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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营三千士卒在夜袭中炸营,失踪,被刺死的多达八百,八百具尸体摆在河边,让忠贞营士卒直打哆嗦,那一具具无头尸体让这些老实巴交,一生浑浑噩噩的川中农民,终见识到了域外异族的凶残。此地,距成都不过千里之遥,一生胆小谨慎的四川农民,一条条精壮汉子,竟不知大山的这一头,竟还生活着这样一群凶残的邻居。
此时,李定国倒想起一句陕西谚语,面朝黄土背朝天,呜呼哀哉。
收尸,入殓,李定国下令砍伐木材打了八百多具棺材,停在大营中,轻骑联络后队来运尸,这是忠贞营进入藏南后吃的首场败仗,日后还会吃更多的败仗,进入广袤的藏南地区忠贞营很快遭遇了惨重的伤亡,时常补充,打残了便重新编组,精简,就地防御,得到新兵补充便再次出击。
大批四川,云南,贵州子弟补充进忠贞营,可说是藏南地区便是大明西南各省子弟的练兵场,是坟墓也是开拓进取之地。大明西南三省之力,加上缅甸附庸军,少量西洋雇佣兵发起征服西南之战,这场战争整整打了二十年,以流寇李自成部蹿入藏南起始,最终以明军打到印度洋,攻灭了强盛的印度莫卧儿王朝为终点。
正午,山区。
吃了大亏,损兵八百的忠贞营摆开阵势,花了一上午时间伐木架桥,越过那条拦路的大河,一队队新兵便在士官指挥下就地展开,扑向半山腰处一个个土人居住的村落,伴随这阵阵铳声,大火,浓烟冲天而起,一队队怯懦的四川农民在士官指挥下,抽打下,闭着眼睛发铳,排成数列横队包围过去,将视线内一切活物射杀。
山脚下,李定国举着千里镜,看着麾下士卒拙劣的表现,将严整的横队走成了歪歪扭扭的爬虫,好些人都是闭着眼睛发铳,被恼怒的士官用刀鞘猛抽,那排铳虽打的不甚整齐,麾下士卒表现的十分拙劣,甚至懦弱,缩手缩脚,却仍是将一个大寨子里冲出来的土人尽数打成了筛子。
前线,密集有些杂乱的铳声中。
一座石头垒成的山寨里,一道石墙后头,不停有土人光着膀子挥舞着砍刀,弯刀,木棍,各种武器疯狂的冲出来,很快便被一阵排铳打的打着转栽倒,被射成筛子大口喷血,仍野兽般嚎叫着,往前爬,便又是一轮密集的铳子激射,将尸体打的不停抽搐,如一只只受伤的野兽慢慢断气。
半个时辰后,寨中抵抗变的微弱,流尽了血。
“进!”
一把把战刀出鞘,一个个士官挺直上身,指挥着一队队士卒逼近寨子,攻进去。
石墙后又一伙土人冲了出来,袒露着健壮的膀子,那粗壮的上身晒的黝黑,面孔也抹了锅底灰,狰狞可怖,铁脚板踩在遍地石子的地面上,竟咣咣做响,几把弯刀旋转着疾射而至,几个明军士卒不及躲闪竟面门中刀,一声不吭的栽倒。张勇走在最前排,一把弯刀擦着脑袋掠了过去,将后排一个同袍射倒。
张勇心中一慌便闭着眼睛蒙了一铳,二三十步远竟打偏了,一个土人铁脚板踩的地面咣咣作响,竟发出狼一般的嚎叫声,猛扑过来,张勇竟吓的连连后退,双腿颤栗险些扑通跪下,他今年二十五岁,便只是一个老实巴交庄稼汉,长了这么大,就只知道吃饱了不饿,被流寇抓去运粮他也乖乖听话,官兵让他入营操练,他也乖乖听话,新兵营中被操练的脱了一层皮,他见了上官也还是点头哈腰的讨好。
砰!
一声铳响,走在左手边第一个的队官,拔出手铳将那凶蛮土人撩倒。
“上铳剑!”
队官一声嘶吼,张勇本能的从腰间拔出铳剑,胡乱塞进铳管里,便见到那一向对他严厉,时常用大棍子抽他的队官将刀一摆,便凶悍的扑进土人群中,竟以一敌众,张勇此时才赫然发现,他的一队同袍原本有十一人,死了三个,逃了两个,剩下的人正在手忙脚乱上铳剑,却人人抖颤竟不敢上前助战。
“吼!”
那队官以一敌众,刀法不俗竟接连劈翻两人,却被一个土人自身后捅了一刀,一声痛叫:“张勇,狗东西,杀敌!”
张勇打了个哆嗦,他名字里虽有个勇字,却是半点也不沾边的。
“狗东西,临阵退缩者,斩!”
见那队官身陷重围全身浴血,仍将刀一摆将一个土人劈的嚎叫着倒下,张勇听到一个斩字,打个哆嗦心中终是怕了,队官说斩那便是要斩的,忠贞营军法森严,假不了,将心一横张勇便端着上好铳剑的鸟铳,大叫一声扑了过去,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迈开大步,挺直上身,平端铳剑腾腾冲上去,冲至近前,瞅准了一个光膀子土人,大喝一声便狠狠刺过去。
新兵营中三个月没白练,张勇本就身材粗壮,这一记直刺竟是势大力沉。
那土人哇哇大叫着跳起来,试图避开,却被一铳剑深深刺进小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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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 道理
第八百五十八章道理
噗哧!
张勇本能的拔剑,却被一股黑血喷射出来,糊了一脸,慌乱之下闭着眼拼命乱刺,土人竟一时近不了身。左右,被森严军纪威慑的士卒有人带了头,便纷纷壮着胆子冲了上来,一通乱刺。那队官数处受伤竟越发骁勇,得麾下士卒解了围又将刀一摆,左一刀,右一刀,竟刀不落空越发凶悍了。
“张勇,狗东西,记你一功!”
那队官剧烈喘息着,肩膀,大腿上的伤口汩汩流血,却又将刀一横踩着碎步,竟领着初次上阵的几个麾下新兵,往村寨深处杀去。张勇打个哆嗦慌忙抹了把脸,面前视线才骤然清晰起来,见同袍已追随队官杀出去数十步,心中一慌赶忙大步追上去。
“杀!”
声嘶力竭的一嗓子吼出来,张勇突然一身的轻松,竟热血上头觉得身轻如燕,大步追赶骁勇的队官去了。
“好刀法!”
山脚下,李定国一拍大腿,赞叹道。
他夸的倒不是那骁勇队官,这般骁勇的队官都是辽军精锐,个个善战,刀法更是千锤百炼,那便是纯粹是在于建虏征战中练就的杀人术,能不犀利么。
“这戚爷爷所创刀法,果真犀利!”
李定国赞不绝口,亢奋道:“辽兵之勇,冠绝天下,咱败的不冤。”
左近,一个张部出身的亲兵,却不忿道:“对单,放对,咱可不输他。”
李定国咧嘴一笑,洒脱道:“你那是走镖护院的本事,人家是军伍战争之法,能一样么,两个打两个,你等走不过三招!”
一众亲兵虽有些不忿,却心中生怯,军中切磋也是常有,单对单将大刀舞的泼水不进,不落下风,二对二,三对三,这些武艺出众的狠角色却在辽军手中走不了几招,辽军自有一套小组搏杀之术,人数越多越占便宜。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仍不服气么!”
李定国大嘴一咧,洒脱笑道,左右亲兵纷纷低头施礼,嘴上不服,心中也早被辽兵打服了。
一个时辰后,土人村寨中。
李定国跨过遍地尸体,好生审视着这座石寨,赞叹道:“这寨子可真不小!”
话音方落,前头便停到杀猪般叫声:“军爷饶命,某是明人,明人!”
李定国微一错愕,便看到前头一队兵正围着一个穿皮袍,山羊胡的老头拳打脚踢,便命人带过来。
“将军饶命,我是成都府人,行商,我是行商!”
那山羊胡行商被带至近前,扑通跪倒小鸡啄米般猛磕头头。
“皇明天兵竟打到域外来了,老朽给将军磕头了,天兵威武吶!”
李定国见他乖巧,便温言道:“你是川人,与土人做的什么生意?”
那行商慌忙不迭道:“茶马生意,也卖盐,老朽是有官凭的。”
验看了官凭李定国便心中有数了,以茶换马,以盐换马,这处便是参谋长说的茶马古道了。参谋长那个人虽是为人刻板了些,学问却是极高深的,那可是一位二甲进士吶。李定国对这域外飞地两眼抹黑,参谋长却给他讲的很清楚,叫他沿着茶马古道一路打,将盛产战马的地盘都占了准没错。
茶马古道有两条,一条是打云南往西藏去的,一条是往印度去的。
大明军中普遍配备的优质藏马是从哪来的,就是用茶叶,中原特产从这地方换回去的。李定国便琢磨着王爷的意思,换东西嫌慢,还要看这些土人的脸色,不如尽取之,李定国便是个流寇出身,就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