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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张蕾有些委屈，“我是杨老师最得意的弟子了，虽然她有时候有些烦我，但是我做事挺认真的，就是喜欢逗你玩，我……”
苏暖暖知道她误解了，急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可不可以不在杨老师这看病，换个别的医生。”
张蕾这下更吃惊了，瞪大眼睛问：“怎么了？吵架了？”
苏暖暖说：“你别问了，就告诉我可不可以？”
张蕾看她一本正经地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于是试探地问道：“真的要换？”
“嗯。”管怡那一夜的话对她触动很大，她确实太自私了，无论她喜不喜欢她，她都不该再欺骗他，就算是他身上已经没有季准的影子，那也不行。
“也不是不可以，你不是本来想挂李老师的号吗，不过其他老师一般不喜欢中途收病人，而且你又说不出什么不在杨老师这儿看病的理由。”
苏暖暖犯了难。
张蕾又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有点缺德。”
“嗯？”
张蕾四处张望了一下，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对苏暖暖说：“你去院办投诉杨老师，就说有你没他，有他没你，然后就可以了。”
说完之后，张蕾不禁自责道：“瞧我这主意出的，都‘大义灭师’了。”
苏暖暖可不敢采纳这馊主意。
“没事儿，有些医生一年不知道要吃多少投诉呢。最多就是扣扣年终奖金，或者再罚一个年终考核不称职，再或者评职称时受影响，弄不好还会暂停工作什么的。”张蕾在一旁煽风点火。
两人正在这儿嘀咕呢，护士走出来喊：“张蕾，你叫的病人呢？杨教授都等很久了，不下班了？”
张蕾和苏暖暖这才应声回去。
临出门前，张蕾又说：“你真要转走的话，还是要先跟杨老师说一声。我刚才是逗你玩的，半途换医生对你的治疗也不好。”
等她俩走进去，看见杨琪睿已经在格子间等了。
苏暖暖和张蕾两个人对了对眼神，各就各位。
杨琪睿没有问她最近的身体状况，简单号了一下脉，跟张蕾吩咐了几句，便去了别的学生那里。
张蕾总觉得老师好像那根筋没搭对，可自己一边干活一边细想，好像又是正常的，他哪天不是惜字如金的？
苏暖暖的复诊很简单，询问最近的身体状况，把脉，测心率，测血压，记录身体状况，看看需不需要更改药方，就可以了。
张蕾做完了又请杨琪睿来检查。
这一遍，他检查得挺仔细，还叫张蕾跟着他到电脑桌前翻阅了苏暖暖的电子病历，两人协商了下。
稍后，张蕾回来汇报说：“你可能会再吃一种药。”
“啊？！”现在这一种就够她受了，竟然还要增加？
“杨老师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张蕾一边说，一边比划，“你的胃因为吃了现在的药，变得敏感，所以吃有点油腻的东西，或者吸一点冷气就会呕吐，所以就需要有种药进行辅佐，降低敏感度。”
张蕾越来越觉得恩师的医术深不可测了，他就简单给苏暖暖号号脉，就知道她吃油腻的食物或者冷的东西会呕吐，不得心生佩服。
随后又忍不住在肚子里犯嘀咕，果然有问题，老师竟然派她来说，虽然一般情况下都是这样，但是苏暖暖能归纳在一般情况内吗？一个要换医生，一个跟欠了他钱似的，都不对劲，果然是分手了吗？
“今天就要开始吃吗？”
“还不一定，杨老师说先观察观察。”
“哦。”苏暖暖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要换医生？”张蕾偷偷地问：“算了吧，我看杨老师把你接下来的治疗方案都制定好了，万一换别的医生，人家不同意，还会耽误你的治疗时间。”
这时，有小师妹叫张蕾。
张蕾说：“我去下，马上回来。”
格子间只剩下苏暖暖，她环视了一下周围，看到附近的杨琪睿。他正在另一个格子间内，给学生分析着什么。
他神情专注，仔细又认真。
苏暖暖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片刻后，张蕾回来将复诊卡交给她，顺便商量了下次复诊的时间。
苏暖暖临走前，张蕾又劝到：“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是其他教授，他们不一定接受你，万一只能换成普通的医师，医院也不退你差价，好亏！”
“嗯，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待苏暖暖走后，张蕾瞥了一眼杨琪睿。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苏暖暖一眼，也没和她多说一个字。
张蕾不禁叹气，也不知道苏暖暖怎么惹着恩师那副骄傲的自尊了。
………………………………
第四十二章 真相（二更）
接近傍晚的时候苏暖暖从地铁站里钻出来，过了前面的天桥就是a大，在地铁上接到了赵梦琪的电话。
赵梦琪在电话里抱怨了很久老爸老妈最近的恶行，例如逼着她回家考公务员，逼着她相亲，这不过两天就又要回去见个“门当户对”的好男人。等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半晌后，才想起来正题，问道：“你今天还来不？”
苏暖暖看了一下地铁大屏幕上的时间，“去吧。”
赵梦琪的店在a大侧门，所以她选择从校园里穿过去，而且她也好久回过a大了。
杨琪睿从医院出来后，也直奔a大，本来今天他只坐诊没有课的，无奈有个老师外出开会，跟他换了两节课，于是他今晚就有了课。也没时间回家，他准备在学校里随便吃点，就去教室。
他跟苏暖暖走的路线是一样的，所以一进a大，他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苏暖暖。
她穿了一件淡卡其色的裙子，束腰的，下面是一双黑色马丁靴，长发披肩，就这么素面朝天的走在人行道上，跟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只是她有些瘦，个子也不低，所以背影很好认。
杨琪睿看见她独自走在树下的人行道上，晃晃悠悠的，他没有就此停车任她渐行渐远，也没有踩油门一闪而过，只是静静地、缓缓地，开着车保持着距离，跟着她。
过了人工湖又过了图书馆，后来在食堂门口她遇见一个摆摊卖书的老大爷，停了下来。
她撩起裙子，仔仔细细地翻看了半天，精挑细选出几本书，付了钱，然后再慢慢向前走。
杨琪睿一直跟着她到侧门，看着她朝跟自己不同方向的咖啡店走去，才一脚油门，从她旁边闪去。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其实第一次在大教室说学费收据的时候，杨琪睿就记住了。
之所以会记住她，是因为她向他问问题时紧张的脸红，还装成一幅淡定的样子。明明没有坦然的胆量，却硬是在全教室同学的注目下举手，他怕她走过去会惹上更多的眼光，要是不小心摔倒就太惨了，于是他主动走向她。
她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的声音也是小心翼翼的，一次性说完，就跟背稿一样。他听见她那边吵闹的说话声，还有银行扩音器喊编号的声音，他就猜到她肯定还在银行。
这小女孩太傻，毫不怀疑的信任他，把银行卡和身份证全都交了出去，万一他是个骗子怎么办？激活的事情是他办的，正好分行和学生会在同一座楼里。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苏暖暖。
那个时候，对于被女孩子喜欢，他已经有很多经验，常常会收到情书，或者被表白。
甚至有时候相熟的老师也会拿这个调侃。
但是，他想做的事情太多，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这些男欢女爱上。
有时候看到那些情书里火热的字句，各种遥远得不切实际的天荒地老，他会觉得不真实，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悲欢离合，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都是离别。
那时的他已经非常忙，忙学校布置的各种功课，忙学生会的事情，还有挤出时间帮老爸抄方随诊。
他不知道那些女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时间做梦。
但是苏暖暖，她有一点点不同。
他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喜自己，如果被苏暖暖这样的女生喜欢也不算太累，她不会跟你谈论不切实际的天荒地老，不会带着你到处炫耀，她闪躲着张望，慌忙的打探，发自内心的了解。
她去竞争画报名额时不小心撞了他，红着脸从他身侧逃走。
不过那之后，他家就出事了，他的世界再也没有阳光，对任何事物都保持沉默。