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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天水。
行辕中,官厅中摊开着一副巨大的地图,以炭笔描绘的地图十分简陋,却让辽东以北的大片空白渐渐变的清晰起来。两镇主力十万大军围住了建虏残部,消息传来官厅中振奋,窃窃私语,人人耳语起来都是一面喜色。
马城手指在地图上极北之地点了几下,笑着道:“应是此地,乌第河南岸,内兴安岭东北方。”
厅中轻笑声四起,甘陕,山西,延绥镇文武大员纷纷给辽王千岁道喜,此役那真真是灭国的一战,功勋卓著可是要名垂青史,被子孙后代传颂祭拜的,各位本地官员都与有荣焉,聚集到天水沾了一沾喜气,顺便巴结。
伸手不打笑脸人,马城也乐得将民政交给傅宗龙和一干本地大员,仍专注军事。这条极北之地的乌第河是流入北海的,故此,水师舰队便可沿河而上,将乌第河流域彻底截断,一面运输兵员补给一面以舰炮封锁水域,大局已定,建虏残部是插翅难飞了。
乌弟河流域,便是后世满清与沙俄签定尼布楚条约的地方,分毫不差。
马城面色多少有些古怪,这又是一个轮回么,尼布楚条约签定的原地点,竟是建虏残部覆灭之地,实属巧合,从这里再往北便是沙俄的地盘了。大战将起,马城抽抽鼻子便能嗅到硝烟味,似乎还能嗅到罗刹鬼身上难闻的体臭味,酒臭味,心中不免有些激荡,这是汉人从未踏足过的土地呀。
也有难处,辽镇人口基数不足,兵力不足,马匹不足,这得需要时间积蓄力量。马城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一面占领一面开发,一面开发一面繁衍生息么,起码有一点大明是占着压倒性优势的,论繁育人口的速度,咱汉人不完爆沙俄人几十条街么。用不着几十年,这极北远东之地便会到处都是满街乱跑的汉人子孙了。
既是多线作战,不免便要确定一个战略重心。
是夜,马城彻夜难眠,便站在天水北面的城墙上,遥望远处广袤,辽阔,深邃,而又神秘的世界。移民,繁育人口都需要时间,都是后话了,眼前的战略重心却要尽快确定下来,一旦确立了战略重心,物资,兵力,战略资源便会倾斜过去,这便是波澜壮阔的殖民战争,还需要确定一个战略扩张的方向。
沉吟良久,这个战略重心实是别无选择,只能是远东。
关内丢了还可以打回来,远东丢了,再想取回来便千难万难,不知要牺牲多少忠勇的将士。一副波澜壮阔的蓝图,在马城心中渐渐展开,台湾,马六甲坚定的采取守势,与盘踞在印度的欧洲舰队对峙,只要能守住马六甲便可相安无事。甘陕,西域也暂时无力扩张,只能以骑兵监视盘踞在青海,准葛尔部的蒙古人。
远东将会是战略扩张的重心,军械,粮草,兵力都将大幅度倾斜,十万大军将在远东地区建立一个个坚固的要塞,堡垒,准备应对沙俄人十七世纪疯狂的扩张,十万大军不能再少了。于是关内平乱,便只能动用少量骑兵,辅以大批商队兵,民兵边打边建设,想到头皮发痒的时揉一揉酸痛的额头。
马城心中不免咒骂,老子这是在替祖宗还债呀,老祖宗龟缩中原之地,不思进取,却不知四面八方早已是群狼环绕,你大喊着王道教化,要以德服人装鸵鸟,别人便不来打你了么,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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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 宏愿
第七百五十九章宏愿
要实现这个宏伟的蓝图,估摸着要几十上百年,几代人的浴血奋战才行,非一日之功,任重而道远。心中定计,便明发公文至开原,台湾两司,请南居益,老父马林,袁可立一干元老大员商议,用印施行。
事关重大,一旦台湾三司,开原总督府加盖了大印,便将会有海量的物资,人力,财力投入到远东地区,便决定着大明未来的命运。
一夜无眠,至天亮时又一批流民踏上长途迁徙。
看着大批流民排着长队,在骑兵护送下往东北方向去,傅宗龙轻叫道:“他日,本官定当信马游缰于级北之地!”
马城笑着应道:“兄长这番宏愿,定是可行的。”
盛夏时节,山海卫。
军令阻拦,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婉儿与十余名女子在马车上立了起来,便被眼前壮观景象惊呆了。
北方,雄关巍峨,长城沿山势蜿蜒起伏,便如同一条盘龙雄踞山野间。
东边,一座巨大的水寨人头攒动,货物堆积如山,水寨内外到处都是军兵,民壮,正在装卸的货物,再往海面上望去,数十艘高大威武的战舰安静的停泊,停靠在水寨的大小海船竟不下数百条,将巨大的水寨都塞的满满当当。
一众女子都惊呆了,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繁忙的场景。
十余个女子如身在梦中,望着近处经过的长长驮马,车队,竟有些相信小军爷所言,辽东真是天上白玉京了。
“诸位小娘子,到了。”
赶车的老丈跳下车,和气叫道,十余个女子柔柔应了,千恩万谢,那老汉慌忙推拒连叫不敢当,不敢当。
“各位小娘子径直往前走,至军兵把守处交割路引便可。”
婉儿又道了一声谢,对李季和心中尽在感激,托了小军爷的福,她与一干姐妹路上没吃着苦,坐着马车行了二十余日,便到了这处疑似海外仙境的繁华所在,只是一路颠簸的身子有些酸痛。能看见长城,此处应是大明境内,婉儿心中计较着,与众姐妹沿着宽敞的官道,一路行至军兵把守的岗哨处,交割路引。
十余女子以路引换到一块铁牌,便被军兵引至营地,安顿下来。
进了营地,见到身旁尽是一般年纪的年轻年子,十余女子才安心住下,早不堪长途劳顿早早便歇了。
翌日,清晨。
海面上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霞光万道,众女子纷纷跑出帐篷看日出,啧啧赞叹造化之伟力。
对过,数百步外走来一队穿青衣小帽的官差,敲着锣叫嚷着:“江北昌盛号,招瓦匠五十名,月例五元!”
“山西和胜魁,急募车夫二十位,护卫五十位!”
叫嚷声中,左近几个流民营地中涌出大批青壮男子,将那队官差围了起来,群情激奋,婉儿便琢磨着这些起哄喧闹的,怕是有的苦头吃了。果然,一队身穿大红军服的官兵按着腰刀跑过来,用刀鞘将几个性急的壮汉抽了几记,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婉儿嘴角翘了起来,早摸透了这辽东官府的路数,最紧要的便是有序二字,想来也是如此,人潮汹涌,若人人不讲秩序那还了得。
“铁匠,擅造农具,打过刀,青州人氏,月例加两块,咱和你走!”
“那不成,便只有五块!”
人群中很快又吵嚷起来,在官兵虎视耽耽注视下却不敢造次,只是理论,几个铁匠与东主讨价还价起来。
女营中一群女子,颇觉有趣,便挤在栅栏边看热闹。
“散了,散了,五块银元的月例,我等倒还不如投军!”
“不错,我等投军去!”
几个铁匠叫嚷起来,嚷的那东主无法,只得退让:“六块,诸位若是真好本事,我家东主自不会亏待了。”
“成,便信你一回!”
喧闹中,东主与铁匠谈拢了,便找到那敲锣的官差签字画押,登记造侧,不多时几个铁匠便喜气洋洋,往周围做了个罗圈揖,跟着那喜不自胜的掌柜走了。女营中,一干女子看着热闹,轻笑着议论起来,当真有趣。
看了一个早晨的热闹,一干年轻女子也约莫看明白了。在这流民营里,会手艺的是抢手的香饽饽,不拘是木匠,铁匠,瓦匠都有人招揽,身体强壮的要次一等,老弱些的便无人问津,只能依靠官府救济过活,坐在营地中发愁。一干年轻女子便心中忐忑起来,这女营中都是女子,手无缚鸡之地做不得力气活,又当如何。
领了粥饭,一块饼子,一条腌鱼,女营中便渐渐安静下来。
日正当空,一众女子躲在帐篷中发呆,时逢乱世,这世道终究是赳赳男儿的天下,只恨身为女子,命不由己。
却不意到了傍晚时,那清脆锣声又响了起来,营外传来一个女声:“精女红者,擅书画者,出营!”
女营中,婉儿与诸女对视片刻,边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我会女红!”
婉儿心中砰砰乱跳,有些迷糊有些小小兴奋,会女红也有人招揽么,那太好了,总算是有了条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