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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男人只是不断的念着这三个字。
可是她没有丝毫要好转的迹象,哀伤委屈的神情随着时间都推移越来越崩溃,哭的也越来越大声,每一声都如同硬铁般剧烈的抽打着他的内心。
这般模样,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陆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人抱住的,也不知道重伤的男人是如何勉强自己坐起来的,可是她现在无心去管这些,她只觉得一切都好荒谬。
肩上那双骨骼分明的大掌一下下轻轻拍打着她,男人低沉的嗓音像是又哑了几个度,“别哭了卿卿,是我不好,你要是继续哭,这孩子以后就不会笑了。”
“……”
她恶狠狠推了他一下,“你还有脸跟我说孩子?”
男人低头去亲着她通红的眼睛,“我不是故意忘记的。”委屈与哀伤笼罩着她,然而更大更深的阴霾却笼罩着他,闷痛的让人窒息的错觉,“但是对不起……或许明天我又会忘记。”
陆卿卿陡然一震。
这下子,她连发泄都发泄不出来,眼泪也像是定格卡住了,怔怔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那一晚的事情,是我做的。”
“所以呢?”她茫然无措,“你不是上官惊澜吗?”
“我是。但……我明日醒来可能就想不起这些。”男人目光黯然。
“为,为什么?”她险些连话都说不利索。
男人忽然收紧双臂,“我怕说出来吓着你,还是不说了。但,我有办法让明日的我信你。”
“……”
明日的他?
她摇摇头,“我不害怕,你告诉我。”
可他却只是更紧更紧的抱着她,那紧拥的怀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死死的嵌入骨血。
陆卿卿被他压得肩膀泛疼,她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告诉我,好不好?”
“……好。”
男人无法再拒绝,缓缓俯下身,认真专注的对上她的眼睛,“陆卿卿,因为我是个疯子。”
“……”
她眸色一颤,愣愣的看着他,如同在听疯话。
上官惊澜敛了敛眸,低低缓缓的道:“或许你也可以认为明日醒来的人是个疯子――他不会记得今日的事,或者应该说,他会忘记很多时候的事。”
陆卿卿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为什么?”
“受到重创的时候,他就会失去意识,这种重创或许是生理上的,或许是心理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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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你是不是害怕?
顿了顿,“就如那时在江南,他跟你之间本就有长时间的争执,加上亲眼看着你被上官祁寒捅了一刀,后来在山上又听说那个混账强要了你……”男人的眸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沉,“所以下山以后,他就因为过度积郁昏迷过去。”
“他?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是同一个人,但我才是全部,他是不完整的丢失了部分记忆――简单来说,他经历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我经历的事情在他醒来的时候都会忘记。”
所以,他是精神分裂吗?
当人在受到强烈的痛苦时,身体会产生某种自我防御功能,但具体情况又因人而异,比如有些人会患有选择性失忆,这算是比较轻微的症状,只单纯的忘记那部分痛苦的记忆。
但有些更严重的,大概就是像他这样的经常性分裂症状。
每次受刺激的时候,就会有“另一个人”出现,替他承受这些痛苦。
可,他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大多是在童年的时候因受巨大创伤所致。否则他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不至于看到她受个伤就要分裂。
陆卿卿微微拧起了眉毛,上官惊澜有些紧张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害怕?”
他的嗓音几不可察的紧绷,又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
这件事,就连韩律也不知道。
他不敢告诉别人,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疯子一样,会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
陆卿卿看着他期待又慌乱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细细密密的刺痛。
那是一种心疼的感觉。
她认真的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微微松了口气,神色复杂,大约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镇定自若,完全无惧。
她又道:“你……童年的时候受过什么创伤吗?”
男人眸色骤然深了深,仿佛忆及什么阴冷晦暗的过往,整个人的气质都不自觉冷了几分。
陆卿卿微惊。
真的猜中了吗?
她忽然想起他前几日说的,小时候母后经常让他学各种东西,还发生过大火……
他的童年,到底还经历过什么样毁灭性的摧残?
可是男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的道:“这些年,已经很少发作了。”
幼时倒是常有发作,他习惯性的把这种事当成家常便饭。
可十三岁以后,就很少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上一次,就是在江南。
或许是认识她以后情绪波动太大,或许他这样的人,本不该有任何的情绪。
不过今日这次,倒是连他也没有想到的。或许是她这段时间受了太多的苦,他的意志强烈的冲破了阻隔,趁着受伤昏迷的时候醒了过来……
又或许,是他本来就压抑得太久,想要趁着受伤好好的睡一觉。
上官惊澜目光暗淡,“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虚弱的咳嗽了几声,嗓音逐渐变得无力,“明日醒来,你只要找到那晚在江南照顾我的暗卫,告诉他们实话实说,不必再遵守当日我的命令,我相信你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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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又想狠狠的踹他,却又觉心疼不已
撬开他们的嘴?
所以,那两个暗卫真的在撒谎?
陆卿卿要崩溃了,震惊道:“你吩咐的?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撒谎?”她看着男人缓缓闭上的双眼,急得想推他,“上官惊澜,你……喂!你不准昏过去听到没有,你他妈给我撑住!”
“……”
可是没有用,男人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昏迷了。
或许如此重伤,能撑这么久已经是不易。
陆卿卿闭了闭眼,挫败的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巨大的震惊,变成巨大的不敢置信,又变成绵长无尽的叹息怅惘与恍然。
看着他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样子,恨恨瞪了他一眼。
现在她唯一的疑问,就是他为什么当时要吩咐那两个暗卫撒谎。
明知道这样会跟她发生巨大的矛盾,甚至可能真的打掉这个孩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卿卿在他脸上恨恨掐了一下。
一时间,又想狠狠的踹他,却又觉得心疼不已。
她的眼前现在还徘徊着男人刚才说“我是个疯子”的时候,那种可怜又可悲的眼神,仿佛绞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或许忘记某些不愉快的记忆对他来说也好,起码不会太难过。
陆卿卿将手伸到他的身下轻轻抱着他,几不可闻的叹息。
“上官惊澜,你忘了就忘了吧。”
只要她明确的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哪怕他明日醒来以后依旧不相信,也无所谓了。
陆卿卿专注仔细的看着他英俊虚弱的侧面,眼底泛起不自觉的温柔宁静。
“好好休息,希望你明日就能好起来。”
就如他平日里亲吻她的额头那般,她轻轻的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
上官惊澜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枕在一个绵软的怀抱里。
他皱了皱眉,胸口的伤还泛着明显的疼痛。
不过他并未在意,下意识的去寻找那温软的源头,双眸清醒的睁开时,便直直对上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女人安静柔美的睡颜猝不及防的撞入他的眼底。
他微微一震。
目光逐渐变得深邃浓稠,深深胶着她的脸,贪婪的近乎肆无忌惮的欣赏她的容颜。
陆卿卿就连在睡梦中也不安的察觉到如此异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像个神经病一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身形往后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还在男人的脖子下面。
因着这个动作,整条手臂顿时酸麻的要命!
“嘶……”
她蓦地倒抽一口凉气。
上官惊澜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毕竟他刚才没注意到她的姿势,现在才发现这女人竟然疯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