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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粮车向一侧翻倒,谷物,糙米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大批明军轻骑看不上这点粮食,靠近了以火铳,火箭密集攒射放火,引发了大火便守在不远处,耐心的等着虏兵四散而逃,在夜色中将一个个慌不择路的旗兵,包衣,奴才兵乱铳打死,尸体沿河边一路蜿蜒到数里外,大火烧到后半夜才渐渐熄灭。
黑夜,大部明军呼啸而去,扎营休整。
少量精锐明军却下了马,沿河搜索己方伤兵,见到虏兵便会补上一刀,这种天气,这种环境下,伤兵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明军自不会分出人手照亮敌方伤兵,补上一刀还死的少些痛苦,很人道了。
马灿抱着铳,小心翼翼的在冰霜上行走,前后左右尽是轻手轻脚的锐卒。
能承担这类战场搜索任务的,多是各部明军中精锐的奇兵队,各军新变成的奇兵队是一个极特殊的作战单位。这个作战单位承担着战场侦察,搜索的重任,伤亡率极高,却人人都想挤进来。道理极是简单明了,伤亡率高,可立功机会也多,故此奇兵队锐卒,军官升迁极快。
因此造成各部明军,奇兵队的编制越来越庞大,从卫级编制变成营级编制,又很快变成哨级编制,又很快取代了侦察骑兵的功能,成为马城筹划中,类似侦察营,侦察连这一类的精锐作战单位。马灿统管这一个奇兵营,人数从五百锐卒,很快膨胀到一千余众,直属上司是台湾镇军副将乔一琦,直属帅营。
自然,十余天的追逐战中,各部明军编制早就打散了。
马灿身边只有一哨他自己的兵,余下的都是跑散的各部轻骑,此时,开原军制严密的组织性,便展现的淋漓尽至,在漫长的围追堵截战中,起点了极关键的作用。各部轻骑跑散了,打散了便就地重组,成了一支极有韧性,牛皮糖一般难缠的坚韧之军,让皇太极,骁勇的八旗将领们百般无奈。
黑夜里,前面不时传出沉闷,短促的惨哼声。
沿河搜索的明军下手极狠,天上一轮若隐若现的明月,地上的明军也很精明,将牛皮纸漆成黑色,做成灯笼既可以照明,又不会暴露行踪,情急时还可以当成纵火工具使用,极为便利。昏暗烛光下,前面突然响起两声夜鸦叫声,马灿身边十余名锐卒纷纷蹲低,单膝跪地,人手一杆线膛火铳。
马灿身边使精良线膛铳的神射,已经增加了十二人,人人都是军中千挑万选的神射。
军中神射数量极多,这种精良的线膛枪打造却十分不易,上好的印度铁纯手工打造,纯手工雕刻膛线,一个月也造不出来几支。然而这种装填十分不便,造价昂贵的线膛火铳,还是在军中悄然流行起来。什么人能用的起这种铳,一想便知,多是担任军官,家境富裕的勋贵子弟。
以至于后世人,一提起大明崇贞年间,中兴复辟的大明勋贵子弟,第一印象便是人人善射,几乎是神枪手的代名词。鸦雀无声,几声鸦叫过后,前线突然爆出一阵密集的铳响,火光闪烁,硝烟在明军队列中弥漫。前线与敌接战,后队百余锐卒却仍单膝跪地,保持警戒状态,训练有素的精兵气质,一览无遗。
不多时,前面跑来两个士卒,蹲低道:“禀官长,遇着旗兵出营追逃奴了。”
马城不动声色道:“多少?”
士卒恭敬道:“看不清,估摸着怎的也有一个佐领,营头,咱打还是撤。”
这类事情明军已遭遇无数次,到了晚上虏军扎了营,便会有被裹胁的汉人青壮出逃,汉人逃了,旗人便自然会派兵来追。逃奴的下场全看明军将官的心情,心情好了便上去接应,一通乱枪将旗兵打散,旗兵多半也便识趣退走了。遇到明军不愿接应,那便只能被凶悍的旗兵一个个追杀,砍死,极难逃脱。
马灿想也不想,便森然道:“打,散了!”
一声令下,百余精兵纷纷起身,抱着铳提着刀盾,猫着腰在草原上快速展开,转瞬间,便由行军状态展开成绵密的散兵线。
马灿低头打开火门盖,瞅了瞅,便轻声道:“水子,瞅瞅去,散了散了,这伙靼子命不好,遇上咱爷们儿就算栽了!“
张水子一声不吭猫腰蹿了出去,十余个明军神射在夜幕下快速散开,一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军中精锐,自然都是极自信的,谁也不愿落在人后。
前线,激战处,起了火头。
越聚越多的明军排成数列横队,隔着一条无名小河,与对岸使用强弓的旗兵对射,突然遭遇的双方渐渐打出火气来了,谁也不肯退让。浅浅的河道两侧,才没到膝盖的河水中,如人间地狱,箭矢,弹丸激射,数百逃奴踩着冰凉的河水,连滚带爬,拼命逃离对面的河岸,往明军接应的一侧逃跑。
夜战,刀枪无眼,不时有逃奴中弹,中箭哭嚎着软倒,尸体沉了下去,又很快在水面上漂了起来。马灿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场惨剧,没有奇迹发生,河水不深,在冰凉河水挣扎,哭喊的数百汉民逃奴,很快惨死在双方密集的交叉火力对射下,极难幸存。有些旗兵还是专门瞄准了逃奴的背后放箭,极是狠毒。
明军犯了一些错,本以为一阵排铳,对岸旗兵多半就退让了,却没料到竟让虏兵凶性大发,竟然死战不退,便酿成了这样一场悲剧。马灿看着河中漂浮的尸体越来越多,还能挣扎的逃奴越来越少,心中无名火升腾,也不能去责怪前线将士,这种情况下前线士卒,是完全无法控制误伤的。
看着对岸火把排成的长龙,正在拉弓射箭的旗兵,明军也被打出火气了。
一声呼哨,马灿也被打出了真火,阴森道:“水子,带人过河抄后路!”
张水子闷闷的应了一声:“成,要放跑了这些杂碎,六爷你扒了咱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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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 无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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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 无名火
隔河对射,使用短铳作战的明军先吃了些亏,使用强弓作战的八旗兵拉弓,搭箭,倚仗着打小便日日苦练的箭术,上身微倾,弓弦响动,一支支破甲重箭破空而去,对岸明军被射的纷纷栽倒。
稍显混乱,中箭的明军被拖走,后队很快有人补位。
不到半刻钟,使用短铳作战的明军便渐渐占了上风,排铳越打越欢快,弹丸越来越密集。而拉弓射箭的八旗兵射空了一个箭壶,放箭的动作明显变的迟缓,僵硬,渐渐被明军密集的排铳打的立不住脚,节节败退。
这便是弓箭和火铳作战的常态,明军早适应了八旗兵冲上来射箭的一板斧。昔年,二十万旧辽军就是败在这飞蝗一般的箭雨下,八旗兵以骑马射箭起家,那真真是箭箭咬肉,精准犀利,然而只要撑过了八旗兵犀利的箭雨,一壶箭的急射,便轮到明军大占上风。
八旗兵纷纷射空了一个箭壶,便无以为继,明军密集的排铳却射的越来越快。
激战一刻钟后,小河上空箭矢渐渐稀疏起来,激射的弹丸却越发密集。
三四百旗兵心生怯意,有马的纷纷掉转马头,没马的连滚带爬脱离战场,不时有后心中弹的旗兵被打着嚎叫着扑倒。
“出!”
前线明军士官纷纷拔出战刀,战刀前指,大批明军纷纷起身,横队解散,前线明军就地展开排着散兵线,踩着没膝冰冷的河水,全线反击。散兵线这一招也是跟荷兰禁卫军学的,荷兰皇室精锐禁卫军,真真是个好老师。
砰!
马灿照门里瞄准了一个穿明黄甲的,一铳放倒,左右两翼十余名神射纷纷发铳,将后背留给明军的旗兵群中,不时有人跑着跑着便一头栽倒。建虏大溃,步骑混杂往大营方向疯狂逃窜。
侧后方,张水子裤管,靴子全湿透了,身侧六十多个刀盾斧手也冷的瑟瑟发抖。他带着六十多个肉搏近战兵从上游摸过河,埋伏在建虏撤退的路线上,胆子极大,这处离建虏一个辎重大营也不过一两里,倘若建虏骑兵出营来援,他这六十余人断无活路。
张水子胸中憋闷,窝着火,这火气来的有些莫名,无名业火,心中有火便想着发泄。马蹄声渐近,脱离了战场的数十旗兵步骑混杂,有马的自然便跑在前面,没马的落在后面,拉成长长的一条线。
张水子一个手势,低喝道:“举火!”
前后左右六十余人纷纷在黑暗中掏出火褶子,点燃牛油浸泡过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