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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射箭本来就不容易,骑马放铳可就容易的多了。
一个打小苦练骑射的瓦剌人,练上十年能射中人,一个骑马发铳的明国人,练上三个月就行。
二两重的轻箭,和二两重的铳子,杀伤力哪个强。
固始汗眼睁睁看着一个明人,骑着一匹大肚子枣红蝈蝈马,马屁股上挨了三箭还跑的很欢快,竟然越跑越快最后跑没影了。这只能拉车的破马挨了三箭,竟还上窜下跳的。瓦剌人就惨了,爱上一铳不死也残,被二两重的铳子正中面门,一颗脑袋便如同西瓜般炸开了。
明国人还学会了蒙古人压箱底的本事,一边逃,一边回身发铳。
回身发铳可比回身射箭容易多了,这曼古歹的打法让明国人学去了,固始汗认准了这伙明国骑兵就是明军主力,那一身粗布衣服,那拙劣的战技都是演出来的,那么这伙明锐明军为什么要演戏呐,固始汗吓了一跳,慌忙下令吹号角收兵,大事不妙了。
明军精骑有意打扮成民壮,这是要引着他往伏击圈里跑呀。前头,大批瓦剌骑兵听到悲凉的号角声,纷纷放弃对明人的追杀,打马集结起来。固始汗还在疑神疑鬼,清涧县的后生们却成群结队的跑远了,一队队的逃出生天,喧嚣的大路两侧重新安静下来。
固始汗看着遍地人马尸体,有明人的也有瓦剌人的。
明人尸体终究是少数,瓦剌人尸体竟是多数,固始汗狠狠将马鞭子抽在一个护兵身上,抽的那护兵龇牙咧嘴,心中憋着一口闷气,放眼望去,数里外那座小小的庄子,只有不到两丈的石墙似乎在嘲笑他。
“打下庄子,杀!”
固始汗胸中憋闷,觉得他需要发泄,他打不下榆林府,还打不下一个小小的庄子么!号角声起,成群结队的瓦剌兵集结起来,下了大路,踩着田地,气势汹汹往徐家庄杀去。
徐家庄,堡墙上一阵慌乱。
一个白发老者打躬作揖,威严道:“徐家庄上下七百二十八口,悉听吩咐,请大人发号施令!”
冯德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瓦剌大军,心中轻叹,手中能战之兵不足五百,军械奇缺,才刚升官就要死在这榆林城外了,官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榆林守军至今没什么动静,冯德并不怨恨友军,榆林府重地不容有失,榆林府如今兵马应是不多。
心中一软,命徐家庄老弱妇孺下地窖吧,没准还能活下来几个。
一阵喧闹,冯德冲那白发老朽拱拱手,羞愧道:“老丈,是冯某的不是,给贵庄招灾了。”
那白发庄主竟豪迈道:“将军哪里话,早些年,若不是辽军救济,咱徐家庄上下早饿死了,这些人命,便当是还了王爷当年的恩情。”
“上牌位!”
这位慷慨节烈的徐庄主竟一声轻咳,几个庄丁竟抬上来香案,辽王马城的生祠牌位。冯德看的哭笑不得,都这时候了大难临头,大帅的生祠牌位管什么用,这牌位落到瓦剌人手里不是天大的罪过么。
冯德稍一沉吟,便叫来两个老兄弟,将大帅的牌位贴身收好,人在牌位在,人死了也要将牌位藏好。那位老庄主竟似去了一桩极大的心事,竟颤颤巍巍夺过一把铳,冯德吓了一条慌忙命人架走,快下地窖躲一躲吧,都这岁数了还要上阵打仗么。
“诸位,死战吧!”
冯德整一整军容,拄着战刀,生死关头倒坦然从容了,多年戎马生涯征战沙场,自是不会怯战的。
城外,瓦剌骑兵杀气腾腾。
冯德从垛口往外头瞅了一眼,估算了一下距离,便嘶吼道:“防箭!”
“防箭,下去!”
在数十个辽军老兵指挥下,连踢带踹,五百后生纷纷跑下寨墙找地方躲起来,躲到堡墙后头举起门板,大铁锅,各种能挡箭的硬家伙。冯德从垛口后头观察,头上也挡了两块门板,他战场经验何其丰富,看瓦剌人的架势,就知道瓦剌人要下马射箭了。
一个精锐士官的价值有多大,此时便彻底体现了出来。
倘若不是有冯德这样的精锐士官指挥,一轮箭雨,这堡墙上的五百后生就得死在人家乱箭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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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二章 战阵
第九百三十二章战阵
家家都有的门板拆下来,竟成了防箭利器,门板可比盾牌厚实多了,躲在下面很安全,一扇门板能罩住两三个人。一声令下,堡墙上下尽是首尾相连的门板,五百青壮便躲在门板下头。
天上,遮天蔽日的箭雨突然落下。
咄咄咄!
一瞬间徐家庄便被箭雨覆盖,马棚,房顶,地面,从天而降的箭支便如同下了一阵冰雹,地上很块插满箭支几无立足之处。几声痛叫,几个民壮不慎将手脚露在门板外头瞬间便被射穿,大铁锅被射的叮当作响,战战兢兢的民壮们躲在下面,忍受煎熬。
庄外,固始汗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一个小小的明国庄子也敢阻挡瓦剌数万大军,固始汗觉得他作为卫拉特盟主的尊严被挑衅了,咬牙切齿要攻下这个庄子,将里头顽抗的明人杀光,还要用凶残的手段虐死,男女老少的头都拴在马脖子上,提振一下军心士气。明国人胆子很小的,用血糊糊的脑袋吓一吓,没准下一个庄子就投降了呐。
当然,这样一个小庄子摆不开数万大军,两千人就能围的水泄不通,四面围攻。
嗖嗖嗖!
一支支利箭破空而去,几千个勇士拉开架势,弯弓搭箭,很快将那可怜的小庄子射的刺猬一般,连吊桥上也密密麻麻插满了箭,随着一支支箭射了出去,瓦剌勇士胸中的暴虐也被激发了出来。
阵前,一脸麻子的阿来夫在叔叔的帮助下套好锁子甲,从马上取下一把步弓,又在身上挂好两袋箭插,一袋轻箭,一袋精心保存的重箭,最后把大刀扛在肩上。阿莱夫心情非常放松,从他懂事起每次参加那达慕大会,长辈们都会喝着嚼着烤肉,喝着酒,谈论着明国人的孱弱。
明国人都是孱弱的羊群,明国的军队不堪一击,他相信这里的明国人也是一样,族中三百个勇士都在这里,阿来夫觉得就靠这三百人,就能打下明国人的庄子。他前面的阿古拉大叔也在从容的穿戴铠甲,阿来夫赶忙上去,帮他的叔叔将皮甲整理好。
阿古拉大叔年纪大了,穿不动锁子甲,只是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胸口镶了几块铁片。
阿古拉大叔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烂牙:“阿古拉,这明国人的庄子里,好东西很多的。
阿来夫愣愣的问道:“为啥?”
阿古拉大叔很神秘的样子,低声道:“这么大的庄子,这么多庄丁,这是明国大财主住的地方,明国的大财主喜欢藏银子,还有女人,你跟着冲,我带你去找银子,找最漂亮的女人。”
长相憨厚的阿来夫赶紧道谢,露出憨厚的笑容:“大叔,那我就跟着你了。”
阿古拉大叔得意的笑了:“别拿大刀,一会登城的时候不方便,换马刀,等会庄子破了你跟着我,咱们去拿东西。”
阿来夫赶紧答应了,将大刀插回马鞍子底下,取出弯刀,学着阿古拉大叔的样子半蹲在地上。前头弓箭手射完了箭,苍凉的号角声响起,阿古拉大叔便擦了擦浑浊的眼睛,兔子一样灵巧的冲了出去。阿来夫紧紧跟随着他,前头,是扛着云梯,背着钩索的族人。
一个个熟悉的宽厚背后,让初次上战场的阿来夫心里很踏实,跟在这么多族中勇士后头,还有什么害怕的呢。
堡墙上,军官们的嘶吼声响了起来。
“起来,起来!”
“上墙!”
“八人一排,列阵!”
一扇扇插满了箭的门板被掀翻,一个个后生被拽了起来,晕头转向,踩着遍地的箭支登上堡墙。堡墙很窄,也不高,不利于防守也不利于进攻,防守方摆不开兵力,进攻方也摆不开兵力,充其量能站几十个人的堡墙上,站满了人,后面的只能抱着火铳等。
外头,四面围攻的瓦剌兵也挤成一团,耐心的等着攀登堡墙,这么个目标实在太小了。
冯德眯着眼睛,提着战刀,看着穿皮甲,戴皮帽,身材矮壮结实的瓦剌兵黑压压的冲上来。这种场面他见的多了,辽兵精锐,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些蒙古兵,当年,冯某可是和建虏上三旗见仗的,和建虏正黄旗巴牙喇比,这些蒙古兵上不了台面。
“我这,我这上两个人!”
一侧堡墙上,一个老兄弟声嘶力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