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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立即被人反驳,“花不语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即便对洛弋心怀怨恨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蝴蝶谷百年来从不过问朝廷之事,只保自己一方安宁,如今也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前朝的公主而搭上自己百年的基业。”
“对!”有人表示同意,“他们是江湖中人,最看重信义二字,当初受南苑皇帝皇后所托抚养前朝公主长大成人,便会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可他们也不是循规蹈矩之辈,若是执意要对他们下手他们必然会做殊死反抗。要知道,花继祖不仅是蝴蝶谷谷主,更曾经是武林盟主,统领整个江湖!”
“可她如今与晋王殿下立下婚约,晋王殿下文武双全,对天下之事颇有见解,皇上亦是十分器重晋王,若是将来立晋王殿下为太子,岂不亲手埋下隐患?所以,她必须得死!”
“万万不可!这些年来南方不断有心存不轨之徒高举‘反洛弋、复南苑’的大旗兴风作浪,若是除掉花不语,等于是坐实了我洛弋残暴不仁之名。单单是一个蝴蝶谷便足以令人头疼,到时候一旦激起民愤,整个南方百姓奋勇而起,我们当如何应对?”
。。。。。。
洛子彦跪在地上,地板冰冷刺骨,他来回的奔波,身上早已是湿透了。
洛政钦坐着,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率先发话了,“放弃花不语,朕明日便宣布立你为太子。”
洛子彦俯首谢恩,义正言辞地说:“儿臣谢父皇赏识,但儿臣自认为选立太子应该是凭借儿臣自身的才能,而不是踩着一个女人上位。”
洛政钦闪过震怒之色,但很快按下怒气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朕一直有心立你为太子,赐婚于你二人亦是想让蝴蝶谷将来能够尽心辅佐你,这样息亲王才会忌惮你的实力。可她的身世实在太具有危险性,为了这洛氏江山,朕绝不会冒险。江山和美人,你只能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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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甘愿受罚
洛子彦伏地叩拜,高声道:“现在天下人尽知花不语是儿臣的未婚王妃,儿臣若是为了太子之位弃了她,不但将自己陷于不仁不义之境地,更是将她推入万丈深渊。儿臣断不能如此无情无义,请父皇见谅!”
“愚蠢!”洛政钦久忍的怒火终于按捺不住,龙颜大怒之下血液上涌直冲脑顶,太阳穴如针刺一般,他痛苦的按住太阳穴。
洛子彦听见他粗重的喘息,急忙抬起头来,关切地唤道:“父皇!”
洛政钦扶额痛心疾首地斥责:“你最朕最疼爱的孩子,朕深知你既有治国之能,如今朝野动荡,息亲王重兵在握虎视眈眈,你不思考如何使自己成为独当一面的栋梁之才为朕分忧,却因儿女私情甘愿受制于人,真是白白浪费了朕这些年对你的悉心教导!”
洛政钦又痛又怒,抬手将伏案上的折子尽数扫落在地,他气得浑身发抖,大喝一声:“宣花不语进殿!”
洛子彦大惊,急忙喊道:“父皇,她不会来的!花继祖出身江湖,性情刚烈,怎么会将自己女儿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她不能来,若是在宫外,没有人能动得了她,可是一旦入宫,生命便掌握在别人手上。花继祖出身江湖,对皇上并不会愚忠,威胁到他们安全的事情他们定会宁愿违抗圣命也决不屈从。可是,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她会来。
果然,只听洛政钦一声冷斥,“她已经来了!”
洛子彦大惊,只听门外的宫人高喊:“宣花小姐觐见——”
花不语拘着双手徐徐走来,而后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说道:“臣女拜见皇上。”
她这般端端正正地跪着,态度谨慎谦卑得无懈可击。再看一旁的洛子彦,面对自己的雷霆之怒方能淡定自如,此时却因为她的到来而惊慌不已,他又气又恨,却又深知自己早已不复壮年,南北统一不过十数载,众皇子中只有他能担负起振兴朝纲,安邦定国之重责。
深深的无力感便涌上心头,洛政钦只觉身子虚软,他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花不语,艰难地说道:“你,说说,你对十二年前洛弋南下攻破南苑的看法。”
花不语淡然回道:“过去的即是历史,历史不可逆转,只能顺承,臣女无话可说。”
这一回答令他二人皆感新奇,洛政钦眼底有一丝诧异,继续逼问:“朕亲手杀了你的父皇与母后,你不恨朕?”
“恨!”花不语坦然回答,“如果你只是一名普通人,我会倾尽一切杀了你祭奠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说到此处,洛政钦面色骤冷,杀意尽显。
只听花不语又道:“可你不是,你是皇帝,是统一南北、巩固了整个庞大江山的皇帝,而我深知故国大势已去,若是强行扭转局势,受苦的最终也只是百姓。父皇母后当初甘愿束手就擒,不过也是明知无能为力而不愿生灵涂炭罢了。”
“所以,我能做什么呢?”情到深处,花不语忧然叹息,“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恳请皇上恩准父亲与哥哥辞官回家;恳请晋王殿下废除你我之间的婚约,从此互不相犯,永不再见。”
“不,不!”洛子彦无力地摇头,抓着花不语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喊道:“父皇早已向天下公布你我的婚约,六礼已行三礼,且互传大启,你这一生便是我的女人!”
然而花不语对他这一番恳切之辞充耳不闻,伏地恳求道:“臣女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洛政钦本来还想继续发作,可看着爱子为了留住她不惜放下自尊苦苦哀求亦是心痛不已,于是收了火,对花不语说道:“你先前已接受婚约,如今主动毁婚乃是犯罪,要受刑罚处置的。”
花不语早就洞悉了这个时代一些基本的规章制度,今日亲自前来,除了料定自己性命无虞之外,便是想彻底还了洛子彦的人情,故而虽心中惶恐却只能一往无前,“臣女,甘愿受罚!”
“来呀!”洛政钦一声令下,“将她拖下去。”
花不语犹如刀俎之鱼,任人拖下。宫门外已置好了行刑的长凳,花不语被人抓着反扑在上面,两名内监各自拿着一块厚重的板子分立两边。
洛子彦顿时心中大乱,他不相信这样柔弱的她为了与自己斩断情缘不惜甘愿忍受杖刑,不由伤心至极,一腔爱意燃成了熊熊怒火,于是飞快地对洛政钦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请恕儿臣冒犯!”
说罢,飞快地冲了出去。
板子重重地打了下来,洛子彦一急,猛扑了上去,板子便落在他的身上。
疼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洛子彦咬紧牙关未出一声。
磅礴的雨浇在他们身上,花不语回过头来用力推他,“你走!”
他紧紧握着花不语的手不肯动弹,板子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身上。
洛政钦终究是不忍心,“好了,住手!”
内监立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洛政钦看着如此痴情却爱而不得的洛子彦不禁感到心痛,他最器重的一个儿子,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儿女私情弄得如此狼狈不堪,心痛之余不免倍感失望。他愤然起身,十分不悦,“哼”地一声从侧门离去。
洛子彦忍痛起了身来,抓着花不语的胳膊往外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恨我们吗?那便索性让你恨个够!”
屋外仍在下着倾盆大雨,洛子彦抓着花不语在雨中艰难行走,花不语不断地挣扎,期间摔了两次,洛子彦皆是粗暴地将她提起再拽着她走。
雨水不停地打在脸上,将花不语的眼泪尽数吞没。花不语心如刀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好容易到了宫外,花不语开始拼命地挣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他带进晋王府。
洛子彦的愤怒已然到了极点,他不想失手伤了她,于是索性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向去晋王府的方向。花不语大惊,毫不犹豫地在他肩上一咬,许是太过惊慌,她忘了他的这个地方不久前才受过伤。
洛子彦痛极,咬牙竭力忍着。
一道身影急急地冲了过来,洛子彦毫无防备地挨了花弄月一脚,不由得打了个趔趄。花弄月趁机从后面越到他的头顶,伸手一抓,将花不语从他手上夺走。
洛子彦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这才回过神来,转身之时花弄月已带着花不语飞身而走,他咬牙切齿地喊:“花不语,你若是敢回蝴蝶谷,本王必要倾尽一切将蝴蝶谷踏平!”
然而,他的愤怒很快被滂沱的大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