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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麻烦你开快一点，我找到我的妻子了。”叶慎辉连声催促。
车子终于停了，小白雪抱着雀跃的心情急急地拉着叶慎辉的手下车，走不到几步，就看见顾烟焦虑地在对街徘徊
。
“妈妈一定等我等得好担心，我要跑回去告诉她，我找到爸爸了。”她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
松开叶慎辉的手，她回过头一面过街一面对他挥手。
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住他，他伸出手想将女儿的手拉住。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疾驶而过的轿车撞上白雪，她小小身子被高高弹起，掉落……
血迅速染红了她那身白色的裙子，……叶慎辉的心被封冻了——
不！不要……不要那么残酷……我才刚找到我的女儿啊……老天怎可以对我开这种可怕的玩笑
他冲到女儿身边的同时，顾烟也被一个老人牵到白雪的身边……多年不见，再相见，竟是这样的场景……
坐在重症病房里，顾烟已经连续两天夜不吃不喝，维持同一个姿势不动了。
是老天要罚她吗？
罚她萌生了回顾家的念头，罚她想在死前再见叶慎辉一面的贪念？
泪已流干，心已枯涸，要怎么呼唤才能把依恃多年的女儿唤回？
她再不能睁开眼喊她一声妈妈了吗？
她忍心放下母亲独自离去吗？
“休息一会儿好吗？”叶慎辉拥住她的肩，心疼地把她纳入怀中。
“她会不会好起来？”她好累，真想有个安全的肩膀可以倚靠。
第一次，叶慎辉对自己的医术感到怀疑，懊恼极了，开了那么多家医院，却无能救回自己的女儿，那么这些医院
对他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无言让顾烟的心蒙上寒冰，抚着女儿的小小手掌，两行泪无声地滑下。
多少个黄昏，她就这样牵着白雪的小手，站在道旁看火车，她总是望着一列急驰而过的火车问：“妈妈，这
一辆火车能不能带我们去B市找爸爸？”
多少个夜里，她们是这样手牵手走在河畔，看着路灯倒映在水中的光影。
而今，小手的主人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再也听不见母亲声声哀戚。而今，大手的主人淌着泪，哭断了肝肠，
也唤不回健康的女儿。
“我很抱歉……”叶慎辉的心被揉成千万碎屑，再也缝补不起。
他懊悔自己在十年里拼了命的扩充事业，如果他能把全部心力放在搜寻顾烟母女身上，她们就不会受这么多年的
苦，也不会让他们的重逢日成为断肠时。
“我知道你尽力了……只求白雪也为自己尽力……醒醒吧！妈妈的好女儿，再看妈妈一眼，再叫我一声妈妈……”
她的哀恸让任何人也要为之动容。
“白雪……你不是想和爸爸回家吗？那么就勇敢一点，让自己快好起来。”他从不相信奇迹，但现在他迫切地希望奇迹降临。
“孩子怕痛，磨破一点皮就会痛得整张脸皱成小老太婆，她现在身上那么多伤，一定痛坏了。”她的心被抽得好痛，能够的话，请把白雪身上的痛转移到她身上来。
“你放心，她不会觉得痛了。”
“那就好，她好懂事，再痛都不敢哭出声来，就怕我难过。”
………………………………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失去
“我知道她有多懂事，前天她捧着小存钱罐来找我，求我到家里替你看病，任何人都要为她这种孝心感动。”
“她有时好唠叨的，管我没吃饭、管我没睡饱。我感冒了还不准我工作，硬是打电话去衣厂替我请假。”
“好像从她懂事起，她就不停的在帮我……”想起以往的种种，悲伤从后边隐去，温馨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个很早熟的小女孩。”
“是环境教导了她早熟，但在某些方面，她还是很像个小女生，比如她好喜欢橱窗里那个公主芭比，每次经过，都要看好久好久……我真后悔，为什么要省那些钱，为什么不帮她买下那个娃娃来满足她？”
“我马上找人买来，你说是公主芭比吗？”
顾烟点了点头，共同为完成女儿的心愿努力。
叶慎辉拨了手机，而后转过头对她说：“十分钟之内，公主就会来了。”
“谢谢你！”
“不要谢我，我恨不得把一整间百货公司的玩具全搬到女儿床边，满足她所有愿望。告诉我，她上小学了吗？“
“今年暑假过后就上三年级了。你知道吗？下个月需诶啊哦典札，老师要让她上台代表致词，我帮她缝了一件绣上好多珠片的小礼服。我还特地请了花店老板帮她做一顶公主帽子。”
跌入回忆中，她的心染上一层甜滋滋的喜悦，这个女儿是她最大的骄傲啊！
“女儿很喜欢吗？”
“是啊！她说以后长大要赚好多钱，买一栋小别墅，在山坡上种满很多花，等花开时，风一吹起，满山遍野的小白花就会迎风摇曳。”
“我来帮她实现愿望，我不但要在屋前屋后都种满花，我连她的房间都要漆上一大片花海。”
“然后她的棉被、枕头套，通通是花图案。”顾烟接口。
“还有书桌，椅子上都要刻上花图案。”叶慎辉说。
“可是这样天天看，女儿会不会看腻了？”
“没关系，等她看腻了，我们就再帮她重新换新图案。”就这样，这对痴愚的父母，在伤重的女儿身旁不断地编织着美梦。
“我告诉你，女儿常说，她是公主，而我是冰百合皇后……”
“你还记得冰百合花？”冰百合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她没遣忘过，是否代表着他冰百合，始终存在她的心中？
“我种了一阳台！每逢开花季节，大大小小的花苞都会慧来许多蝴蝶，我告诉她，这花是是爸爸的最爱，她就
封我为皇后，说我就是爸爸的最爱。”
“她说对了，你是我的最爱，唯一的最爱！”他握住她的手慎重地说。
他的应答让她离开梦境重返现实，她惶惶然地推开伯墉，拉出两人间的距离。
“对不起，叶医师，请原谅我的胡言乱语。我，我……请代我向您的夫人问好。”她语无伦次起来。
“又来了，你又要把我推给学而了吗？是不是要再演出一场戏让我误会你，恨你，让我伤心欲绝的从你身边走开
？”他急了，不给她反抗空间硬是把她抱在怀中。
“顾烟，请你清醒一点，就算我真的遂了你的愿和学而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终老，因为我和她之间没有爱情。”
“你想想看，顾伯父伯母为什么宁愿背负着强大的罪恶感也要厮守终身？因为他们深爱对方，不要忌向舆论道德低
头，怎么样也要排除万难在一起。”
“是你的爱太缺乏防御力，还是我不值得你付出所有来争取我？为什么你竟然选择把我让出去？”
“可是……学而……”她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是我的堂弟——付家明。
十年前，你离开不久后，她也跟着逃婚了。“
“为什么她会……”她说没有叶慎辉，她宁可没有生命的啊。
“因为，那次事件让她长大成熟，她学会感情不会因勉强而产生。知道吗？我既生气你不顾我的感觉把我让出去，又心疼你在外面吃这么多苦，你宁可把女儿送还给我，也不愿让医生治好自己的病，你这是自我放弃吗？”
“顾烟，请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一天想过我？”
“想你只会让日子更难过，不能想也不敢想啊！”
碧海无波，瑶台有路，思量便合双飞去。
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我是天天夜夜都想着你，惦记着你，我翻遍每一寸土地始终找不到你，我以为我此生要孤独终老了，顾烟……
”
他搂住她，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时她信任他，他心中有她。
门开启，一个男人送来一个芭比娃娃。
他们把娃娃放到女儿枕边，轻轻地说：“乖乖女儿，等你睡醒来，就会看见爸爸，妈妈和你最喜欢的公主芭比。
”
像回应他们的话似地，小白雪是缓慢地张开双眼。
“妈妈。”孱弱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顾烟是面向床头，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但泛光的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