。
白焕章不禁失笑连连,瞧着这位心思忠直的同袍骁将,会意失笑。
步出白虎堂的将领,官员泾渭分明,各自有各自的小圈子,白焕章嘴上不说心中却明镜一般,他出身书香门第,家中时代为官,他也是科举得意的少年英才,二十出头便中了举,对官场这些派系争斗可算是门儿清。
“笑甚么!”
身侧响起一声羞恼的低吼,白焕章慌忙收敛笑意,与一帮骁勇年轻的将领结伴而行,他却不愿牵扯进军中派系争斗,心中只洒脱一笑,便让这些忠勇的将校们保持着这份忠直吧。
三月中,南线。
军议已毕,南线明军顿时一片欢腾,卢象升顿觉扬眉吐气,酝酿着半月内发起全线反攻,这便足以左右塞北战局的大战,胜了,他师徒两人便可名留青史,代代传颂。大都督令,十日内援军,弹药,民壮便可赶至瀚海一线,为了达到进攻的突然性,大军调动都在夜间秘密进行。
乌拉山前线,明军大营。
夜半无人,帅帐中炭火烧的通红。
李争鸣小心翼翼的撕开火漆,打开大都督手书的一封密令,火光映照下,那苍劲有力的文字便如同一把把利刃,让人心惊。马城手令李争鸣,半月内当迅速,有力击破当面之敌,后火速陈兵西南,防备着奥斯曼帝国自西边发起的突袭,字字惊心,这封手令是绝密,让李争鸣看的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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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流言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流言
良久,李争鸣才将密令投入炭盆焚毁,心中叹气,如此看来这场大战仍将旷日持久,一时半刻是分不出胜负了。拥有百万大军的奥斯曼帝国倘若出兵,那必然又是大战连场,这出兵打仗抢地盘就这么难呐。
李争鸣一声轻叹,密令在炭火中化为飞灰。
同一时间,外兴安岭大营。
三月间的西伯利亚正是最严寒的时候,大军层层叠叠的环绕中,一排排圆木搭建的房舍静静的趴伏在密林深处,静夜无风,那刺骨的寒意却透过厚实的皮裘,令人直打哆嗦,给大军带来了冻伤和减员。
马城披着一件大氅坐在炭盆边上,读着妻妾们的家信,一笑莞尔,娇妻一如往常的唠叨,辽王府的妃嫔们却不畏严寒,撺掇着要随王月来前线献歌献艺,犒赏三军。马城不由得失笑,自然不会由着妃嫔们胡闹,然则江南来的歌姬团却真的要到了。
江南歌姬要来前线劳军,这是好事,马城也从不过问这些风月事。
他身为天下兵马大都督,每逢征战从不携带家眷,上行下效,将领们自然不敢犯禁,然而这塞北大战越发旷日持久,将士们的日子过的也实在太清苦了,正该变着法子调剂一番,这个歌姬舞团来的正是时候。推开房门,刺骨的寒意让人心慌气短。
瞧着西边灰蒙蒙的夜空,那双威严的眼睛便如同刺破了天际,洞彻了天机。
清晨,江北省北部。
黑龙江府如今也是滴水成冰的天气,通往塞北的密林深处,一队四轮马车缓缓停在驿站外,随扈兵马很快将驿站层层护卫了起来,闲人免进,在驿卒仆妇们好奇的张望下,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江南佳人跳下马车,那一张张俨如桃花的脸蛋,登时让驿站内外熠熠生辉。
马灿滚鞍下马,慌忙不迭的大步行至一辆马车旁边,伸手一扶,便有一个倾城佳人轻轻巧巧的跳了下来。汉社女魁首王月包裹在一袭厚实的狐皮大氅中,顾盼生姿,一时间前后左右尽是芳龄二八的水乡丽人,为这粗犷豪放的林海雪原增添了一抹靓。
那艳冠天下的女魁首虽嫁入辽王府,平日里却仍是四处走动,抛头露面。如今她亲率江南歌姬往塞北前线劳军,也不知多少旧派人士气的全身发抖,咒骂着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她却不理那一套,依旧不畏塞北的严寒,就这么施施然的来了。
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姿,樱唇轻启,轻笑道:“此地风景倒有些别致,灿儿,此地何也?”
马灿手按着刀柄眼睛在四周围逡巡,恭敬答道:“王嫂,这是白山驿。”
一声地唤,便引来莺莺燕燕们兴奋雀跃的议论,那百余个柔弱女子连同丫鬟,仆妇,乐师叽叽喳喳的喧闹起来,直让马灿脑壳疼,这趟差事本就是个苦差事,他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奈何他这位王嫂身娇肉贵,又是名扬天下的汉社女魁首,一身安危万万马虎不得。
没奈何,他这个小叔子便只得担负起随扈重任。
马灿被一众好奇女子吵的脑壳疼,便寻个由头快步走了:“王嫂请了,某置办些吃食去。”
王月无奈,瞧着一身戎装,虎背熊腰却英气逼人的小叔子头也不回的开溜了,芳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叹一声不解风情鲁男子。长嫂如母,她这回离家之前可是受了太夫人的嘱托,要擦亮眼睛替这位马府六爷寻一门亲事,这一路上她有意撮合了几个美貌佳人,肥环燕瘦转来转去的,却都是白费功夫,这位马六爷偏偏不解风情,对一个个身家万金的江南歌姬,连正眼也不肯瞧一眼。
怎会如此,王月百思不得其解,细琢磨却又心中释然。
她这个小叔子年纪虽轻却身经百战,军中神射之名,如雷贯耳,行走间都是一派铁血战将的模样,让王月不由得心生敬意,开原马氏这一家子,父慈子孝,兄恭弟谦,这便是将门世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