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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中猫儿
无为仙域,亦称无为仙山。
无为仙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广袤地域,大青山便是其中一座。
大青山幅员广袤,地势险峻,几无人深入,即便外围也少人涉足,偶尔有一两打猎人也只是在边缘地带狩猎一些普通狼豹等野兽便回头。
因为大青山内围是妖族聚居之地,那场人妖之间的旷古大战致使人与妖敌对万年。
传闻大青山有妖神现世,传闻毕竟是传闻,不可尽信,总有一些自负大神通修者入内围猎取灵兽,却无一人活着走出,久而久之,传闻就成了事实,大青山也就成了人类的禁地。
皑皑山间雪。
寒冬里的大青山更显浩瀚苍茫,虽名大青山,其实并不多山,除了最里几座融入云霄的峻峭险峰,大抵全是林海,鹅毛大雪下,不知其边际,只与青天一线之隔。
雪狼豹不入灵兽之列,又超出野兽范畴,是一种较为奇特的凶兽。雪狼豹比野兽雪狼多一个脑袋,一狼头一豹头,一年中只在大雪漫天时出现,其余时间都不知躲在何处,且其性奸猾狡诈,善于伪装伏击,兼之迅疾如风,爪牙锋利又力大无穷,便是寻常修道之人也不愿招惹。
其时一只双头雪狼软趴趴地躺在雪地上,身下一片血红,凶狠的目光逐渐涣散,却又死死地盯着离其前爪不足一尺之地。
那里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胸膛急剧起伏,喘着粗气。他赤膊赤足,腰身缠绕不知名兽皮,身体尚未长开,眉眼间稍显青涩,细碎长发遮掩住半边脸庞,见不得真容。
从四周凌乱倒塌的树木枝丫,大小深浅不一的雪坑以及少年稍显黝黑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白里透红的抓痕,可见他与雪狼豹有过怎样剧烈凶险的搏斗。
良久他才平复气息,缓缓站起,抖落发梢的积雪,四下张望,看了一眼身边庞大的雪狼豹,眉眼间笑意很浓,尽是宠溺。
再回首,盯着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的苍茫雪山,怔怔然,似乎想往山外是何样的景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来到这人族禁地,大青山最里,天妖的聚居之地。
恍惚中,少年如出窍般魂飞天外。
各种残缺又不连贯的记忆残片纷呈脑海,唯一清晰记得的是脑海中出现的那一只大猫,没错就是猫,不是虎,他很确定,尽管他好像没有见过猫。那只猫真的很大,可比牛牯,但线条优美,如果是人类的话一定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他想,尽管他以前也没有见过人。
应该是见过猫和人的吧,只是忘记了吧?少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旋即能看见的半边脸庞升起丝丝红晕,嘴角向上翘起,那应该就是自己的娘亲了吧?不然为什么山里的叔伯婶姨见到自己就和蔼地叫一声“小猫儿”?不然自己第一次被群狼欺负,重伤垂死时她就出现并赶走了敌人,大眼瞪小眼,自己竟然能读懂她亲近慈爱的笑容,晕倒在她怀里是那样的温暖……
小猫儿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名字,反正现在他很喜欢小猫儿这个名字。
“喵呜”一声软糯糯又有些生气意味的声音将小猫儿拉回现实,刚回头便瞥见一抹白色惊鸿扑向自己怀里。
这又是一只小猫儿,不过是真正的小猫,纯粹的白色,一如娘亲,小猫儿双臂轻柔地兜住小家伙,有额头蹭了蹭其脸蛋,又将腰间兽皮向上拉起,包裹住她幼小的身躯,还紧了紧。
小家伙将脑袋使劲钻出皮衣,两只爪子揪住少年一缕头发,眨巴着水汪汪的天蓝眼睛,好像有着被冷落的委屈和恼怒。
小猫儿盯着他,歉意一笑,轻轻拍了拍兽皮,小家伙示威地挥舞了两下爪子,又抓住一缕头发,便缩做毛茸茸的一团雪,窝在少年心口,还不忘轻叫一声。
蹲下身,小猫儿将巨大的雪狼豹尸体扯起,扛上后背,再次紧了紧胸口前的兽皮,双足发力,向前飞掠而去,眨眼便消失在白色的山涧林海中,寒风中只有一声声的娇气的“喵呜”,如一串串欢乐的笑声。
那一声声软绵绵甜糯糯的“喵呜”,在少年小猫儿耳中就是一声声“哥哥”。
白色小猫是娘亲的女儿,自然就是他的妹妹,小猫儿是看着她出生的,记得她出生那天,地涌金莲,天降异象,惊雷阵阵,粗如儿臂的闪电还崩碎了几座小山头,山里的大妖几乎都惊动了。
娘亲叫她忘忧。
这些年除了跟着娘亲学本事外,总是带着着她四处撒开脚丫子乱跑乱飞,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犹记得她第一声叫唤,居然是冲着他,那一声“哥哥”可把他乐坏了,为此娘亲还佯装跟他怄气半天……
有一个娘亲,还有一个妹妹,出不出去山外,又有什么呢?
大青山内围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嘈杂,反而异常宁静,如同与世隔绝的桃源。
尽管山外雪花如席,这里却温暖如春。一大一小两间竹屋,一间向东,一间朝南,外围是一片桃林,朵朵桃花竞相争妍,稍远处是一方瀑布,如同天河之水从耸峙云间的高峰浇灌而下,再远处就是一大片竹林,竹林中有一块平坦的开阔地,方圆估计得有数里。
扛着雪狼豹,小猫儿风一般地奔向竹屋,突兀地站在屋前。小院中一只白色大猫静静而卧,随着身体的起伏,四周光怪陆离,有猛虎长啸山林,有巨龙畅游碧海,有凤凰翔于云间,不一而足。
小忘忧自小猫儿胸间跃起,似一抹白色闪电,直扑而去,欢快地一声接着一声“喵呜”,便落在白色大猫掌间,看看哥哥,又瞅瞅娘亲,小爪子不断挥舞,极尽邀功之能。
白色大猫睁开蓝色双眼,似有一道电光在眸中闪过,轻轻地拍了拍她,抬首看着少年小猫儿,目光中有赞许,慈爱柔和。
随着白猫睁眼,她身周异象如同泡影般支离破碎,缓缓消失。
“吼”竹林中一声长啸,青竹如遇狂风,上下起伏,紧接着一尊如山身影从林中空地站起,那是一只庞大的山岳巨猿,但见其遥遥对着竹小院行了一礼,随后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倏忽就不见了踪影。
小猫儿抿起嘴唇,望向山外,不到盏茶,那边就是电闪雷鸣,他知道大青山里又有了一只化形大妖。这几年来几乎每年都有几只大妖来这里修行,然后渡劫,再然后化作人了。
果然,待闪电消失,雷鸣不在,小院中就多了一个魁梧的壮汉,披散头发,全身只着一张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毛皮,赤膊赤足,抓耳挠腮,显得有些窘迫,而后朝着白猫真诚一揖,瓮声瓮气地说道:”岳猿拜见……娘娘!”
岳猿忽闻一声“喵呜”,却是小忘忧自白猫掌间闪入少年胸前,大眼圆睁,萌萌的面容带着丝丝嘲笑,又看见少年微微上翘的嘴角,双眼也不离自己全身,这才来得及审视自己,原来自己化形后的造型与少年一模一样,臊得有些脸红,谁让他之前也没见过人类到底是啥样的呢?只是下意识地认为人应该是像少年小猫儿一样,毕竟小猫儿是最不像妖的妖了,就连这容貌也与小猫儿一般无二,只是看上去憨憨傻傻的。
“小猫儿你也笑我?”岳猿有些恼火,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作势欲打,见少年只是低头逗弄小忘忧,只得讪讪地往头上一抹,龇牙咧嘴,与小忘忧大眼瞪小眼,良久又向其秀了一身肌肉疙瘩,似乎在说“我和小猫儿是不一样的,我比他壮”,最后再次向着白猫一揖,身形渐渐变淡,浑厚的声音仿佛惊雷自天外来,“小猫儿,小忘忧,待岳叔先去山外瞧瞧,有好玩的、好看的再回来带你们见见世面,哈哈,走了!”
同样的话小猫儿一年要听三五遍,但他们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自己喜欢的鹤姨、花姐还有虎叔,同样没回来。
自始至终,小猫儿都没有言语,他想说却说不出来。他就像是哑巴,入山之后没有说过一句话。
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猫儿有些出神,又是一声软糯糯的“喵呜”将他拉回现实,习惯性地抿着嘴唇,宠溺地看着小忘忧,揉乱她一身雪白光滑的毛发。
山中虽不知岁月,但山中有娘亲,山中有忘忧,所以山中应该有猫儿,出不出去又何妨?
小猫儿不知道,大青山相对于无为仙山来说如沧海一粟,山外还有山。
无为仙山作为修仙圣地,囊括修仙十二宗门,八大家族,尤其道真宗更是仙道传承中执牛耳者。
所以无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