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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对面那家算命铺子走出一人,讥讽道:“你不是今日才特意来的,你是天天来,没完没了说偷牛,有意思吗,编个新鲜的呀。”
两边店铺的人都是大笑,那老汉涨红了脸道:“关你何事,各说各的,莫要同行相轻。”
于凤君羞恼啐道:“这便你说的铁嘴神算?”
白青华也尴尬道:“少爷,要不咱们换一家?”
马城做怪笑道:“我就认准这个瞎道人了。”
从那老汉身边走过,进铺子去了。
那老汉大喜,神气地瞪了斜对面那个算命先生一眼,那个算命先生见自己这般点破,张原主仆还往那铺子进,气得袖子一甩,回自己铺子坐着生闷气,这铺子很小,一个算命先生能开铺子也不容易了,一般的也就是在街头巷尾摆张桌子。
一个瞎道人四十来岁,戴着竹冠,白面微须,袖着手坐在一张杉木桌后。
马城先把自己的生辰说了,于凤君羞人搭搭的,也忍着羞说了生辰。
道人当下左手拇指在其余四指关节轮点如飞,很快排出四柱、大运、小运、流年和命宫,细推一推说了一大通,把这一戊戌命造说得封侯拜相、金玉满堂、妻妾成群、寿享遐年,命好得不得了。
马城任他说的口若悬河地说,他只含笑倾听,一言不发。
那道人也说的差不多了,便道:“我已细细推算过,这二人八字并无明显相克相害之处,但山人有一言,逢寅、卯年,不宜婚娶,其余一概无妨。”
马城也满意了,图个喜庆,让白青华给了一两银子,三人出了算命铺子,相视一笑,于凤君终究脸皮太嫩,找个借口带着两个亲兵回家去了,剩下马城和白青华在十字街上转转悠悠,私下合了庚贴,若是双方父母长辈不反对,就该文定了,下了文定,这门亲事就算是成了。
马城心中一热,突然牵住白氏小手,认真道:“青华,苦了你。”
白青华呆了一呆才凄迷一笑:“凤君妹妹和少爷你门当户对,正是良配,以后在凤君妹妹跟前,可莫要再说这种话了,让奴婢平白做了恶人。”
马城心中一阵怜惜,左右无事,突然心中灼热扯着她进了客栈,开了个房。
进了客房,马城手脚便不规矩了。
白青华捉住他做怪的大手,吓的都快晕过去了,娇呼起来:“少爷,这是客栈呀!”
马城不怀好意轻笑一声,咬着她小耳朵调笑道:“一会你疯起来,动静小些便是了。”
白青华胆子再大也招架不住了,贴身厮磨很快面红耳赤,却死死咬着红润的香唇不肯出声,倒别有一番媚骨天成的风韵。
翌日,马城果真被叫回了总兵府,书房议事。
书房里只有父子两人,马林脸色阴沉似水,却正在写一封奏疏,自然是要交给钦差呈给圣上看的。
马城看过去的时候,奏疏正写到这一段:“臣惶恐顿首,小儿无状,言孙子云,两军相争未料胜,先料败,臣愚钝,以为此言虽大谬,然兵圣之言,臣不敢罔断,臣顿首,惟请陛下圣裁。”
马城心中温暖,父亲是把责任都揽过去了,一镇总兵,说这话还是有资格的。
突然第一次真正把马林当成了真正的父亲,这父亲虽然缺点多多,可还是很维护自己的,父爱如山呀。
马林写完这段话,落了笔,面沉似水道:“莽撞,这番话也是你能说的么。”
马城生平第一次心甘情愿道:“父亲,儿子错了。”
马林看他认了错,才徐徐道:“罢了,你这番话也有几分道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马城真心恭维道:“父亲英明。”
马林先用镇纸压好了奏疏,小心的吹干笔墨,才缓缓起身走进了偏厅。马城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眼急手快先拿起一件罩衫,顺手给父亲披上,辽东早晚温差很大,这清晨还是有些寒意的,这事情做的自然从容,毫无半点虚伪。
马林紧了紧身上罩衫,终于轻松道:“你之才颇类先祖,为父的倒想问问看,这一仗若换作是你,该如何打,你尽管说。”
马城心中又是一暖,知道父亲是知兵的,怎么说也是祖父马芳一手调教出来的,又在北疆镇守多年,再差也能差到哪里去呢。
面对老父的询问,马林也真心道:“儿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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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韬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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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韬略
马林很有兴趣的样子,命人拿来了辽东舆图,还有一盆泥土都摆在桌上,显是对儿子昨日用泥土弄出来的简易沙盘,很感兴趣。
马城汗颜道:“父亲,此物用沙效果更佳。”
马林显然是没见过沙画,更没见过沙盘的,大感兴趣:“哦,你做做看,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马城亲自去外面找了几把沙子,环顾左右有一个棋盘,索性就把棋盘拿了过来,放在桌上,均匀的洒上一层沙子,又用一根细细竹枝在沙子上写写画画,一个简易沙盘就制成了,也让马林兴趣大增。
弄好了沙盘,马城稍一思索就在沙盘上,画出了建议的辽东地形图。
马林终忍不住赞叹道:“我儿胸中自有沟壑万千,不错。”
也由不得他不赞叹,绘图作业,在后世是军校必修课,在大明军中可就是独一份了,这是时代的差距。
马城这时反倒平静了,沉吟道:“父亲请看,这是浑河,这是抚顺关,这是赫图阿拉。”
马林看着建议沙盘,点头道:“不错,大致如此。”
马城索性放下包袱,尽情道:“两军相争,无非天时,地利,人和也,天时不可预知,人和在建奴一方,我大明能占的,惟有地利。”
马林思索过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却没有反驳,辽东诸镇矛盾重重,恩怨纠葛了几十年,委实是谈不上人和二字的,反观建奴上下一心,三军用命,确实是占了极大的便宜,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马城又在沙盘上画了个圈,低沉道:“即使这地利,这辽左千里平原,我大明也是不占的,辽左开阔,平坦,极利于建奴兵马辗转腾挪。”
马林脸色有些难看了,仍是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否则,朝廷也不用派援兵来了。
马城没有看父亲脸色,在沙盘上重重的点了一下,决然道:“界藩寨,两河交汇之地,三面临水,一面临山,有建奴哲陈部盘踞,也是辽左为数不多的天险,父亲,我军若东出抚顺关,则奴必盘踞界藩天险,以拒天威。”
马林把辽东舆图拿在手里,沉吟了良久才色变道:“不错,这界藩寨实为天险,建奴万万没有弃之不守的道理,此战果然凶险。”
一镇总兵,自然明白大军受阻关前,久攻不下的后果。更要命的是建奴骑兵来去如风,明军若强攻界藩天险损失太大,即便攻下了局势也很不妙,粮道,后路,两翼,甚至背后的抚顺关,都在建奴骑兵威胁下,瑟瑟发抖。
马林似乎看到了两镇大军,后路被断,陷入重围的可怕结果,拿着舆图的手指都发抖了。
作为一名知兵的老将,他自然明白儿子所言非虚,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以步击骑没有机动性,只能一个个堡垒去攻占,去驻守,这是无法克服的劣势,后路,侧翼,时刻都面临着骑兵的威胁,这仗太难打了。
马林在房间里转了好多圈,才沉吟着道:“若是有一支马军,能牵制住建奴大部,此战尚有可为。”
马城心服口服道:“父亲英明,确是如此。”
这种局势,以骑制骑是唯一的出路。
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骑兵,在侧翼牵制着强大的建州骑兵,步兵才能放心的进攻。
马林眉头舒展开了,扬眉吐气道:“不错,如此我便奏明圣上,尽发九边精骑助战,精骑,我大明也是有的。”
马城也展颜一笑,恭维几句,心说我马氏父子也尽力了,决定权还是在皇上手里,既已尽力,那就没什么遗憾了。
其实马城还有很多话没说出来,这一仗要是让马城来打,现在就该动手了。
父亲有句话说的没错,我大明也是有精骑的,建洲兵马也是有弱点的。
建奴大军战时为兵,平时为民,每逢大战也是需要时间集结兵力的,眼下建州兵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